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作者:
柳归青 更新:2026-02-16 21:11 字数:3243
储物间,大约三米见方,左右两面墙壁打着通天的架子,架子上摆满了播音器材,角落里堆放着杂物,根本没有藏人之处。花月踢开地上一个绊脚的电钻,嘟囔道:“邪了门儿了真是。”他走至窗边,拉开窗户,探身向外看,见广播站的每扇窗户顶端都伸出一个三四十公分的水泥窗挡,他看着隔壁窗挡上厚厚的积雪,“广播站除了这俩门还有其他出口吗?”
“有,”林波答道,“在会客厅。”
广播站的第三扇门——也是找到魏艳才的最后一线希望,开在会客厅东墙上,遮在一块巨大的宣传板后面,通往六楼楼顶,六楼楼顶到七楼楼顶之间是一架铁梯。在曹二修的帮助下,花月小心翼翼地攀上铁梯,上到了七楼楼顶。站在楼顶边缘,花月用铁锹清理了广播站各个窗挡上的雪,九个水泥窗挡上除了雪以外,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他又扶着楼顶护栏、绕着楼顶走了一圈,俯身检查了七号楼四周的雪面,完完整整,除了向南望去,一道雪裂谷蜿蜒至大门,所经之处裸露出红砖地面,仿佛剖开了惨白的皮肤,露出了的血色的肚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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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章里会提到四部小说——《闪灵》(史蒂芬金)、《头号书迷》(史蒂芬金)、《黑猫》(爱伦坡)、《无人生还》(阿加莎),虽然只是顺口一提,但多少有剧透,再次跟大家说一声。
第214章 捉迷藏
“我就不爱看小鬼子写的东西,总给人一种吃饱了撑着的感觉。”花月趴在床上看《人间失格》,“大过年的,送人这种书,不是脑子进水就是心理变态。”他合上书,往床尾一扔,指点柳春风,“太稀,多钉点。”
虽说,在柳春风眼里,谁也干不出杀人放血的事,可一个大活人人间蒸发,想想,还是觉得瘆得慌。于是,在花月的指导下,他拆下两条凳子腿,一头用美工刀削出一截把手,另一头密密麻麻地钉上小钢钉,做成了两根简易狼牙棒:“这玩意儿打一下不会出人命吧?”他右手持棒,试着拍打左手手心,“要不把钢钉换成图钉得了。”
“可以,”花月赞同,“换成图钉,再包上海绵。”
“.......?你讽刺我,我听出来了。”
“那打不死人还叫兵器吗?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管凶手死活,你可真行。”
“不是我管他死活,主要是我怕这东西落他手里,他不管我死活。而且,我怕打错人,或是一不小心失手把人打死,你说这算正当防卫呢还是过失杀人呢?万一到时候说不清楚,被对方反咬一口说我故意杀人,那起步就是十年,算了算了,”柳春风把自己吓着了,“还是把钉子拔了保险。”
“看来你还没有又意识到敌人的可怕,以及咱们所处环境的危险。“花月坐起身,盘好腿,一脸严肃地拿起一个洗好的苹果,咔嚓,咬了一口,“《闪灵》,看过没有?”
“看过,怎么了?”
“现在,咱们就身处《闪灵》那种大雪封山的孤岛模式,而且,孤岛上至少有一个疯子。知道杰克为什么疯了吗?”
柳春风想了想:“写小说累的?光工作不玩耍,杰克变成大傻瓜。”
“累的表现应该是疲惫,而不是疯狂。”
“那就是江郎才尽,写不出小说,急的。”
“江郎才尽是一两天的事吗?为什么平时不疯、偏挑那会儿疯了?
“为什么?”柳春风不明白。
“因为,他被自己内心的某些声音逼疯了。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些邪恶的声音,让自己痛苦的声音。在人生的某一时刻,这声音的种子被有意或无意地种进心里,然后就开始悄无声息地生根、发芽、生长,等到人生的另一时刻,它会突然毫无征兆地在心中发出声音。当然,发出的声音未必能被自己听到。当四周天地广阔、热热闹闹的时候,那个声音就可以忽略不计,可当人进入一个封闭、狭小又安静的空间、天地的边缘触手可及的时候,那个声音就会在短时间内迅速成长为一个震耳欲聋的庞然大物,像个要冲破牢笼的魔鬼一样,在心中尖叫:‘放我出去!放我出去!’这就是为什么杰克突然疯了。”
电影最后杰克那张冻结实的脸在柳春风脑中闪过,他心一紧。
“这说明一个道理,知道是什么道理吗?”花月问。
柳春风摇头。
“说明,君子慎独。”
“……?这哪跟哪啊?”
