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时还问了什么？
  小丑为什么还活着？就像杰森·陶德没有死去过？因为新来的替代所以仇恨变得不重要，为什么蝙蝠侠现在都还没有杀死小丑！
  重要的从来都不只是要小丑死。
  这次是来到了杰森坟前的莉莉安想，这上面很明显有人用手指抓翻着泥土的痕迹，搬到韦恩庄园的空棺材上有更多。
  陶德不为人知地复活，他是硬生生地从自己的坟墓里面爬出来的，但凡他的求生意志和身体强度少上一些，他复活了也会又一次被活活埋死。
  杰森·陶德在乎什么？
  莉莉安询问自己，她又恐惧什么？
  ——不被需要、不被肯定、活着和死去的时候什么都没有改变，就像自己……从来没有在这个世界留下过任何痕迹，就像一阵风一样直接被吹走淡忘。
  在另一处安全屋的书架上，莉莉安看到了一本被翻烂的《哈姆雷特》，莎士比亚的王子复仇记。
  故事里，身为王子的哈姆雷特看到了国王父亲的鬼魂，国王诉说着凶手的身份，杀死他的是已故国王的弟弟，现任的国王，也就是哈姆雷特的王叔。
  纵使内心万般挣扎痛苦，哈姆雷特还是决定复仇。
  现在，陶德就会是这个幽灵。
  谁会是那个他认为会理所当然替他复仇的哈姆雷特？
  儿子理所当然地会替父亲报仇，他当然会认为……父亲同样也会替他这么做。
  这一刻，莉莉安低声地说出了她推理出的答案：“红头罩想要的是……蝙蝠侠能够替他杀死小丑。”
  短暂的愕然过后，提姆越想越有可能：“可蝙蝠侠不能这么做！”
  “他当然不能。现在的红头罩也不能。这是我们需要阻止的。”莉莉安说，“如果一定要有个人选，那不如小丑就由我来——”
  “你也不能！！！！”提姆敲出了好几个无法被念出的感叹号，“现在的情况已经足够混乱了，哪怕只是考虑到布鲁斯的承受能力……”
  “好吧。”莉莉安遗憾地说，“我还以为这是一个不错的解决方案呢。”
  她的口气太过于轻松，完全无法让人知道这只是一个玩笑还是她的心里话。
  “开玩笑的。”她补充道，“我可没打算为了任何人被抓走坐牢，临时行动不便于洗清罪名。”
  ——这是不是一种对于未来的犯罪预告？
  可现在的提姆决定当个鸵鸟没有听见，未来的事情未来再说，现在要解决眼前：“距离红头罩送来的请柬上的见面时间还有六个小时，我们还有时间做一些准备。”
  首先考虑的当然会是碰头的地点。
  在上封信上红头罩说地点他会在之后给出，但如果画出目前的哥谭市所有的监控，缩小范围的话就不难发现……
  莉莉安指了指一个地方：“陶德在这里偷了我两次的摩托轮胎，蝙蝠车的轮胎一次。”
  那是二代罗宾和蝙蝠侠相遇的地点。
  哥谭人总是有一些奇妙的仪式感，从来不止是仅限反派，不然格雷森为什么总是喜欢在空中翻滚着跳来跳去，陶德又永远像个drama queen一样说话？
  当然还有一个地点也有可能。
  是外交官之子坠楼的地方，也是自那以后二代罗宾和蝙蝠侠的分歧彻底暴露，总之莉莉安一视同仁地在两个地方都安装了摄像头和炸弹。
  为了便于夜间行动，她还借用了芭芭拉的备用制服，她们身材还算接近，都不用怎么特别修改。
  “我不认为留了个字条就算是告知借用。”提姆点评道。
  “你知道的太多了，罗宾。”莉莉安决定让自己暂时不去思考芭芭拉回来之后的展开，债多不愁了也就不差这一点。
  本来迪克也要过来的，但他在布鲁德海文发现了足够多的批量炸弹，还在矜矜业业当他的拆弹小助手，这估计是红头罩的安排，倒是现在便宜了莉莉安。
  迪克语重心长地拜托提姆看住莉莉安不要乱来，夜晚的哥谭已经够多人了，莉莉安再加入真的太危险；提姆心虚地点头答应，只好告诉自己有他远程遥控，这个情况也算“看住”的一种。
  莉莉安就站在那栋楼的对面，听着楼顶上红头罩和蝙蝠侠的争吵。
  小丑在他们楼下的一层被绳子绑着，肩膀上也被用力刺了一刀而无法随意行动，有那么一个瞬间，莉莉安很想直接拿出狙击枪杀死罪魁祸首，从此解决所有问题。
  可她忍住了。
  顶层处，杰森的声音字字泣血：“他把你从我身边夺走！那么多年！我只是要求……你为我杀了他！我不要求你杀了别人……只是他！只是小丑就可以！只要一次跨过那条线，这次你就能够拯救我……我本以为我会是你放任他伤害的最后一个，此后不会再有人死去和残疾——但你没有做到！有什么比这个是更深层的背叛？”
  他提到了芭芭拉。
  莉莉安花了一些时间找到自己的声音：“……他不应该对蝙蝠侠那么说。”
