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作者:春天砍树      更新:2026-01-04 15:22      字数:3009
  身体却有些发冷。
  “弹得不好?看都不看我?”
  听到这声抱怨,甄诚恍觉一曲毕,他扭头看到屈烊正倚在钢琴盖旁,露出张扬的笑容,配上破洞牛仔的嘻哈打扮,格外出戏。
  缓缓放下水杯,甄诚垂眸恳切道:“没有,很好听,外面有人放烟花,多看了几眼。”
  “那就行,”屈烊大拇指点点自己胸口,“烟花也是我放的。
  说完,他变戏法般从后背掏出一束花,甄诚看到那花束,马上绷直了腿,脸也蹦得紧紧的。
  那束花以蓝紫两色鸢尾作主体,拼了白檀、黄蔷薇、红玫瑰和非洲菊。甄逸姥姥爱种地,也爱花。周末缩宿舍里,甄诚闲来无事会研究研究插花,所以在他眼里,这束可谓是色调不伦不类,成分糅杂。
  但甄诚扭扭捏捏,狂扣手心也不敢看的原因不是它丑,而是受不起。
  屈烊没察觉到这紧张情绪似的,一边打理花束,一边慢慢走来,嘴里念叨着:“瞧瞧我的处子作,好看吧?......行吧很丑,紫色红色和黄色配起来怎么这么俗?我自己都夸不出口,你别嫌弃。”
  单手递来的姹紫嫣红钻到眼皮子底下,甄诚嗫嚅着,不知道说什么好,抬起头来,发现屈烊也一脸别扭。
  屈烊皮肤白,扭开的脖子下青紫蛰伏,颧骨如晕胭脂般发红,说话卡壳:“哎哟我这,我也没干过这种事啊,你是不是也觉得奇怪?太浮夸了对不对?家里的原因我好几年没碰钢琴了,能记住的只有爱之梦,你知道这曲子么......”
  屈烊顾左右而言他。
  按理说,这花,对面要是有意早就接过了,现在扯淡到黄花菜凉,还被自己稳稳攥着,是名副其实地砸手上了。
  扣烂手心前,甄诚鼓起勇气说:“我.....”
  “你......”好巧不巧,屈烊也有此定夺。
  两人顿了顿又同频谦让。
  “你先说。”
  “你先说。”
  死一样的寂静后,还是屈烊豁出不要脸的风范,郑重地双手捧花向前迈步,甄诚就看着这束花最外圈的黄蔷薇冲刺过来,柔软花瓣轻微蹭过嘴唇,还没消解这诡异的触感,下一个瞬间,他有些手足无措地绷紧身子。
  眼前的屈烊猛地单膝跪地,头低得几乎要插进大理石砖缝里。
  “不喜欢也好,我想把话说完,求求你,在这里再待一会,你要是就这样走了我真不想活了!”
  屈烊似是尬到极点,每次呼吸都极深,说完这句话后深深吐出一口气,胸腔不知是兴奋还是激动,好像都是一个意思,但他分辨不清了,调整好心态后抬起头,直直盯着花束后的人,正色道:
  “甄诚,我想说我喜欢你,但是一个欺负过你的人,还敢说这种话挺不要脸的对吧?跟他妈的见色起意一样,但我是认真的,我发誓以后绝对会改,全部都改掉,你说东我不说西,你现在让我去海河游一圈都行!还有哪些给你造谣的,我现在还没收拾干净,给我点时间我会把他们的嘴全部封死......”
  甄诚见他匆匆表明心意完后,还详细介绍了一堆复仇计划,前面的重点内容都快被新的记忆覆盖了,屡次张嘴想打断,却找不准时机。
  犹豫之际,那束花突然实实在在抵到甄诚嘴唇上,没等他避开后退,又听见屈烊吼了出来,他大声道:
  “我以后真的会好好对你,你、你给我个机会吧!”说完,屈烊扑着上来,用力亲了花束包装纸一口。
  瓣蕊纷飞,一双浅色的眼睛和一双深色的眼睛隔着一束花,直直对视,似乎要在相反色调的瞳孔中,印留彼此的痕迹。
  而甄诚完全是被吓懵了。
  过了好一会,他愣愣地摸向嘴唇,看了眼湿润的手指。
  上面有一点血迹。
  -----------------------
  作者有话说:地瓜号被举办了,跑去了wb,好没安全感,不敢说话了都
  第67章 风雨
  屈烊力气不小, 花束被他一亲,当即压迫到不成形,害得那支外侧的黄蔷薇挣出束带, 遗漏的断刺瞬时刺向甄诚的下唇。
  “我靠!”屈烊还没从完成表白的喜悦中拔出, 看一眼甄诚流血的嘴角立马清醒了, 忙不慌地放下花束,原地打转一圈后才想着喊服务生拿药,随后蹲下轻声问, “疼吧?对不起啊, 这花是我包的,有的刺我可能没处理好。”
  “没事,”甄诚摇摇头, 拿餐巾纸点了点伤口,“没什么,这种小伤很快就结痂了, 不用药。”
  其实他是安慰对方才这么说的,说完,他才伸舌舔了舔散溢铁锈味的破口, 验证伤口是否严重。
  屈烊盯着那截染血的舌头出神,头也不转地接过服务生送来的药膏, 傻愣愣的,就放手里虚握着。
  确实不严重,甄诚甚至觉得血味有点发甜,他顿了顿,而后突然问屈烊:“你的手是剪花的时候受伤的么?”
