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作者:梅了      更新:2026-02-16 22:38      字数:3162
  但不知为什么,她发现自己已经披上了隐形斗篷,轻手轻脚地推开了门。
  走廊里一片漆黑,只有偶尔飘过的幽灵发出淡淡的银光。
  费尔奇的脚步声在远处回响,传来洛丽丝夫人的喵呜声。
  她避开了所有的巡逻路线,像影子一样滑过城堡。
  凌晨两点,城堡东翼的废弃教室。
  德拉科·马尔福独自坐在冰冷的窗台上。
  他淡金色头发在月光下泛着冷银的光泽,修长的手指交叉放在膝盖上,穿着最普通的白衬衫和黑色长裤。
  没有昂贵的袍子,没有家族徽章,就像卸下了所有马尔福的伪装。
  从太阳落山等到月亮高悬。
  教室里黑洞洞的,像一个被世界遗忘的角落,只有月光透过布满灰尘的窗户,在地上投下一片惨白的光斑。
  他看着窗外静静飘落的雪,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她不会再来了。
  这个认知并没有带来愤怒,只有一种空洞的、近乎麻木的疲惫。
  他已经等了七个小时,从满怀期待到焦躁不安,从愤怒再到现在的平静。
  也许,这就是结果。
  然后,门被轻轻推开了。
  秋摘下隐形斗篷,站在门口,月光勾勒出她的轮廓。
  黑发散落在肩上,睡袍的丝绸在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看起来像是从梦境中走出来的,带着某种不真实的美。
  德拉科几乎是从窗台上跳下来的。
  压抑了整晚的怒火和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欣喜在他心中交战。
  他的动作太急,差点绊倒。
  “你还知道来?”
  声音因为长时间的沉默而有些沙哑。
  "路上有点事。"秋说。
  简单的五个字,没有道歉,没有解释。
  德拉科走向她。
  然后停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不敢再近,也不愿更远。
  所有他在等待中精心准备的台词。
  那些高傲的开场白,那些用来试探的圈套,都在她平静的注视下,像被施了“消隐无踪”咒一样,从他脑子里消失得一干二净。
  他突然感到一阵手足无措,手不自觉地伸进口袋,紧紧握住了那个玻璃瓶。
  里面的甲虫还在徒劳地爬动。
  他原本想先不慌不忙地抛出斯基特的身份这个诱饵,欣赏她的惊讶,然后再慢条斯理地谈条件。
  但现在,面对着秋本人。
  他只想快点、立刻、马上让她知道,他不是空手而来,他有她需要的东西。
  德拉科几乎是粗暴地从口袋里掏出那个施了魔法的玻璃瓶,向前一递。
  “给你的‘咨询费’。”
  “丽塔·斯基特,一只未注册的甲虫阿尼玛格斯。”
  他屏住呼吸,等待她的反应。
  惊讶?感激?或者至少,一个赞许的眼神?
  但秋只是接过瓶子,平静地打量着里面那只绿色的甲虫。
  "谢谢你。"
  就这样。
  德拉科感觉像被人当头浇了一桶冰水。
  他所有的努力,所有的期待,都在这句轻描淡写的话里碎成了粉末。
  他颓然地坐回窗台,肩膀垮了下来,"算了,你走吧。"
  声音里是赤裸裸的疲惫。
  他以为她会转身离开。
  毕竟,交易已经完成了,不是吗?
  但她没有。
  秋抽出魔杖,轻轻一挥。
  两张积满灰尘的破椅子变成了两张墨绿色天鹅绒沙发,软得像云朵,上面还绣着精致的银色藤蔓花纹。
  她没有坐下,只是走到他身边,静静地站着。
  "你想要什么,德拉科?"
