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作者:
春天砍树 更新:2026-01-04 15:22 字数:2967
屈烊以为自己跟甄诚后头是在显摆老婆呢,实则无人在意。
又过一周,为期半个月的研学结束,学生会返校。同时,一个惊掉眼珠的大噩耗传遍全校:
龚家的私人飞机,两架,全部坠于异国海域。
“自那天起,我抱着最消极的想法猜测每一天,几乎要把圣经悬头顶度日,都说物极必反,如果昨晚经历了甜蜜的幸福,隔日清晨就会有极大的概率降临霉运,果真如此,这道理蛮有用,我要感谢圣人的智慧。”
“你说呢,”龚昉站在门前敲了敲门板,笑问道,“诚诚?小诚?小—诚—,理理我啊。”
门板外响起规律的敲门声,来者们仿佛在用菜刀大力碾剁砧板,剁出了灰褐色的肉屑泥。
甄诚抓紧毯子裹好自己,头深埋膝盖间,整个人显出一种无可奈何的绝望。
屈烊今天回家了。
“屈烊今天回家了,”龚昉也在说,“他终于走了,整天像条猎犬一样盘在你周围,我们都没有站在你旁边的位置了,而且,不过出去了短短的一段时间,你们怎么那么要好了啊?他不是和你有过矛盾吗?那个时候不都是我帮你的吗?我好羡慕,又好伤心。”
“不过没关系,屈烊他不是我们,他家里也不会同意,算不得数。”
“小诚,说说话,可以安慰安慰我么?安慰安慰我这个差点死在飞机上的受伤心灵,”龚昉顿了一会,又说,“龚垣说他也要。”
一听这话,甄诚将本就裹紧的毯子裹得更紧,颤抖的手指竭尽全力拽拉鹅黄的毛毯,生怕漏进来一句恶魔的喃语。
龚家前后两架私人飞机坠毁,但龚昉和龚垣不在飞机上。
据说两人突发奇想,要坐同一家的普通航班,这当然受到了父母的剧烈反对,年轻的儿子们闹脾气藏了起来,以致于私人飞机没有载客就起飞,随后,空难来临。
“两架,前后脚,全部掉到邻国海里了,好巧呢,”龚昉手指尖在门板上画圈,发出刺耳的滋啦声,“是因为我们惹你不开心了?所以才会这样?哥,你还是不太像他的,他好记仇,你有的学呢。”
龚昉感慨完,又开始富有节奏地叩叩敲门:“拜托,开开门吧,我现在就像一个对门都能发——”
下一秒,声音戛然而止,甄诚听到有人喊:“龚昉。”
龚昉噤声了。
门外一阵悉悉索索。
“会长,”龚昉露出得体的微笑,“怎么了?”
贾泓说:“课程指导老师找你们,补这两周的课业。”
离开守了三小时的房门,龚昉神情怏怏,他扭头去问身后的龚垣:“哥,会长什么时候负责跑腿传消息了?”
龚垣没理他,只突然站定,仰望三楼某个拉紧床帘的窗口。
龚昉见状笑了笑:“走吧,别逼太急,吓坏了就不好了。”
“但诚诚很听会长的话,”他提议道,“模仿昵称既然行不通,要不模仿会长的声音骗他开门?哈哈哈。”
楼内,面对贾泓不紧不慢的持续敲门,甄诚心乱如麻,明白他这是一定要进来了。
但他不想见他。
想着,甄诚勉强撑起发僵的双腿,毯子拖拉着走到了床边蹲坐好,顺手点开床头的小台灯,一点昏黄的光亮舒缓了头脑的沉重。
可能是屈烊送来的,帮了很大的忙,至少有时候能睡到床上休息。
过了几分钟,声音减弱,甄诚头晕加剧,往外一看,天边渐渐黑沉,该吃药了。
他探手拿来药瓶,打算直接干咽,一拧开盖子,顿时怔住。
怎么只有白药片?
另一种粉色的呢?