  “嗯?啊,对,”屈烊恍然初醒, 积极地向甄诚展示手的正反两面,有些挽尊的意味,“第一次比较笨,熟练了就好了。”
  手指各处都有着密密麻麻地划痕,夹杂在青黑繁复的纹身间,若不是特意观察,肯定发现不了。
  甄诚目光微微怅然。
  垂下眼睑,他劝着屈烊:“我没事,你给自己涂吧,你不还要开车吗?”手摩擦车柄,估计会加重。
  屈烊哎了声,输入指令似的让做什做什,抖着手,糊了一大把药膏。
  见他还在跪着,以一种诡异的姿态抹手,甄诚又提醒道:“你站起来吧......”
  屈烊噌地站直了,姿势比教场上还标准。
  四周刮起风,甄诚轻声笑了笑,淡粉的薄唇抿着,浅褐的眸子弯着,额前的金黄色发丝加倍柔和了他的气质。
  这一瞬间,屈烊闻声看了过去,目光随着嘴角那两点梨涡去了,脑子即刻被占领。
  他笑起来,是这样子的啊......
  喉结一滚,屈烊咽下烦躁,含糊道:“你也,你也涂。”
  甄诚想着也行,于是仰起头、举起手,向他讨那管药。
  结果对方直接把自己的食指点到伤口处,上面还有没融化的膏体,破损的口子一阵冰凉,甄诚被这节省的亲密举动搞得浑身发僵,立刻别开了脸,然后假装若无其事地起身,刚想换茬叫屈烊带他回去,刚一张嘴,余下的话语就被叼走了。
  屈烊突然靠过来,捏住甄诚两侧的脸颊,打算去含他的下唇。
  险些擦袭而过。
  眼见着嘴唇要跑进别人湿热的口腔,这种认知迫使甄诚短促叫出声,在触碰前他拼尽全力,迅速推搡屈烊的肩膀,对方这才回神松手。
  踉跄的流氓咳了几声,狡辩道:“我听说口水能消毒......”
  甄诚气红了脸,过了半晌,无奈地说:“别这样。”
  面对搞砸的场面,屈烊的脸又红又绿:“抱歉!这绝对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
  说完变态似的咽咽口水,好似与那湿润隔着空气一擦而过了。
  看着男生闪闪发光点的眼睛,甄诚再次沉默,心口迅速攀上一股荒谬的情绪。
  屈烊他们图什么?
  如今自己这软弱可欺的样子,有什么值得争抢的?
  他什么都做不成,每日遭龚家兄弟百般欺.辱,却只能绕道避让。
  差一点,连“活着”这个简单的任务都难以维续。
  还是说这张脸?和他长得相像的人有许多,更好看的比比皆是,为什么偏偏是自己要莫名其妙做出什么选择?
  甄诚不想选谁来作践自己。他只想回到一开始,只想紧紧握住最初的那份悸动和美满,只想回到下琼村沿河的果园和李家姐弟在溪流旁玩闹打趣,吃伯伯送的现摘果子。
  而不是让自己的痛苦、无助和懦弱,变作他人的盘中佳肴。
  一这么想,心口的荒谬感又转为丝丝萧瑟,悲戚戚空唠唠,漂浮在空中,找不到落地点,没有来路,更无归途。
  甄诚不由讽刺一笑,嘴角的梨涡越发明显,他悲笑着下了最后通牒,不给对方一点希望:“谢谢,也很抱歉,我不接受。”
  屈烊盯着那浅淡的凹点,也跟着抿唇笑了两声,一路抱歉地送甄诚回了宿舍。
  之后的一周,令全体学生哀嚎的期中考即将到来。
  韫章评分要求严格,文化课、专业课和堪称地狱的体测,三手都要抓三手都要硬,一项不合格全部重考,所以学生们没空在意屈烊和甄诚之间拉进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