  她的声音很轻,像夜风拂过湖面。
  德拉科沉默了很久。
  久到秋以为他不会回答。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什么都不想要。"
  他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像碎裂的宝石,"就……陪我坐一会儿。"
  这句话说出口后,空气变得粘稠起来。
  然后,德拉科和秋像从前一样,并排坐在柔软的沙发上。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的雪。
  雪花飘飘洒洒。
  最后,还是德拉科先开了口。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话,又像是在对这间充满了回忆的教室说话。
  “我还记得,”他没有看她,目光投向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雪地,“以前在魁地奇球场,我总是坐在看台上看你训练。你飞得……还算不错,对于一个拉文克劳来说。”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那时候,你每天都在加训,我当时就在想,这个女孩,真是个傻瓜。”
  他转头看她:"但我还是每天都去。"
  这句话里有太多没说出口的东西。
  "还有这间教室。"
  他的目光扫过四周,剥落的墙皮,布满灰尘的课桌,还有角落里那个他们曾经刻下名字缩写的地方。
  "我们第一次接吻,就在那里。"
  他指了指窗户旁边的墙角。
  "你那时候脸红得像个番茄。"他轻笑,"还踩了我的脚。"
  "是你突然凑过来的,吓了我一跳。"
  秋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我是个马尔福。"
  德拉科理直气壮,"马尔福想要什么,就会去拿。"
  但随即,他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只是没想到,有些东西,不是想拿就能拿到的。"
  第134章 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
  “我当时都蠢得要命,什么都不懂。”
  德拉科的声音很轻。
  他没有看她,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凝视着窗外那片被月光照亮的雪地,仿佛在对那个骄傲又愚蠢的自己说话。
  “我甚至还教了你那个让扫帚失控的咒语。只是为了在你面前炫耀,想让你觉得我很厉害,无所不知。”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结果你把它用在了波特身上。”
  他继续说着。
  说他们的过去,说那些被时间模糊了边缘的记忆。
  说他们在魁地奇球场第一次分享扫帚,说她曾经送给他的一支羽毛笔,他至今还藏在床头柜最深的抽屉里。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回荡,带着某种催眠的魔力。
  低沉,温柔,像远处传来的大提琴声。
  秋坐在他旁边,面对着窗外皎洁的月光。
  她静静地听着,眼皮却越来越重。
  今天实在太累了。
  先是《回声空谷》那场会议,然后是与穆迪的心理博弈,现在又是凌晨时分,在这间充满了回忆的教室里,听着一个男孩剖白心迹……
  她的头一点一点地低下去。
  德拉科还在说着什么关于他们第一次约会的事,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像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天鹅绒。
  突然,声音停了。
  德拉科缓缓转过头,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在月光下美得心碎。
  秋已经睡着了。
  月光像一层薄纱,轻轻覆盖在她身上。
  她那张总是带着一丝疏离的,皎洁如月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防备。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两道扇形的阴影,随着她平稳的呼吸微微颤动。
  几缕黑色的发丝垂落在她脸颊上,衬得她的皮肤愈发白皙。
  德拉科屏住了呼吸。
  他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中震耳欲聋。
  他慢慢地、小心翼翼地凑近,像是在接近一只熟睡的、警惕的、随时会亮出利爪的猫科动物。
  他停了下来。
  他甚至能数清她颤动的睫毛,能感受到她均匀呼出的、带着茉莉花香的温热气息拂过他的嘴唇。
  他的手缓缓抬起,悬在半空。
  手指因为极度的克制而微微颤抖。
  他想触碰她。
  他想用指尖描绘她眉毛的形状,想拂去她脸颊上的发丝,又怕这微小的举动会惊醒这个他等了整整七个小时才等来的梦境。
  最终,那份压抑了整晚,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渴望战胜了理智。
  德拉科用一种连自己都陌生的、近乎虔诚的温柔,轻轻托住她的后颈。
  他缓缓地、小心地,引导着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秋的发丝擦过他的脸颊,带来一阵微痒和挥之不去的茉莉花香。
  她的重量压在他肩上。
  轻得像一片羽毛。
  却又重得像整个世界。
  德拉科一动不敢动。
  他怕呼吸太重会吵醒她,怕心跳太响会暴露他心中那些早已溃不成军的秘密。
  他就这样坐着,像一座被施了石化咒的雕像,守护着他肩上的月光。
  窗外的雪还在下。
  时间在这一刻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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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明时分,当第一缕光线艰难地穿透云层,为霍格沃茨的尖塔镀上一层冷银色的光边时,秋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