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作者:
柳归青 更新:2026-02-16 21:09 字数:32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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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上周忘记在作话和大家说了,之前的注释都补全了,除了第二案的朱砂制作方法,这个我没有忘,是我自己看书没看明白,等搞清楚了会补上。
另外,“一百个要求”出现在第二案第七十五章 ;)
第108章 初四
行至傍晚,日落西山,依旧不见人烟,只有鸟雀三三两两在路边的古柳上稍作停留,又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一行人骑马骑累了,正在一棵柳树下歇脚。谢芳闭目养神,不苦和尚呼呼大睡,野猫不知去哪撒欢儿了,花月与柳春风则靠在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闲话。
见柳春风神色疲惫,花月知道他从未受过此般奔波之苦,便问:“你累不累?要不我们......”
“柳哥哥!柳哥哥!柳哥哥!”
这是一路上野猫第一百零八次打断花月与柳春风的对话,一会儿“柳哥哥我给你讲个笑话”,一会儿“柳哥哥你看我能倒着骑马”,一会儿摘来一捧野果,一会儿又薅来一把野花。
“真是叫花子过烟瘾——讨人厌。”花月咬牙盯着野猫,也不知这小子又想出了什么谄媚法子。
只见野猫灵巧地跳下马,朝柳春风奔来:“柳哥哥!你看,这石头上的花纹,”他将一块还在嘀嗒水的鹅卵石放在自己脸侧,“像不像一只猫脸?”
身世可怜,为穷人医病分文不取,又被花月揍了一顿,光凭这三样,野猫在柳春风眼中已然成了个惹人怜爱的家养小猫咪。柳春风摸摸他的头:“还真挺像。”
“像个屁呀。”花月阴着脸暗骂,这小王八蛋上蹿下跳也不嫌累,真想打折他一条腿,可碍着柳春风这个靠山,暂且还不能拿他怎么样,只有使劲瞪他,让他知趣快滚。
野猫可是聪明的很。
起初,他对花月尚存些畏惧,可很快就看清了形势:谢芳怕花月,花月怕柳春风,只要他跟紧了这个菩萨似的柳哥哥,便能高枕无忧。于是乎,他胆子越来越大,从躲着花月,到躲也懒得躲了,再到见缝插针地气上花月一气。比如这回,柳春风一收下他的猫脸石头,他便得意地瞧了花月一眼,接着,双手叉腰左右扭了扭,示意花月看向他的腰间——那块被花月暴力收走的玉佩又回来了。
坏东西许多年没受过这等窝囊气了,正当他想琢磨出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既能收拾这只野猫又不得罪柳春风时,远远驶来一辆车。牛车在古柳边停住,窗帘撩开,一个花白胡子老头儿探出脑袋,问道:“快天黑了,几位郎君怎在这野地里歇脚?莫非遇到了难处?”
谢芳起身,走上前去,答道:“老伯,我等慕名前往一树金进些瓷器、玉器,本以为天黑前能赶到,却不想紧赶慢赶连镇子的影儿都没见着,老伯可知一树金距此地还有多远?”
“一展正南就是一树金,不过,中途要过易水,”老头面露忧色,“紧赶慢赶恐怕也要两个时辰,等你们赶到那时,城门肯定已经关了。”他打量了一下谢芳,又细细瞧了瞧花月几人,觉得除了那个满脸横肉的光头以外,其余都是体面人,犹豫了片刻,又道,“几位郎君若不嫌弃,可到我家中凑合一宿。”说着,往西南指了指,“我家住在附近的轻罗村,径直走五六里地就能到。”1
“瞧那车没有?”不苦和尚凑到花月与柳春风身边,悄声道,“车顶新换了棕丝,车厢四周的栏杆刷了红漆,车帘子还用的红缎子,”他小豆眼儿一眯,伸长脖子又朝车帘子细瞅了瞅,“嚯,还绣着牡丹呢。”
“那又如何?”柳春风问道。
“如何?起码说明两样事。”不苦和尚竖起两根萝卜似的胖指头,“一,这老头儿是个富户,一树金遍地古墓,连附近的村子都富得流油,你瞧他这大车,三头牛拉着,肯定穷不了。”2
“二呢?”野猫又问。
“这不你师父的眉毛——明摆着么?”不苦和尚捋了捋自己半寸长的长寿眉,“老头儿家里最近有喜事,瞧那红栏杆、红帘子,都新崭崭的,不是喜事将过,就是喜事将近。”他拍拍大肚皮,“但愿是喜事未到,最好就在明天,嘿嘿,蹭他两杯喜酒喝喝。”
不苦和尚虽是个假和尚,可这张嘴八成是开过光。
马车里的老头儿姓白,叫白承祖,轻罗村首富。他有个儿子,叫白孟岚,明天娶媳妇,娶得是一位青梅竹马的杨姓表妹。
眼看好事将成,白孟岚却在昨日与小舅子生了口角,将人一只胳膊打折了。杨家也是远近闻名的富户,两口子又只有这一个儿子,怎肯轻易作罢?于是放话了:白家必须给个说法,宁可闺女毁了名声嫁不出去,也要给儿子讨个说法。
没辙,白承祖只得舍着老脸去杨家赔不是,磨破了嘴皮子又加了三成聘礼,总算是平了事,婚事照旧。
一树金的墓多,阴气重,因此,这一带有个不同寻常的婚俗——新娘子要赶在正午阳气最胜时过门。由于新娘家道远,为不耽误正午吉时,明日四更就得开始祭告祖宗,祭告完祖宗,行了蘸子礼,方能出门迎亲。因此,虽说喜事在明日,可也不剩几个时辰了,白府上下个个都忙得手脚不识闲,尤其是白夫人,迈着小脚,在诺大的白府巡视了一圈又一圈。
“酒准备好了没有?”