甄诚肉眼可见的慌乱,毛毯滑落也顾不上了。他先匆匆吃掉白药片,然后在房间搜找粉色药片的下落。
自然没有一点踪迹,他跪趴着陷入深深的怀疑。
没洒落到地面,也不可能是一夜吃光了。不管什么药,大量摄入都会身体不适,但他最近只是头晕体虚,没什么力气,还有皮肤变细嫩,更容易受伤,都不像药物中毒。
他还在思考,忽然听到身后嗒嗒的脚步声,有些疑惑地回头看去,讶异的表情又深一分。
……贾泓。
贾泓他正站在宿舍里面,站在自己面前。
而他进来的第一句却是:“头发。”
甄诚根本没心情回答,慌乱朝他背后看去。
门还锁着。
霎时间,甄诚感到一股冷到难以忍受的凉气,从脚趾窜到了额前,骇得他一动不能动。
甄诚很想大吼出“你怎么在这里”的质问,但浓烈的不安感警告他压下反抗的举动。
“我,我,”甄诚咽了咽口水,嘴唇有些发白,“我会剃掉。”
“不,”贾泓回复得很快,“李老师提过,不用剃了。”
甄诚嘴角狠狠抽搐一下,似乎在强行欢笑。
李子健大哥,这样算徇私舞弊吗。
贾泓又问:“布置没有改动,为什么?”
“我收拾,收拾,收拾,过几次,但会变回原样,就,就没再......”
屈烊是缺一样东西要补十样的赖皮,再收拾,宿舍就要容不下了。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东西的时候!甄诚抹了把额头的冷汗,狠狠甩了甩头。他快要疯了,贾泓到底怎么进来的?
他因恐慌说得犹犹豫豫,贾泓倒干脆利索,一个字:“改。”
甄诚连忙点头,同时悄悄退居角落。
挪到三步外,他掀眼望向对面那个高大的背影,惴惴不安到了极点。贾泓看起来强壮不少,站在储物柜前更是显眼,身高直逼天花板。
而自己越来越瘦弱,近期加练也没有长进,跑三公里都会气喘吁吁。如果发生冲突,现在的他绝不是贾泓的对手,只能忍。
角落里的甄诚黯然神伤,发着愣,没察觉黑色的影子骤然移动至身前,那黑影裹挟一股水果的甜腻和血腥气,再冷冷地一开口,惊得甄诚仰高脖颈,差点跳起来。
贾泓注视着他、问他:“小诚,你选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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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章贾泓“犯病”预警(回收文案的扇那啥啥和舔那啥啥)
突然想起有几章高频用错词,结果记不起来在哪,只能挑个时间热血改文,绝望的文盲已气晕,求溺爱。
第68章 选择
甄诚没回复, 他脑子很乱,不是因为许久未听闻的那句小诚。
选择,什么选择?
甄诚猛地抬头, 忍住恐慌看向那双熟悉的黑瞳, 他往前靠近了两步, 急切地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为什么他们都这样?你知道吗?——”
他几乎是在乱抓救命稻草,苦苦询问眼前面色冷静到显得呆板的男生。
自从转校,甄诚仿佛进入了一间供人观赏的玻璃房:挑刺霸.凌又突然表白的屈烊、殷勤失败后暴露本性的龚垣龚昉, 用奇怪眼神盯着自己的男同学......
还有这越来越不中用的身体, 以及诡异的气味。
很怪异啊,为什么?他一开始虽然堕落、逃避,但当自己想努力变好时, 现实却愈发残酷,他吃不完一碗面、提不起50kg的哑铃,就连最擅长的跑步也一天天减慢。
有好几次, 在临近宿舍门前,都被龚垣扒住门檐、拽拉胳膊。现在手背上还有那人的指痕,青紫覆盖了整只手, 像一环诅咒的符文。
听到贾泓眼睛一眨不眨,只重复问他:“选了谁?”
甄诚被这鬼打墙的问话一噎, 把剩下的疑问都憋了回去。
没法沟通。
甄诚觉得他没办法跟贾泓继续沟通,对方似乎知道一些东西,却又不告诉自己,任他受辱受欺,蒙在鼓里。
他们两个不过如此吗。
甄诚自暴自弃地低下头,冷言回道:“会长,如果你指的是早恋, 我没有,我现在对男生不感兴趣。”
自然也不是指对女生有意,他没心情再谈恋爱,爱情放在轻松宁静的日子里很幸福,在兵荒马乱中就是一种责任、一种负担,如今的他承担不起。
他本就很少纾解,在杂志黄片满天飞到处借的男校区也没生出什么兴趣,入学后更是没时间。
说完,又是一阵难忍的沉默。甄诚偷看贾泓,发现他在盯着自己的大腿,视线灼热到他不自在地伸手去挡,顺便抹匀了没来得及吸收的药膏。
比起谈情说爱,更困扰甄诚的是他的身体状况,如两腿中间。
是指大腿内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