  她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客观：“他在做什么？要求别人违背自己的自由意志和底线，从此证明对他的爱吗？”
  “我真没想到你也能这么认为，韦恩小姐。”提姆提醒道，“因为你对迪克不也是这样吗？”
  莉莉安和杰森本质上都是一类人。
  如果蝙蝠侠不肯为我杀死小丑……
  如果格雷森不肯回来当罗宾……
  只能说明，蝙蝠侠并不在意自己。
  只能说明，格雷森对她的喜欢也不过是这种程度。
  莉莉安没有说话，只是朝着对面发射了钩抓枪。
  提姆吓得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等一下！按照我们原本的计划——”
  莉莉安从来都只会有自己的想法。
  她对钩抓枪还算熟悉，以前和格雷森关系还不错的时候这曾是他们主要的约会项目，要做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让自己降落的位置变得稳定、轻巧。
  “但你只是换掉了我！”红头罩在这个时候朝蝙蝠侠逼近，他用他的利刃强硬地切开了蝙蝠侠的腰带，“我就是这条不好用的腰带，就那么被舍弃吗！”
  “你用了多久找到你的新小鸟？告诉我！一个星期，一个月，还是……蝙蝠女孩？！”杰森先看到了对方的制服，突如其来的出现让他惊慌地喊出了对方的代号，芭芭拉能站起来了吗？
  不对，她不是红发是金发，这个人是——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蝙蝠侠的反应还要激烈，他甚至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莉莉安根本就没有代号！“你现在就回去！你太乱来了！！”
  “放轻松，只是今晚的衣服借用。这身衣服可不是我的喜好。我都来了，你就起码让我说完。”莉莉安扶住了自己的父亲，蝙蝠侠的心神早就因为孩子如此激烈的控诉而摇摇欲坠。
  布鲁斯需要她。
  莉莉安理所当然的姿态就好像她天生就会站在布鲁斯这边：“我来是为了澄清一个错误。”
  “——选出第三任罗宾的人不是蝙蝠侠，是我。”在雨中，戴着眼罩的莉莉安表情毫无波动，“你应该怨恨我而不是蝙蝠侠。”
  “你知道我从来就只要最好的。死了的就甚至没有比较的资格。”她就这样在杰森难以置信的目光下继续说，“你又打算要怎么对待我呢？”
  一道闪电劈过，照亮了杰森惨白的脸，也照亮了莉莉安嘴巴的张张合合。
  她没有说话，却无声地叫出了他的名字：“杰森·陶德。”
  莉莉安就这么冷静地质问：“你要对我动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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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虽然有点慢热，但我还是很喜欢推理的这一段。
  这是一个重新认识杰森的过程，而且我特别喜欢写call back。
  桶对蝙的强求，和莉莉对哥的强求，他们的诉求都是直线型的。如果你不按照我的想法来，也只能说明你的在意不过是这个程度。
  再道心破碎一个！没有提在的话莉姐应该真的直接想着杀小丑了。
  提姆·已崩溃：说好的计划！说好的安抚杰森呢！
  桶也要碎了，他完全没想过这个，公主怎么可能会欢迎弟弟！！
  想到哈姆雷特的时候我觉得我是个天才，太合适了。
  第79章 不应该选择的二选一 ◎“我们先回家。”◎
  这个世界能有多荒谬？
  残酷的事实总是能一遍一遍地打破一个人根深蒂固的认知。
  人总是会容易高估自己的价值。
  就像杰森·陶德在生命的最后一秒还想着蝙蝠侠会替他报仇, 像他从来都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那么快被人替代……怎么可能会是莉莉安钦定的呢！
  谁都知道她有多敌视每个被布鲁斯收养的小孩！她没有疯狂阻拦都已经是因为是布鲁斯而退让了……怎么可能会是莉莉安一手促成！
  杰森以为他和莉莉安也有几个……珍贵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