“雁准备好了没有?”
“车马准备好了没有?”
“明日的宴席准备好了没有?”
……
白夫人一双小脚磨得生疼,却一刻也停不下来,这会儿又跑来了祠堂,查看香案、牌位是否摆设妥当。她端起一碗供果对家仆说:“去换些新鲜的,挑个头大的、模样好的,快去!”3
从祠堂出来,刚想喘口气、坐下歇歇脚,就见儿子院中的丫鬟红杏也跟来了,她一愣:“不是叫你去伺候岚哥儿换喜服么?你来这里做什么?”
丫鬟连忙解释:“回夫人的话,少爷说喜服有昌昌伺候着就行了。”
“昌昌?哪个昌昌?”白夫人半天才记起来,“那个进府没两天的丫头?”
“回夫人,是她。”红杏答道,“少爷说先睡一觉,睡醒了再换,叫我先过来帮夫人准备明日迎亲的事。”
“哎哟哟,真是我的活祖宗!”白夫人拍着大腿,“还不去把他叫醒,一会儿老爷就回来了,见他在屋里偷懒又要骂人,快去叫他起来!”
“是,是,夫人......”小丫鬟应声便走。
“回来回来!”走了没几步却被白夫人喊住,白夫人叹了口气,“让他再睡会儿吧,这两日也累得够呛。”
“少爷,”一只玉手抚过一张年轻男子的脸,缓缓滑向脖颈,“岚哥儿,”在脖颈稍作停留,便直直向要紧处奔去,“昌昌的亲亲郎君。”
“小妖精!”白孟岚打了个抖,像个被点着了捻子的炮仗,一翻身将丫鬟昌昌按在被褥上,三两下宽解了个干净,欺身而上,“昨晚还没快活够?嗯?!”
一声失神地惊叫,小丫鬟搂住少爷的脖子,柔之又柔、媚之又媚道:“一晚上哪够?奴家要少爷一辈子。”
“命都给你!”白孟岚答得慷慨,随即一阵浪打轻舟。
“那奴家......奴家就收下了。”昌昌嘤嘤摇摇,一句话断成了好几节,“可是......可是少爷的命只有一条,等杨姑娘进了门可怎么分呢?”
“摆设罢了,”又是一阵疾风催叶,“那小丫头片子又生又涩,哪能......哪能与你并论?”
“人家杨小姐是金枝玉叶,奴家是残花......残花败柳,自是不能相比的,往后怕......怕是没福分伺候少爷你了。不如,”昌昌手一紧,将白孟岚勾至唇边,附耳道,“不如少爷多花些力气,让奴家今夜快活死,一了百了......”
要说快活,白府上下恐怕就只有这对没羞没臊的主仆了。
下人们怕挨老夫人骂,走路都踮着脚,说话都虚着声,白夫人呢,府里府外巡视了七八遍,明明哪都妥妥当当的,可就是觉得有哪不对。
夜黑的出奇,衬得灯笼红的妖艳,灯下映着一张张紧绷的脸,哪有一点办喜事的样子,倒像在奔丧。
“夫人!夫人!”一个小厮飞奔回来,喘着粗气,“老爷回来了,还带着几个外地客人,说是借住......”
“都什么时候了,还什么客不客人的,”白夫人此时只想喜事不出岔子就好,“快去告诉岚哥儿他爹回来了,叫他赶紧爬起来,穿好喜服到堂屋去!”
白夫人哪里知道,喜服已经穿好了。
绛红的的喜服半披半挂在昌昌身上,衬得这小妖精愈发风情了。她斜偎着白孟岚,玉面磨蹭在情郎的颈间:“少爷,等杨姑娘嫁进来后,咱们就断了吧,奴家怕遭报应。”
嘴上这么说,手却不安分地抚上白孟岚的胸膛,轻磨慢扫,依依不舍,最后干脆趴在心口上咬了一口。
白孟岚吃痛地叫道:“做什么你!疯了?!”
“少爷,”昌昌抬头仰望向他,眼中已氤氲出水汽,“昌昌不求和少爷生生世世、朝朝暮暮,只想留个印记,来生若能脱胎做人,还能找到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