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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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的茶 更新:2026-02-16 16:58 字数:3075
宋铮又给冯老太换了个帕子,听到声音把窗户布掀开了一角。
这年头村子都穷,能买得起牛车的人家都不得了,更何况是马车。村里突然来了陌生面孔,还有官差骑马跟着,村民好奇的紧,以为马车里坐着什么大人物,齐齐跟着凑热闹。
“哎呀,那马车里不会是县令大人吧?”
“不是吧,我方才听差爷喊宋老爷,咱县令好像也不姓宋啊。”
“我在县城见过周县令的马车,官府马车都有字,这里头应该不是县令。听着像是有人病了,是来咱们村看郎中的。”
“那咋的还有官差跟着?瞧着官差上心的,也不像是犯了事的。”
“谁知道,反正肯定不是啥普通人。”
大多百姓这辈子去过最远的地方就是县城,能见到顶天大人物就是县衙的县令大人。百姓畏官,平时见个官差都畏头畏尾的,瞧着赶车的穿着朴素,但能让官差这么跟着的,保证是有来头的。
赵文和村长还在等后头赶骡子车的宋永庆夫妇,手自然放在腰间佩刀上,听着百姓议论面上淡定,实则心里直发苦。
马车里的可不是什么县令,那是县令的奶奶,县令也不姓周,姓宋,宋家村的大人。
他们就是奉命顺路送一下,不是一道的,货不对版啊。
想着,赵文面上突然一顿,背脊发凉间又觉得自己想多了。
不能的吧,他们是云水县的衙差,每日任职皆记录在册,梧桐县再不济也有自己的人手,他们怎么可能会留在那里?
不能的,大人也不会让。
嗯,赵文觉得等老太太一好,还是快点赶路,早早把人送到地方的好,反正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马车进了村,许池早早和老郎中等在门口。
先到一步,趁人还没来,他给自己先抓了几副养神的药。先喝着,路还长,他这才刚开始呢,谁知道会不会哪天惊吓过度,就像宋家老太太一样倒下了。
远远看到赶车的宋长喜,他招了招手。
马车停下,裹着一头破布的宋铮先行跳了下来,冲两人微一点头。
老郎中也姓李,算是村长近门的叔父,挺大的年纪了,行医几十年,医术是附近几个村都认可的。县城路远,镇上方子贵,平时谁家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是来杏花村寻他给看看。
许池二人已经将宋家老太太的情况给说了,包括人是怎么受的惊。
李老头心里有点数,早早准备好了药箱,眼见从马车上下来个小姑娘,愣了一下,一双眼睛直往宋铮脑袋上瞄,刚准备张嘴,就听宋铮道。
“您先给我奶看吧,我不急。”
宋长喜冲两人点点头,就要上车把老娘扶下来,又被宋铮拦下。
“爹,奶还昏着不方便,要不请郎中上去瞧吧?二婶垫了好几层被子,奶躺着能舒服些,地点也足够。”
宋长喜一想闺女说的对,老太太还昏迷着,下来的确有些折腾人。
“那就麻烦李叔了,您看?”
“没事,在哪看都一样。”
李老头摆摆手,又往宋铮脑袋上看了一眼,背着药箱就上了马车。
怕郎中施展不开,宋铮和宋长喜跟上去,一左一右地扒在两侧窗户边上。
许池也凑近了些,昨晚受了惊还没睡好,这会强打着精神。
李老头上了车便将车帘卷了起来,通气。
回身将药箱放下,他伸手翻了翻冯老太的眼皮,才搭上老太太的手腕。
宋铮和宋长喜紧紧盯着他看,宋铮大概能猜到冯老太的症状,打击大大,忧思过度,又被吓了好几次,老太太底子差,能撑到现在实属不易了。
果然,寻摸了许久,李老头才慢悠悠道。
“确是受惊过度,这是其一。
惊则气乱恐则气下,人在受到惊吓时会心神不宁,精神恍惚,这也是村里人常说的丢魂,实则是体内气机紊乱导致。
她这身体不大好,体内本就积累许多旧疾,近期又忧思过度,心气郁结,多种症结之下这才引起了热病。”
