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作者:梅了      更新:2026-02-16 22:38      字数:3053
  她发现自己靠在德拉科肩上。
  而他睡着了。
  头微微歪向她这边,淡金色的头发凌乱地垂在额前,遮住了平日里总是骄傲挑起的眉毛。
  睡着的德拉科褪去了所有的伪装,没有了那种傲慢和嘲讽,看起来异常年轻,异常脆弱。
  秋轻轻地起身,小心得像怕惊动一只停在花蕊上的蝴蝶。
  她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捡起地上的隐形斗篷,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当秋回到拉文克劳宿舍时,床头的魔法时钟正指向六点。
  刚才那一觉睡得意外地很好。
  不得不承认,德拉科那低沉的、带着怀念的声音,简直是比任何安眠药水都有效的催眠曲。
  她掀开自己四柱床深蓝色的天鹅绒帷幔,准备在上课前再补个觉。
  但一股毫无来由的预感突然攫住了她。
  太安静了。
  她走到床头柜旁,那里放着用柔软的羊绒围巾为她的小嗅嗅筑成的窝。
  轻轻拉开围巾的一角。
  她的嗅嗅,那个总是活泼好动,对一切闪亮事物都充满热情的小生命,已经冰冷僵硬地死在了里面。
  它的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身上有清晰的,被细物勒过的痕迹。
  那双总是像黑豆般闪闪发光的小眼睛,此刻失去了所有的光彩,空洞地望着帷幔的顶端。
  而在它冰冷的尸体上,盘绕着另一条生命。
  玛丽埃塔的那条宠物小白蛇。
  它本该在自己的窝里,此刻却精神抖擞地盘踞在这里。
  那双纯黑色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眼睛静静地看着她。
  然后,它慢慢地滑了下来,滑到她的手边,用它冰凉的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指。
  将一枚银西可,轻轻地推到了她的面前。
  那是一枚从死去嗅嗅的育儿袋里找到的、最亮的一枚银西可。
  像是在献上贡品。
  像是在邀功。
  秋下意识地掏出了魔杖。
  -
  新一期的《回声空谷》像溪流汇入江海般,无声无息地渗透到每一个角落。
  西奥多·诺特的那篇稿件,被放在了最醒目的头版位置。
  大礼堂里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起初是压抑的寂静,然后,窃窃私语声如同被点燃的引线,迅速蔓延开来。
  “阿尼玛格斯?她是个甲虫?”一个赫奇帕奇的女生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
  “梅林的胡子……这就能解释一切了!”她旁边的朋友恍然大悟。
  “难怪她的报道总是那么……身临其境。”
  喧嚣中也夹杂着不同的声音。
  “那又怎样?”
  斯莱特林长桌上,一个高年级的学生不屑地哼了一声,“就算她是个甲虫,她写的也是事实。”
  “没错,”另一个声音附和道,“我倒觉得这很酷。为了新闻,变成一只甲虫到处飞,这需要多大的勇气!”
  格兰芬多长桌。
  赫敏·格兰杰正惊喜地拿着装着甲虫的玻璃瓶,她转头看向秋。
  秋的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它会在学生们的心里生根、发芽,直到长成一棵足以撼动丽塔·斯基特信誉的参天大树。
  第135章 这就是背叛的代价
  黑湖像一面巨大的镜子,反射着天空。
  铅灰色的云层仿佛随时会压下来,将整个世界都吞噬。
  秋·张找到埃里希时,他正站在那棵孤零零的老柳树下。
  寒风穿过光秃秃的柳条,发出呜咽般的声音,像一道天然的帘幕,将他与这个世界隔绝开来。
  他没有穿德姆斯特朗标志性的厚重毛皮斗篷,只穿着一件剪裁精良的黑色长袍,紧贴着他瘦削却挺拔的身躯,勾勒出某种危险的优雅。
  风将他的黑发吹得微微凌乱,几缕发丝划过那张英俊苍白的脸颊。
  他看起来像一幅被时光遗忘的油画,孤独得令人窒息。
  秋的脚步在积雪未融的草地上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在埃里希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教我那个检测咒语。”
  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打破了此地的宁静。
  没有请求,没有寒暄。
  埃里希的肩膀几乎察觉不到地绷紧了一瞬。
  然后,他缓缓转过身。
