第150章
作者:
柳归青 更新:2026-02-16 21:10 字数:3225
咣!
刀剑相撞,刘纯业的剑被挑落在地,他怒目看向冲上前来的白鸥:“你做什么?”
众侍卫唰地抽刀将白鸥团团围住,白鸥不解释,也没有跪地认罪,只是看了看刘纯业,又看了看花月。
刘纯业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只见花月与去年相见时判若两人,依旧是一双柳目、两片薄唇,却不见了锐气与杀意,消瘦的面颊上只剩下病态与憔悴,好似一颗宝石在泥潭里滚了一遭,没了光彩。最后,刘纯业的目光落在花月抬起的手臂上,一道细细的伤痕映入眼帘。
“哥,你不能杀他,”柳春风跪在地上哭求,“他是我朋友,他救过我的命......”
“齐格奇,曹良玉,”刘纯业动了动嘴皮子,目光却依然停在那道细细长长的剑痕上,“把瑞王送到萧萧镇军营,锁起来,哪儿也不许去。”
“是。”
“是。”
齐格奇与曹良玉领命,架起柳春风就走,柳春风挣扎着:“哥!你救救他,他中毒了,求你了,哥......”
刘纯业收起目光,转身上马,留下一句:“把他带上,白鸥,你亲自看管。”
“哥!!”
就在刘纯业扬鞭打马准备离去之际,身后响起一声凄厉的呼喊,接着是绝望的抽泣,他脊背一僵,回过头。
花月却没有看他,而是看向渐行渐远的柳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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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月的伤痕在第一案第三十八章 中提到过;四坟山的故事在第二案第七十一章中提到过。
第三案写完了,谢谢大家的耐心与慷慨,谢谢大家的时间与情感!尤其感谢追读的朋友,谢谢你们的陪伴,但我又觉得很抱歉,因为写作中我无法避免不断地增删、修改。如果有朋友愿意从头看一遍的话,请在7月22号晚10点后清一下缓存再看,在此之前,我会从头到尾检查一遍第三案。
第四案预计八月中旬开始更新,故事发生在深秋时节的白马西街。这一案,我准备尝试一种特别的写法,写不好会有些枯燥,但我有信心写好,总之,我会努力让每一案给大家带去的乐趣都是新鲜的。
夏日愉快,八月见喽!
归青
第147章 【短篇】月圆(一)
秋社日,众官员休务,皇帝赐宴近臣。
宋彦宋参政,一大早穿戴齐整,对着镜子美美地修了胡子、拢了头发,准备前去赴宴。宴席设在宰相徐昉家中,离宋府几步远,宋彦准备走着去,只当是晨练了。徐昉与宋彦是好友,得空就约在一起下棋喝酒。二人关系好,不仅因为政见相和,更因为同病相怜——都有个不争气的独生子,一个不学无术,一个断袖分桃。12
刚走出屋门,管家匆匆跑来,说是常大官来了,在堂屋等着呢。宋彦闻言一惊,加快步子,边走边寻思,官家极少差人来家里传旨,而休务日传旨更是没有过,一准是出了什么大事:“恭林,去把那包桂花乌龙拿来。”没等管家转身,又喊住,“等等,”他一咬牙,“把那幅《秋林渲彩图》拿来,铺在我桌子上那幅。”
传完皇帝旨意,常德玉见宋彦满头汗,笑盈盈道:“宋大人这是要去赴宴吧?徐府的家酿‘文光’可是一绝,宋大人可要多喝上几杯。”
宋彦强烈怀疑这老宦官在看他笑话,可也只能强装无事:“劳烦常大官大老远跑一趟,”他示意管家把好处拿来,管家手中托着个木盘,盘中是一包新窨制的桂花乌龙,用撒金的宣纸包着,捆着红绳,“这是三两新茶,给大官尝尝。”却不提茶叶旁边的画轴。
“宋大人的茶自然是好茶。”常德玉看了眼画轴,知道宋彦还有话要说,便也话说一半。
果然,宋彦又道:“敢问大官,官家召见犬子是为何事?我好让他准备准备,以免犬子无状,惹得官家厌烦。”
常德玉揣着拂尘,依旧一副笑模样,却答非所问:“宋大人赏脸,这杯茶咱家却之不恭,”他食指一勾,取走了茶叶,“至于多余的东西,咱家无功不受禄,天儿不早了,不耽搁宋大人赴宴,咱家告辞。”临走前,又善解人意的宽慰了一句,“宋大人不必忧心太甚,闯了祸哪能去御书房呢?那得去正则街。”说着,两手握拳,在颈前一举,做了个带枷锁的动作,这才笑呵呵地转身离去。
故意的!这老东西绝对是故意的!