他抿唇,沉吟了一会。
“眼下要紧的是先把热退了,甭管什么情况引起,烧久了总归不好。”
“是是是,还请李叔给抓些药啊。”
“不急。”
李老头打开药箱,从里面拿出针袋。
“非风寒湿热起的热病,并非药材才能退,施针即可。”
“村里药材不全,一会我写张安神养气的方子,你们最好是去镇上药材铺抓。你娘这身子弱了些,需慢慢将养。
不过,这些还不是最重要的。心病还需心药医,心病不根治,时间一久,早晚还有这么一遭。”
宋长喜松了口气,千恩万谢。
他娘的心结在哪他知道,不仅他娘,宋家所有人的心结都一样。
李老头将冯老太的袖子捋了上去,从打开的针袋上抽出一根。
宋铮赶紧挪开眼,晕针。
她不由得摸了摸后脑勺,好像突然就没那么疼了。
老郎中施针的工夫,宋永庆他们也赶着骡子车进村了,身边还跟着一道回来的赵文和李村长。
下车后先是问了冯老太的情况,宋长喜把老郎中的话说了一遍,刘氏和宋永庆也安了心。
身子都能慢慢养,没事就好。
刘氏让宋春丫去宋铮边上待着,她则守着车厢,以免有什么需要搭把手的地方。
其实老太太中途迷迷糊糊又醒了一次,眼珠子四下打转,没瞧见儿子儿媳和孙女,只有个头发胡子花白的老头举着针往她身上扎。
没感觉疼,老太太看了半天,以为自己还在做梦,眼睛一闭又睡了。
老郎中瞧见了,也没有把人叫醒,施针的手稳的很。
第22章 影响长脑子
车厢一门两窗户,全都围着人,有大人看着,就没小孩什么事了。
宋铮带宋春丫在找了块石头上坐下,低着头,指指自己裹得难看的脑袋。
“给我解开。”
宋春丫不解。
“为啥要解开?娘说你伤到脑袋得包着,不能见风。”
不见风马上就要见针了,宋铮一本正经胡诌。
“我怕包久了脑袋跟脸不是一个色儿,听话,给我解开透透气。”
“可是,娘说见了风以后要留疤的。”
宋铮无语,她这可是致死伤,就是吃仙丹也不见得不会留疤。再说伤在脑袋后头头发里面,留疤就留疤呗,能没事扒她脑袋看?能干这种事的那是变态,她怎么会让变态挨她那么近?
“走前二婶给我上药了,这两天裹得紧,我觉得差不多好了,再裹影响我长脑子。”
宋春丫惊奇,还有点听不懂。
“裹着,就不长脑子了?”
“是啊,脑子都是见风长的,你自个想想,是不是比去年懂得更多了?”
小丫头一脸懵,想着这话不对劲,可看宋铮一脸认真,又觉得好像是这样。
娘是夸过她一年比一年懂事了,她还长高了呢。
想到这,宋春丫表情立马严肃起来,望着宋铮包起的脑袋如临大敌。
好像那不是布条,那是封着她大丫姐脑子的封印。
动手之前,她还郑重问了一句。
“大丫姐,你不能再傻回去了吧?”
宋铮.....
“不能,放心拆....”
宋春丫真就放心了,垫着脚,绷着脸,小手伸出。
宋铮又把头低了低,好让小丫头能更好的操作。
距离回魂到现在也没过去几天,当时在宋家刘氏给她敷了药包好没多久官差就找上门了,再然后就是宋家人集体赶路。
赶路第一天是疼的,尖锐的疼,疼的眼睛发黑,浑身没劲。
所以当时没第一时间拆穿那俩官差,一是想看看他们是什么玩意,到底想干什么,再一个也是因为真没力气。
她说好多了也不是骗宋春丫,从幽冥镜出现在她身上开始,她就感觉到后脑勺伤愈合的速度快了许多。
好利索估计还要等几天,但绝对用不着扎针。
破布一条一条的落下,露出宋铮光洁的额头,配上那张白净的脸,宋春丫一眼愣住,再一眼直接惊呆。
“大丫姐,你跟子安哥哥,你们长得好像!不是,是以前就像,现在更像了!”
宋铮抬手摸上自己的脸,已经在刘氏那听过了,没多惊讶。
倒是宋春丫一声惊呼,引得马车旁的其他人纷纷看过来。
当看到静坐树下神色淡然的宋铮,就连宋长爹和宋二叔都忍不住恍惚了一瞬,刘氏也怔住,随即反应过来。
“大丫,你头上伤还没好,咋还把布条拆了?”
宋春丫扭头认真地告诉她娘。
“大丫姐说包着久了头跟脸差色儿,还影响长脑子。”
宋铮.....倒也不用这么实诚。
刘氏有些无奈,这说的都是啥跟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