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作者:春天砍树      更新:2026-01-04 15:22      字数:3005
  可能瘦了后皮肉不耐磨,跟不上训练量,导致大腿内侧时常红肿,内里肌肤又最接近象牙白,因此特别扎眼。
  外观也就算了,没人能看见,可是走路、并腿都开始难受,每次长时间标准站立,两侧肉便摩擦发烫,睡一觉也不见好,反而会加剧不适。
  最近半个月,甄诚每早醒来起身的一瞬间,脚趾连着后腰的地方会突发酸软。
  苦恼已久,他不得不褪下内裤,扒开仔细瞧,发现深处的缝隙被磨破了皮,还有一点几不可察的割口。
  今天上午放学后,甄诚抽空去找张校医开药膏,回宿舍涂抹到一半,龚昉就来了。对方不停不息地在门外絮语,过度紧张的情绪迫使甄诚重复涂药的动作,里三层外三层,大腿粘满了白色的药液,有的没吸收好,干燥后缩紧肌肤表层,给这纤细如杆的腿勒出了几分肉感。
  甄诚以为他是奇怪药品来源,于是点了点大腿:“这是张校医开给我的药,有报备的。”
  一听这话,静止状态的贾泓才缓缓望来。
  “谁也不想选吗?”他突然又问。
  面对重复的问责,甄诚无话可说,他张了张嘴刚想敷衍,抬眼就见贾泓莫名发起脾气,那黑色眼瞳急剧扩散,宛如无边的黑雾猛烈袭来。
  窒息感倏地自胸腔涌上,甄诚不敢再看,迅速别开脸,喉结上下滚了滚。他喉结上头有颗淡红的小痣,随发声颤动像是被风吹跑的朱砂梅,悲瑟地与冷空气交流。
  他竭力维持冷静,含糊道:“嗯,宿舍我会收拾好,检讨我会交到学生会活动室或者办公室,没事的话你,你出去吧,会长。”
  ……
  静悄悄的。
  甄诚希望贾泓已经走了,他掀眼一看,结果没有,对方仍立在原地。
  就在甄诚慌忙无措时,余光瞥见贾泓移动了一步,想着他可能要离开,不由舒了一口气。
  可眨眼间,鼻尖却传来泛甜的铁锈味。哐!甄诚被推倒在地。
  “啊——!”他猛地被迫后仰,快速平躺至地板,即使脑袋被男生的手护好了,也忍不住惊呼出声,同时抬腿,狠狠踹向贾泓的腹部。
  激烈碰撞的闷响未起到丁点作用,贾泓的手终究是摸上了这具清醒的身体,以不容抗拒的力道,碾压过来。他一手掐牢两腿的腿窝,将一双长腿架在自己的宽肩上,再抬高,刹那间,甄诚整个人几近悬空。
  还没等他再次大喊制止贾泓,另一只粗糙好似带伤的手陡地鞭挞挥下。啪!的脆响,卷起了狂飙破雾的风声。
  甄诚直接懵了。
  他不可置信地瞪眼看去,相隔自己被控制住的双腿,只见那手高高举起,掌掴而来。
  啪!啪!啪!
  随着这刺耳的声音,腿根爆裂般的肿疼逼得甄诚疯狂摆动身体,他几欲崩溃地喊叫:“贾泓!贾泓!你放开!!!别碰!别碰!——”
  是真的疼。像是刚加热好的烙铁旋转着抡到了肉上,甄诚现在细嫩的皮肉根本招架不住。
  一滴泪从眼角滑落,甄诚疼到连连抽涕,在下一掌来前,他努力打起精神,扭腰往后退,结果只是徒劳,这动作反而让紧实窄小的后臀抬得更高,手掌顺势扩大了它的肆虐范围,腿窝以上到后腰以下,全是由它亲自涂绘的淡粉印痕。
  甄诚这段日子特别不耐疼,实在难以忍受这肆虐的扇打。避无可避,他带着哭腔求饶,眉头和眼睛都紧皱着:“啊!唔......好疼!好疼啊贾泓,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别打了......”
  他错哪了?
  甄诚自己也不知道,但他明白,如果再不认错,极有可能发生更恐怖的事情。
  所幸贾泓不是会问“你哪里错了?”的婉约派,他直言直语:“为什么?为什么不选我?我们不是约好了吗?”谈话间,手上动作从单纯的掌掴变成了抚摸和拍打并存的模式,先用力扇打,反复到皮肉发红发颤,再捏住根,从头到尾将这粉红捋到底,欣赏青涩的颤栗。
  “呜,我,我......”甄诚狡辩不出借口。
  什么选不选的,怎么选啊?选什么?人吗?让我这个男生去选另一个男生吗?
