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作者:柳归青      更新:2026-02-16 21:09      字数:3219
  “昌昌!”刚熄灭的火又燃了起来,白孟岚心中一热,一把将人抱起,大步走至书案前,将笔墨纸砚连同圣贤教诲一巴掌扫落,给怀中的可人儿腾出地方:“怕什么报应,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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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我只在论文(北宋东京城城门研究,王育亮)中看到过开封城门按时开闭,但开闭时间不是一成不变的,文中假设一树金城门日出而开、日落而闭。
  2 大概马车样子我发了图片在微博,搜索“梁老爷的车”。
  3 婚礼步骤
  古代婚礼主要程序是“六礼”,亲迎礼是最后也是最隆重的。宋代亲迎礼包括告于祖宗、蘸子、蘸女、奠雁迎归、沃盥、交拜等八个步骤。
  我觉得各步骤在时间上可能有要求(猜的),文中假设交拜吉时是正午,由于新娘家远,亲迎礼就要早早开始;
  奠雁迎归时,新郎需要跪于新娘父母面,奉上大雁;
  祭告祖宗时,需设香案、牌位,供奉果品,进行简单祭祀,诵读祝词。
  参考论文《宋代婚礼亲迎礼考——以朱子家礼>为中心》,和溪
  第109章 初五
  白老爷德财兼备,朋友如云,白家的喜事成了十里八村一大盛事,几百号人前来赴宴不说,连镇子上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拜贺了。
  门里门外乌泱泱全是人,光是喜宴就摆了百八十桌,其中十八桌摆在府内,用来招待贵客,花月一行人便在其中。
  “为了这顿饭,我昨晚可是粒米未进,一直饿到现在。”不苦和尚不顾同桌客人的异样眼光,将桌上的糕饼零嘴吃了个干净,“怎么接亲的还不回来,赶紧拜堂,赶紧上菜啊!”说着,又将半碟油炸花生米倒进嘴里。
  不苦和尚向右,坐着花月与谢芳,向左,坐着野猫与柳春风,此时,四人看向四个方向,都想与这个丢人现眼的光头划清界限。
  “诶?你们都不饿么?”吃完花生米,不苦和尚又往邻桌瞄了一眼,最终还是决定给自己留些气节,回过头时,见野猫规规矩矩坐着,便问,“丁小丁,你怎么也不吃?是不是昨晚偷东西吃了?”
  “我没有!师父你可别胡说!”野猫立马反驳,颇为紧张地向柳春风解释,“我一晚上都老老实实待在房中睡觉,柳哥哥,我没有偷东西,别听我师父胡说。”
  “你小子吃错药了吧?”不苦和尚按了野猫脑袋一下,觉得野猫这两天变了个人似的,好比一个生下来就没穿过裤子的人突然间知道害臊了。
  “地猴戴帽,装什么人模狗样。”花月侧目暗骂。
  白蝴蝶与野猫的梁子越结越大。
  刚刚入席时,花月像往常一样打算往柳春风身边坐,却被野猫一屁股抢了先。那野东西偎在柳春风身边,嚣张得很:“柳哥哥说了,往后吃饭我都坐在他身边。”
  “起开。”花月拽他,“我和柳兄有事要谈。”
  “我不!”野猫抱紧柳春风的胳膊,瑟瑟缩缩,一副害怕的模样,“柳哥哥,你管管他,他总欺负我。”
  “你小子少给我装,”花月伸手揪他耳朵,“赶紧滚蛋。”
  “柳哥哥你看!他又欺负我!”
  柳春风赶忙护住野猫的耳朵,拉开花月:“花兄,有事咱们吃完饭再说,”他拍拍花月胳膊,安抚他别发火,又朝谢芳身边的位子努努嘴,“先坐过去。”
  柳春风另一边坐着一个穿戴讲究的老太太,金钗,紫袄,银白的鬓边斜插着一支红芍药。此时,这老太太看不下去了,“呸呸呸”吐掉嘴里的瓜子皮,指责花月:“我说小兄弟,你也老大不小了,怎地跟孩子争风吃醋?”
  她这一言语不要紧,一桌子老老少少都开劝了:
  “一个孩子,你跟他较什么劲?”
  “坐哪不是吃?大喜的日子别给主家添堵。”
  “得讲道理,可不兴揪耳朵,揪聋了怎么办?”
  “哟,还真是,王裁缝那大小子就是被他爹揪聋的......”
  “啧啧,造孽哟!”
  ......
  花月有劲没处使,只得认输,灰溜溜坐到了谢芳身边,在此之前,他凑到野猫耳边叮嘱了一句:“小子,以后别落单。”
  “少主?少主?”
  花月回过神来,见谢芳正看着他,目中似有愁容,便问:“何事?”
  “我还是觉得不踏实。”谢芳答道,“封狐与封獾不同,封狐万事只求稳妥,封獾却有胆子冒险。万一封獾孤注一掷动了手,我们就只有坐以待毙了。”
  “你有对策?”