花月道:“活学活用,有病就吃药,中药、西药、中西结合都无所谓,能治病就是好药。可惜了,这世上不欺暗室的君子还有吗?也不能说完全没有,起码我就算一个。更可贵的是,我还拥有与我这颗美丽心灵所匹配的帅气外表,你瞧我这长相,瞧我这身段儿,知道的,是我爸妈生得好,知不道的,还以为我是从画里跑出来的呢。最苦恼的是,外表出众心灵美就算了,偏偏我还才华横溢,啧啧,都说人无完人,可女娲娘娘是铁了心要把我往完美方向打造。老人家的心意我懂,可是可是,我今年才十七岁,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人要这有这,要那有那,我多大压力呀我,我是‘众多冤家都难抛下,舍不得你也放不下他’呀!”
柳春风听得瞠目结舌: “你知不知道?”
“知道什么?”
“医学院心理学系荣教授每月一、二、三号在咱们学校心理诊所坐诊,你要不要去挂个号?”
“你才有病!”
“有病就吃药,不能讳疾忌医,这不是你说得吗?你得抓紧治疗,不然只能直接送安定医院了。”
花月叹气:“整个一对牛弹琴。”
“你才是牛!”柳春风不满,“答非所问,乱七八糟你说什么呢?”
“我就是想跟你说,暴风雪山庄是滋生、放大邪恶的地方,不疯的都能变疯,疯的只会更疯,况且,咱这连电都没有,黑灯瞎火的,比《闪灵》那酒店更胜一筹,简直完美犯罪环境,最适合有仇报仇,有冤报冤,或是临时起意杀人灭口什么的。”
柳春风忍不住往门锁上看:“越说越邪乎了。”
“你可以在战略上藐视,但必须在战术上重视。总而言之,咱们处境异常危险,疯子就在除咱俩之外那六个人之中——林波,谢强,庄乐诚,杜美善,乌莹莹,曹二哥也不能排除——可以是一个,也可以不止一个,这会儿啊,他八成正憋着劲琢磨下一个收拾谁呢?”花月看着柳春风手中的狼牙棒,“可你呢,不说怎么加强自卫,倒先给自己量上刑了。”他摊手,“不用给我,一棒子下去,我让丫脑袋成花洒。”
“不行,”柳春风把狼牙棒背过身后去,“听你这么说我更得把钉子拔了,你这人下手没轻重。对了,你刚才说憋着劲琢磨下一个收拾谁,什么意思?还会有下一个?”
“当然了,合着我刚才一通话全白说。”
“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你不觉得凶手一系列操作都很......”
“稍等一下,”柳春风打断花月的话,“你为什么称呼他 ‘凶手’?”
“那称呼什么?神秘人?”
“不是不是,我是说,魏艳才是死是活还不一定呢,称呼凶手为时过早,而且,说不定就没那个人,是魏艳才在恶作剧,和咱们玩捉迷藏呢。”
花月哂笑:“不是我瞧不起艳哥,你瞧他那蠢样,就算他敢恶作剧,你觉得他有脑子把自己藏起来吗?反正我觉得他凶多吉少,除非凶手留他还有用,才会不杀也不放,诶?你看过《头号书迷》没有?
“看过......啊?不会不会,”柳春风连连摇头,“你不听他节目,我也不听,林老师他们也不是他的听众。”
花月挑挑眉:“万一曹二哥好这口儿呢?”
“不可能!曹师傅天天听单田芳,况且,保卫室和楼上的控电室都查过了,没处藏人。”
“所以我认为他已然嗝儿屁了,那称呼凶手有什么不对的?”
“毕竟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不是说杀人容易抛尸难吗?那在孤岛上抛尸岂不是难上加难?基本等同于就地抛尸,这能抛哪去?”
“难,不代表不行,看过《黑猫》没有?”
“看过......啊?不可能不可能,人砌进墙里得多大一块啊,怎么可能不被发现呢?”
“死脑筋,想吃羊肉非得烤全羊吗?不能烤羊腿吗?”
“你是说......分尸?那也得用水泥吧?上哪弄那么多水泥呢?就算水泥提前准备好,那怎么搅拌?在哪搅拌?总不能徒手在地上搅吧?就算砌好了,大冷的天,一晚上也干不了吧!”
花月把吃完的苹果核往垃圾桶里一扔:“说你死脑筋你就往墙上撞。非得砌水泥里吗?那么多宿舍,那么多箱子、柜子、抽屉,甚至被褥,不能藏东西吗?咱们虽说逐个宿舍检查过,可也只是确定那些地方藏不了一整个人,不能确定藏不了零件,嘶——”他倒吸一口冷气,瞪大眼睛,惊恐地看向柳春风身后,“柜子门怎么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