  不选你......明明是你先不要的我!
  此时此刻,面对情绪异常的贾泓,甄诚不敢说出心底话,他选择避而不谈,两手交叉挡住大腿怯怯哽咽。
  但这拙劣的小心思瞒不过贾泓。
  “呃啊!啊啊啊啊!不要!我不要!”
  意识到那只手的转向,甄诚睁大了眼睛尖叫,他努力抻起上身,去撕扯贾泓的头发和手臂企图用羸弱的胳膊对抗这暴行。
  贾泓却不动如山,任其抓挠掼打,趁对方因划伤自己眼角的愣神功夫,将那短裤高高提起、掰扯、猛扇。
  扇一下,翕翕合合,颤颤擞擞。
  ……
  持续了不知多久,花样不知变了几何,甄诚的求饶毫无用处,腿打起了摆子,神志不清下什么话都往外吐,转为胡言乱语。
  “你凭什么打我!”甄诚哀嚎着哭喊,眼都要哭瞎了,泥人尚有三分脾气,他还是肉做的!
  “短信不回,什么也不说,还冲我发火,你不是说过你不会生气吗?为什么?是你先不理我!先不要我的!我也不需要你了!你出去!滚出去!!!”
  贾泓恳求般说出霸道的话:“我没答应,你我没有分开。”
  “你要一直陪着我,我才能——”
  说贾泓是恶贯满盈的强盗也不为过,明明是他舍弃了甄诚,却还要甄诚无条件去陪伴他。
  “你混蛋!你算什么?我们根本!没有!在一起过!”
  甄诚已经听不清贾泓说什么了,他忍受不了这谬论,还有疼痛,于是睁大通红的眼睛怒视对方,难得伶牙俐齿一回:“我是亲了你,但我没有答应你的表白,也没有...也不想回应!我们已经没有关系了!我不要,我不要你,不要你......唔!别打......呜啊啊啊——”
  真心话迎来的是真心的报复。
  他怎么就忘了,贾泓是这个世界上最记仇、最小心眼的人。
  甄诚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丢进焚烧炉的泥人,熊熊烈焰中,泥浆永不干枯,自七窍流淌,泥泞到一塌糊涂。
  伤口肿烫,神智也因药物而逐渐昏沉,意识逐渐迷离之际,他鼻子里满是浓厚的血气,同时感到一张冰凉湿润的脸颊,还迷迷糊糊听见贾泓在哭,他边哭边哀求似的说:“求求你,只有我……我才是……”
  甄诚少见地在心里骂他:你是个王八蛋你是。
  接着,甄诚感觉他似乎在吻自己失灵的大腿。他的唇突然很冷,舌头也是,或者说贾泓周身冷到不行。
  他一改方才的病态,用冰块般的脸颊轻柔地蹭了蹭那大片的红,再久久敷贴至伤处,丝丝凉气就这么旋走乱七八糟的肿痛,再一低头,点点水声搅动吐字含糊不清。
  “如果……不想选择我,也不要忘记……我,求求你,求你恨我,也不要……忘了我,不要忘了我——”
  甄诚眼皮抽动几下,朦胧盯着自己的手,盯着指甲里贾泓的发丝和血迹,淡淡的腥气涌到腹肺。他心想你这么对我,我怎么会忘记你,我记你一辈子。甚至嘲讽担心这小心眼疯子伤口的自己蠢,又在一瞬间,对贾泓手背上的密集点状伤口产生了一种熟悉感。
  ……在哪里见过呢?
  没有余力解决残破的问题,强弩之末的甄诚虚弱喘息着,眼睛逐渐闭紧,在一声声哭泣的祈求声中,坠入宁静的黑暗。
  “……”
  再次醒来,他躺在宿舍床上,保持着以往的睡姿,床头开着一盏暖黄的小灯。
  衣服和身体清爽干净,房间内也没有争执的痕迹。
  他恍然若失,眨了眨眼,在床上打了几个滚,丝滑地滚到了地毯上。
  是梦?
  甄诚赶紧脱下裤子检查,来回翻弄自己的腿。
  除了之前割破的伤口,没有再添新伤,身体有些不适,却分辨不出是哪里。
  少吃药的并发症吗?
  “也是,贾泓怎么会专程跑来打我屁股呢,还那样子......”甄诚为这个梦感到羞愧,喃喃自语,“他不是那种人。”
  天色渐暗,这一觉骨头都酥麻掉,估计早已错过了下午的课程,他缓了一会便起身走到桌前拿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下午六点了。
  甄诚迈动发虚的双腿,一边滑动手机,一边慢吞地裹好毯子蹲坐回门前,点开最新消息栏的下一秒,瞳孔倏地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