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作者:
昨夜的茶 更新:2026-02-16 16:58 字数:3088
“这才几天,你这么不是胡闹吗?”
宋永庆拉了拉他媳妇。
“正好一会让郎中给瞧瞧,看是抓些药还是怎么着,大丫也是大姑娘了,可不能留疤。”
刘氏点头,是这么个理。
夫妇俩对视,忍不住又看了宋铮一眼,眼神复杂。
宋大丫和宋子安是真的像,只不过宋子安是男子,五官硬朗,身材高挑,一身书卷气。
宋大丫比宋子安矮了些,本身的气质是纯净的,就是天然傻。
如今换了芯子性格变化极大,头脑清醒,分析事情时气场很足,让人不自觉就想去信。不说话时又有些阴沉沉的,黑白分明的眼睛一扫,给人一种毛乎乎的感觉。
宋铮在地府待了有些年头,转变太大,刘氏和冯老太时不时有点怕她也正常。
可谁也不知道宋大丫正常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样,所以对于宋铮去地府转悠一圈的话,宋家人虽然怀疑,但也是偏信的。
两张相像的脸,一张硬朗一张柔和,初看相似的紧,再看,自家人就能一眼分辨出来。
宋永庆和刘氏倒没什么心思,他们是怕一会老太太醒来看到宋铮又受刺激。
村长身边,赵文和许池也是惊讶的很。
从离开县城后就魂不守舍,两人现在才注意到宋铮的长相。
他们是见过宋子安的,可从来没听说过,宋秀才家里还有一个跟他长得这么像的妹妹,简直像到换身衣服就能的以假乱真的地步。
两人打量宋铮的同时,宋铮也抬眼看了过来,揣着手,冲两人露出了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赵文和许池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咯噔一下。
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两人面面相觑,错觉吗?刚刚那小姑娘好像笑的有点不怀好意。
这时候,车厢内的老郎中的终于收了针。
宋长喜等人看不懂针灸之术,但能看到老娘的脸色肉眼可见好了许多,呼吸也均匀了。
老郎中深吸了口气,老了,长时间精神力集中太耗费心神。
他又给冯老太把了脉,嘱咐宋长喜道。
“夜晚风凉,莫要在荒郊野外休息。身体要紧,再急着赶路也得把身子养好。”
“是是是,李叔放心的,再急也不能让娘在外头过夜了。”
宋长喜和宋永庆一个劲点头,脸上羞愧,当儿子的没用,老太太这么大年纪还得跟着奔波劳累。
老郎中点点头,起身下了马车。
“热已经退下来了,你们要是着急走,我这就给你们写药方。要是不着急,就歇歇,等你娘稍稍稳定些的。”
说到这,老头顿了顿,看向树底下坐着的宋铮。
“呃,这孩子.....”
话没说完,就见宋铮‘刷’一下起身,拉着宋春丫就往马车去。
开玩笑,她布条都拆了,还扎?
而就在这时,一个村民惊慌失措地向这边跑,远远的,声音里都是惊恐。
“村长不好了!不好了,出事了村长——”
众人齐齐回头,村长下意识看向身边两个官差,皱眉,不满地吆喝。
“慌里慌张成啥样子?出啥事了?”
那村民一个踉跄,又急忙爬起。
“村长,死人了!玉材家死人了!您快去看看吧!赵婆子昏过去了,村里人这会正要把玉材媳妇送去官府呢!”
第23章 这热闹不凑天理不容
“什么死人?谁死了?你说谁死了?”
村里死了人那可是大事,村长一个四十多岁的魁梧大汉差点站不住脚。
宋家人脸色也很微妙,没想到进村看个病还能碰上这种事。
村民慌的不行,一路跑过来脸都白了。
“村东头的玉材呀,考上童生去县里那个!昨儿一家几口回来祭祖,谁知好好的今早上就.....”
李玉材,李童生,一家子昨天下午回的村。说是带怀着身子媳妇儿回来祭祖,让祖宗见见李家未出世的大孙。
村长也是个妙人,傻了数秒,张嘴就问。
“不是说回来祭祖吗?怎么还让祖宗带走了?”
“听说是小两口吵了架,玉材媳妇气不过给下了毒。哎呀,您快去看看吧!玉材媳妇还怀着身子,省的一会再出人命啊。”
村长看向持刀的赵文和许池,“两位差爷.....你们看?”