宋彦胸中一阵羞愤,自己一个一品大员竟被一个宦官取笑,最可气的是,那老东西的玩笑不偏不倚刺到他的最疼处。
正则街,二丈青石墙内,悬州府。
在多少个噩梦里,悬州府大牢是儿子宋至的最终归宿。为了给儿子留条后路,他不得不向乐清平那个不近人情的老狐狸示好,有朝一日,好求他板子打得轻些、少流放几百里。
可问题是,儿子不急老子急有什么用?
当事人宋清欢对自己小错不断、大错不犯的人生颇为满意,纵使人人觉得他胸无大志,他也绝不妄自菲薄。这世上,有人卯足力上九天揽月,有人憋足气下五洋捉鳖,而他,宋清欢,只想驰骋红尘、逍遥人间,做个吃喝大将、玩乐状元,等闭眼时能睥睨众生说上一句:“快活如侬有几人?”
如此豪情,如此壮志,天地间能有几个?奈何就是没有人赏识。尤其他爹,非得把他往天上托,往水里按,托来按去,除了提心吊胆,就是气急败坏:“那混账东西去哪儿了?”
老管家预感山雨欲来,如实回答:“回禀老爷,少爷一大早来给夫人请安,请过安就出门了,好像去了香......香乐坊。”
宋彦七窍生烟,气得原地打转:“派几个人给我绑回来!”
一炷香的功夫不到,宋少爷就被四个人高马大的家丁抬了回来,绑着胳膊腿,丢在地上。他原地挣扎了几下,像条打挺的鱼:“干嘛呀爹?想我就直说,别动手动脚的。”
宋夫人闻声赶来,见儿子在地上躺着,心疼坏了:“哎呀!谁让你们绑人的?快松开!”
家丁偷瞄宋彦,不敢动。
“愣着干嘛?”宋夫人急道,“入秋了地上凉,冻坏了可怎么办?你这老头子,下手也没个轻重!”
“嗷,不行了,不行了,冰着肚子疼了,”宋清欢顺杆儿爬,在地上扭来扭去,“快点松绑,我要解......”
通!
宋彦一脚踹他后背上,把“手”字踹了回去:“瞧你那熊样!”翘向两边的两撇胡子气歪了,“说!你干什么好事儿了?!惹得官家要见你!”
宋清欢只觉脊梁骨要断了,咧着嘴道:“官家见我就不能是赏我?再说了,我天天干好事,我哪知道你说的哪件?”
宋彦抬脚又要踹,却被夫人拦住:“哎呀!你往哪踹呢,后心能踹么?”她蹲下身抚着宋清欢的背,“欢儿,别惹你爹生气,好好想想,最近惹了什么祸?你说出来咱家好有所准备,也能教你一会儿见了官家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宋清欢这才动了动脑子:“我没干什么呀我,入秋以来,我除了去天老观和白老道下棋,就是去香乐坊找飘摇那丫头调香,或是......嘶——难不成,”突然,一个不成熟的小想法跳上心头,“难不成官家也看上飘摇了?”
“我打死你!”宋彦大怒,抄了个花瓶就要砸。
“哎呀放下放下!”宋夫人赶紧抢过花瓶,哭道,“你们这爷俩是要气死我!”边哭边丢给丫鬟、家丁一个眼神,瞬时几个人扑通、扑通跪成两排,高喊着“老爷息怒”。
“造孽呀,造孽呀这是!唉!” 宋彦啪啪拍着额头,一屁股坐在太师椅上,唉声叹气。
“消消气,消消气。”宋夫人给他捋着胸口,“听孩子把话说完,欢儿,你是不是去又去找瑞王了?又带瑞王不学好了。”
宋清欢委屈:“谁谁谁带他不学好了?他带我不学好还差不多,他非让我看那些不三不四的小画本,说里头有个妖怪长得像我二叔,还藏春宫图,结果,被他哥发现了,还......嘶——难不成,”突然,又一个不成熟的小想法跳上心头,“难不成他哥以为那春宫图是我给他的?那我可冤死......”
“我打死你!!宋彦暴跳如雷,再次抄起花瓶,这次铁了心了,“都滚开!这混账要不得了!我造的孽,我来了结他!”
花瓶举过头顶,狠劲朝宋清欢掷去,宋清欢一个驴打滚,哐啷,砸在地上,碎成了一滩小瓷片。
“死老头子!你打死他不如打死我!”宋夫人一边搂住夫君的腰往后拽,一边冲家丁大喝,“快去松绑啊,别耽搁了少爷进宫的时辰!”
松了绑,宋清欢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侧目打量他爹:“干嘛呀,大清早这么大火气。”又整了整冠子,“娘,给我爹泡点凉茶,败败火,我进宫领赏去了。”
“换件衣裳再去!”
“知道啦!”
九月的悬州,半城秋色出自菊花——菊花茶,菊花酒,菊花满鬓秋。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