  “封狐与封獾向来对窃脂岭有所忌惮,因此,属下想去趟窃脂岭,请洪寨主带一队人马前往九嶷山。洪寨主带得人不必多,只消震慑住封獾,为我们争取时间即可。等少主回山,再想法子说服孙歧,一旦孙歧表态白狐军听令于少主,封獾就绝不敢造次。”
  花月点点头,又问:“那若是孙歧死活不肯松口呢?”
  “据属下对孙歧的了解,他与他的父亲虽说向来不掺和内斗,却始终效忠山掌。当年,封狐当着众长老与众军头的面将山掌之位传于少主,如今封狐已死,少主自然是孙歧的新主子,属下认为,他十有八九不会忤逆少主。”
  “是么?”花月冷笑,“若他知道封狐是我杀,又知道是如何杀的,你觉得他会拿我当新主看还是当成是弑主的仇人来看?”
  “这......”谢芳犹豫,“孙歧虽忠,但属下总觉得他并非愚忠,不似他爹对封狐唯命是从,而是......”他微微皱了皱眉,“而是有所保留,属下也说不上来,就是不信他会为封獾那种无义之徒卖命。”说到这儿,他又顿了片刻,方道,“有件事,属下自知不该过问,可是......”
  “你想说封狐的死讯与封狐的尸体。”花月饶有兴致地看着支支吾吾的谢芳。
  “正是。”谢芳略显惶恐,“起初,死讯密不外传,是怕有人趁机打九嶷山的主意,怕少主当时势力不稳,无法应对。 可现如今少主已不可同日而语,再不公开封狐的死讯反倒于少主无益。因此,属下认为,应尽快将封狐下葬,公布死讯,并澄清少主之位是由封狐亲传,如此以来,在别人眼中封獾就成了大逆不道,而少主才是众望所归,将来,清除封獾这一祸患也就出师有名了。”
  花月未置可否,而是回到了之前的话题:“你准备何时去窃脂岭?”
  谢芳道:“若少主准许,属下准备现在就去。有条官道从轻罗村路过,直通枇杷镇,走官道,约么一日一夜能到达枇杷镇,枇杷镇再到窃脂岭需要一日左右,全程快马加鞭少做停留的话,初七一早就能到朝暮镇。”
  “好,”花月道,“既决心去搬救兵,那就尽早出发吧。喜宴过后,我们会去一树金落脚,今夜在那住一宿,明日继续赶路,想必初七那天也能到达朝暮镇。”
  “那属下先行告辞,一日后在朝暮镇北门外与少主会合。”谢芳起身准备离开,离开前又叮嘱道,“一斛珠的死因尚未查明,这一路上少主务必小心提防。”
  第110章 初五
  日上中天,拜堂吉时将至,迎亲的车马还不见影子,已经有小孩以及不懂事的大人——比如不苦和尚——开始吵着要走,直到白府丫鬟端来几盘稀罕点心,才算消停下来。
  “诶,光头大兄弟,”簪花老太婆挑事瘾又上来了,一脸嫌弃地看着不苦和尚,“你可使劲吃,都吃净,不用给我们大家伙剩啊!”
  一句话就令不苦和尚步花月后尘成为众矢之的,不同的是,不苦和尚一脸凶相,众人只敢窃窃私语:
  “没听说白家有这穷亲戚啊。”
  “不是亲戚,听说是路上的叫花子,白老爷想给儿子积德,就领回来了。”
  “瞧那吃相,整个一阎王开饭庄——死吃。”
  “可不嘛,猪拱槽似的。”
  老太婆挑完事,满意地推了推鬓边的红芍药,又换了副笑模样看向柳春风:“小兄弟,婚配了没有?”说着,抚上柳春风的手背,“瞧这孩子,生得多招人疼。”
  正在看野猫变戏法的柳春风只觉手背一凉,才反应过来她在和自己说话,红着脸答道:“晚辈尚未婚配。”
  “哟!那可真是缘分喽!”老太婆大喜,“我有个小孙女,和小兄弟你差不多年纪,十里八村都夸她长得俊,比那地里的萝卜都水灵......”
  这老太婆满面沟壑,目光却炯炯有神不显老态,她握住柳春风的手,边抚弄边道,“我那小孙女叫昌昌,小兄弟若不嫌弃,今晚......”
  “新娘子来了!”
  正在此时,不知谁喊了一嗓子,府内府外顿时欢笑一片,一上午的等待都值了。
  小孩子们火烧屁股似的拔腿就往门外跑,打头的就是野猫,他拉着柳春风的手,一路连推带挤来到了人群最前头。
  “哇!真气派!”
  野猫第一次喝喜酒,原以为迎亲就是新郎官骑着马把新娘子驮回来,不想有如此大的阵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