  阳光恰好在这时从云层的缝隙中漏出一缕,斜斜地打在他脸上。
  那张脸在光影交错中呈现出一种近乎雕塑般的美感,轮廓分明,却又带着某种易碎的脆弱。
  “为什么?”他的声音低沉。
  “我的宠物死了。”
  秋的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天气,“我想知道到底是什么东西干的。”
  秋想起早上当她的魔咒即将触碰到小白蛇时,咒语竟被直接弹开了。
  那是魔法抗性。
  当时,那条蛇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吓了一跳,猛地向后缩了缩。
  它抬起小小的头,竟然流露出一种近似于委屈的情绪。
  还没等秋施展第二个咒语,那条小白蛇就滑下床头柜,钻进了墙角一道缝隙里,消失不见了。
  现在,埃里希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
  她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的视线如同轻柔的羽毛一般,缓缓地掠过她的鼻梁,然后轻轻地触碰她的嘴唇,最终停留在她的眼眸之中。
  他很高,秋不得不微微仰头,才能与他对视。
  她注意到他的额角有一道几乎难以察觉的疤痕,他的睫毛很长,在脸颊上投下了淡淡的阴影,使得他的眼睛看起来更加深邃而迷人。
  当他开口时,喉结微微滚动。
  秋在脑海中回忆着,埃里希小时候的喉结是否也如此明显呢?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风声,水声,还有远处城堡传来的钟声。
  “好吧。”
  紧接着,埃里希猛地转过身去,大步流星地朝着林边走去。
  "跟上。"
  声音恢复了冷硬。
  -
  他们来到一片被橡树环绕的空地。
  这里的光线更暗,树冠遮蔽了大部分天空,只有斑驳的光点透过叶隙洒下。
  空气中飘着腐叶和苔藓的气味,脚下的落叶在他们走过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看着。"
  埃里希抽出魔杖——十三英寸,黑檀木,龙心弦。
  他的动作干净利落,杖尖指向不远处正在觅食的兔子。
  “vera essentia!【真视显现】”
  随着咒语落下,并非普通显现咒那道银光,而是一片乳白色的光雾如晨间薄霭般从杖尖流淌而出。
  下一刻,兔子的血肉之躯在光雾中变得朦胧、透明,最终彻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纯粹由生命魔力构成的辉光,温暖的金色核心随着每一次心跳搏动,光芒如涟漪般向外层层扩散。
  “普通的显现咒只能揭露被施加的魔法或隐藏的物理形态。”
  埃里希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他不知何时已贴近她身后,距离近得她能感受到他长袍下的体温。
  “它们看到的是‘是什么’。”
  他的手指冰冷,覆上她握着魔杖的手,引导她抬起手臂。
  “而这个咒语,”他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它不看‘是什么’,它看‘为何是’。看那生命的本源,看那灵魂的火焰本身。这是所有伪装都无法改变的绝对真实。”
  在他的引导下,秋集中全部精神,努力想象着自己的意识穿透表象,直抵核心。
  “集中精神。感知那表象之下的流动。”
  光雾再次涌现。
  起初从她的杖尖溢出时还稀薄如烟,极不稳定,但随着她心念的凝聚,那光雾逐渐变得凝实、浓郁,成功笼罩住一只昏睡的睡鼠。
  “很好。”
  埃里希轻声低语道,那声音仿佛是一阵轻柔的微风,其中竟夹杂着一丝难以捉摸的温柔。
  在那一刻,他们之间那种剑拔弩张的氛围似乎有所缓和,似乎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
  没有了恩怨的纠葛,也没有了立场的冲突。
  埃里希甚至自然地转过身,目光追向那只被秋的咒语成功笼罩的睡鼠。
  他唇角微动,似乎一句关于魔力控制的、干巴巴的点评即将脱口而出。
  就是现在。
  趁着他全身心松懈,毫无防备的瞬间。
  “expelliarmus【除你武器】!”
  一道红光猝然射出。
  埃里希手中的魔杖脱手飞出。
  他转身的动作快得惊人,苍白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一种近乎恐慌的情绪取代。
  他立刻意识到了她接下来想做什么。
  “不要——秋!求你——!”
  他的哀求嘶哑而急切,但太迟了。
  “legilimency【摄神取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