这么赶巧,有官差在这,也不用特地去县里报官了。
赵文和许池点点头,作为云水县衙差,出人命了自然是要去看看的。
听说是中毒,李老头也背起了药箱跟着走,急匆匆地嘱咐宋长喜。
“村里出事了,我先跟着去看看。开方子不急,你们稍等会的,一会人醒过来先让吃点东西啊。”
“哎好,您快去跟着去吧。”
宋长喜赶紧应下,进村看个病而已,没想到还能遇到这种事,宋家人的脸色很微妙,尤其刘氏。
玉材?刘婆子?怀孕的媳妇?回来祭祖?
这不昨天碰到的那家子吗?走前那家媳妇还给大丫银子呢。
她忙不迭去看宋铮,却见她一把将宋春丫抱起,扛着就走,一双眼睛直冒着精光。
昨天还感叹看不到那家子后续,没想到今天就碰上了,这热闹不凑天理不容啊。
刘氏伸长了手,喊道。
“大丫,你去哪?”
宋铮连头都没回。
“我带春丫去见见世面!”
死人而已,老太太都熬出来了,小的也得练练啊,宋铮眼睛贼亮。
“春丫,怕不?”
宋春丫突然被扛起有还些懵,可一听宋铮问这话,莫名就兴奋了起来。
“不怕!”
想了想,她又加了一句。
“再活过来也不怕,春丫见过!”
“嗯,真出息!”
被夸了,宋春丫抿唇露出两个小酒窝,身后,她娘的尔康手久久没有收回。
转眼人就走光了,老郎中家门口只剩宋家三个大人和车厢里的冯老太。
刘氏看了眼身边的丈夫,又迟疑看向车厢内躺着的婆婆,内心一阵反复,想去,但婆婆还没醒,一家人早饭也没吃呢。
宋永庆注意到自家媳妇的异样,不解。
“咋回事?人家死了人,大丫咋这么激动?”
刘氏也挺激动,她还想到昨天那家人走后宋铮说的话,想了想,她把事给宋永庆说了一遍。
听完后,宋永庆沉默半晌,回头望望还睡着的老娘,迟疑。
“大丫和春丫毕竟都是小孩子,要不,我去看着点?”
刘氏一怔,心说丈夫都去了,婆婆还没醒,留她一个妇道人家跟大伯哥单独待一起算咋回事?
“那,我也去吧,大丫那孩子最近有些神叨,我怕再出啥事。”
宋长喜嘴慢,反应也不大快,抬着脖子半张嘴,茫然数秒,点头。
“啊对,去吧,看着点。我守着娘,李叔院子里有井,我再煮些粥。”
嗯,妥了。
...
刘婆子一家本是村里贫穷户,家里男人去的早,刘婆子一人把李玉材拉扯长大。年轻时虽然人蛮横泼辣了点,嘴上不积德,也爱占便宜。但李玉材毕竟姓李,乡亲见他们孤儿寡母的,小事上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计较。
一家子苦是苦,也是真的不干人事。刘玉材没那个念书的脑子,偏偏刘婆子有个当状元郎娘亲的梦,砸锅卖铁也要供儿子读书。
李玉材七岁上私塾,十六岁才考上童生,村里人还记得当时刘婆子的那个得意劲,一天天都是用鼻孔看人。实际上乡亲邻里都不好意思说,十六岁的童生真没什么稀奇。
这些年为供李玉材读书,刘婆子甚至把自家闺女卖给了隔壁村猎户,母子俩拿着卖闺女钱去了县城,一待就是好几年。直到李玉材成亲,一家人驾着马车风光回村拜祭祖宗,村民才知道李玉材走了狗屎运,被县里富户家的姑娘瞧上了。
这些年刘婆子高兴了回村炫耀,不高兴也回村炫耀,家里那些祖宗都快被她祭毛了。
昨天一家子进村,村民连打招呼心都没有。
可嫉妒归嫉妒,不待见归不待见,李玉材毕竟是杏花村的人,死人这么大的事,那是要惊动全村的。
村长他们到时,村民已经将刘婆子家给围了起来。
常年没人住,房子院墙早塌了,屋子也有一间塌了顶,杂草横生。
李玉材尸体就摆在院里,脸色青紫,胸前大片的血迹,早已断了气。
刘婆子哭天抢地的抱着儿子不撒手,钱香玉白着脸,泪流满面的跪她身边。
反观李玉材的媳妇楚云,此刻正扶着肚子面容清冷地静站一旁,半点没有死了丈夫的悲痛。
跟来的婆子和丫鬟护在她跟前,冷着脸和村民对峙。
“我家离刘婆子家近,昨晚上还听到玉材两口子吵架!你们看看她,丈夫死了连滴眼泪都没掉,肯定是她下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