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作者:
柳归青 更新:2026-02-16 21:10 字数:3249
场景大概和第一幕第七场相同,不同点有二:
本场时间为太阳落山之前,房中光线昏暗;
一些细节道具(比如茶盏、小杌子)的位置和数量有所改动,避免和上一场完全相同。
(幕启)
柳春风:(气呼呼地回到房中,一屁股坐榻上,叉手)凶手就是他!
花月:(紧跟其后进门,走至书案前,点灯)谁呀?
柳春风:还能是谁,梁煊呗!说话那么缺德,能干出什么好事!
花月:就是,说得什么话,哦,头顶长毛就是老虎啊,那老虎还长尾巴呢,咱柳少侠长了吗?
柳春风:(侧目瞪花月)…….
花月:不会吧,(打量柳春风)真长了?
柳春风:哼,除了梁煊,第二可疑的就是你。不对,你更缺德,你最可疑!
花月:这种人命关天的事,你可别开玩笑。
柳春风:谁跟你开玩笑了,我睡觉死,天塌了我都听不见,我可不保证你昨晚没出去过。
花月:那我干嘛杀一个道士呢?
柳春风:(起身,脱掉氅衣,仍在榻上,走至炉旁,坐到小杌子上,烤手)那谁知道?因为他长尾巴你没长?因为他比你长得俊?或是你临时起意,随手杀人,坏人做坏事还需要理由吗?
花月:(跟到炉旁,在柳春风对面坐下,烤手。二人一东一西,侧对观众)诶,你别拿和尚当秃子打——冤枉人。首先,我做坏事向来有理由,没理由我连朵花都不摘。我若害谁,那只有一个原因——那人害过我。我不管他有意无意,也不管他害我是深是浅,但凡害过我,一律归进死人堆儿。
柳春风:不是死罪凭什么归进死人堆啊。
花月:凭我平白无故难受了。我的经验告诉我,害过人的人,迟早还要害人,留着就是祸害,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捎带手的事儿。(用竹签串橘子,开始烤)
柳春风:那别人踢你屁股一脚,你也要人性命?那你不比坏人更坏?
花月:这话说的,你怎么不怪他无缘无故踢我一脚呢?难道非得被活活踢死才能报仇吗?哦,死仇非得死后报,那还报得动嘛。你管这种“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的做法叫坏,我跟你不一样,我管这叫惩恶扬善。
柳春风:谬论。别人踢你屁股一脚而已,你就要人性命,这......这不合理。
花月:什么什么?踢我屁股一脚而——已——?首先,我的屁股没惹你,其次,浑身上下我最在乎我的屁股,恨不得天天抱着我的屁股睡觉。
柳春风:(皱起鼻子)你有毛病。
花月:为了我的屁股,我可以连命都不要,那你踢了我的屁股,我不得跟你拼命吗?若不去理睬,由着你踢,等到你把我屁股踢成八瓣,我可就生无可恋、生不如死了。我没害人,反而落得一个生不如死的下场,这就合理了?
柳春风:还是谬论,谁的屁股比命重要啊。
花月:这你甭管,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屁股是我的,重不重要我说了算。有人爱权势,有人爱脸面,有人爱金银,有人爱玩乐,而我,白蝴蝶,独爱我的屁股,谁踢我的屁股,我就跟谁玩命。别人惜命,我惜屁股,要你管啊。
柳春风:那你也不能因为别人踢你的屁股就要人性命!
花月:为什么不能?
柳春风:就是不能,律法不允许!
花月:哦,我懂了,朝廷律法给我一人定的,多谢啊,赶明儿朝廷发银子的时候也想着点我。
柳春风:你强词夺理,你......反正就是不能!(夺过花月手中的橘子葫芦)这是我带得橘子,别吃了你!
花月:什么正反正、反正反的,你烙饼呐!你搞清楚,我才是无辜受害的那个,只不过,很不巧,我是个能要人性命的受害者。他踢我屁股不与我商量,那我要他性命他管得着吗?想不丢性命啊,简单呢,你别随便踢别人屁股不就得了?又要作恶,又挑不准软柿子,还想全身而退,呵,想得美。
柳春风:那那那......那你怎么着也不能因为别人踢你的屁股一脚就......就要人性命吧!
花月:车轱辘吧你是,没完没了的,怎怎怎......怎么不能啊,在你那儿不能,在我这儿太能了。我就一句话,想不被害,就别害人。你想冒一两风险使一两坏,你当这是在茶叶铺买茶叶呐,买半斤得八两?这是作恶!播几粒种子且由得你,收几茬恶果可就由不得你了。
柳春风:就你聪明,就你会说!那你倒是说说梁煊是不是凶手。
花月:要我说,梁煊不可能是凶手。(从柳春风手里把橘子拿回来)嘿嘿,给我。
柳春风:你怎么这么肯定?昨晚只有他没有不在场的证人,只有他的武艺与飞凌喧不相上下,也只有他来意不明,他嘴上说来比武,可他做杀人生意,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也说不定。
花月:不在场证人,武艺,来天老观的目的,这三个疑点,对吧?那咱们一样一样来排除。
先说不在场的证人。
一个人拿真假难证的话,去为另一个人作证,这证言本身就一文不值。余龙死的时候所有人都有不在场的证人,有用吗?
再说动机。
这两起案子的杀人手法极其残忍,这哪是杀人呐,这是撒气呢。所以我认为,两个案子的凶手是同一个人,起码主谋是同一个。假如梁煊是凶手,那他行凶的动机是什么?
是飞凌喧曾让他脸面扫地吗?他那种厚脸皮,你觉得像要脸的人吗?赢乐就乐不得了,没必要把对方大卸八块。
是受人委托、帮人复仇吗?假如是复仇,那他从一开始就知道飞凌喧要出事,被问及来天老观的目的时,就不该说自己来找飞凌喧比武。更何况,即便有人敢委托他,他也未必敢接下这买卖。上次比武只过去一年而已,他如何确定一年之后一定杀得了飞凌喧呢?一旦失手,为了点银子把命丢了,这买卖值吗?
最后,再说他的武艺。
假如你与某人有深仇大恨,你想报仇,可又没把握杀他,你会怎么办?
柳春风:嗯......我再练几年。
花月:.......假如那人杀了你哥,把你哥大卸八块,你也再练几年?
柳春风:(急眼)把你哥大卸八块!我不许你这么说我哥! 呸!
花月:所以说,当你极恨一个人时,这个人在你心中便死不足惜,你只想把他弄死了算,对不对?可是呢,对方的武艺比你高或与你不相上下,你死了没关系,报不了仇可是大事,这时候,你又会怎么办?
柳春风:我......
花月:不好说?难以启齿?那我替你说吧,很简单,使阴招,下毒,让他空有武艺使不上。假如真是这样的话,凶手武艺高低还重要吗?
柳春风:你的意思是,不仅梁煊不是凶手,而且真凶从来没有和飞凌喧动过手,飞凌喧被杀是因为凶手提前给他下了毒,让他没了还手之力,任人宰割。
(回想尸检的过程)飞凌喧身上有三种伤:一是喉咙处的致命一刀,刀口处皮肉紧固,有血荫,说明是生前伤;二是打斗留下的淤痕和刀伤,刀伤伤口开阔,皮肉收缩不一,有血块凝结,也是生前伤;三是挖眼、割舌、支解等虐杀伤,残肢切断处,皮肉紧缩,白骨外露,说明他是在活着的时候被人支解的。1结合这三种伤与中毒的推测,便可以还原他的被杀过程:他中了毒,凶手认为他死了,便开始支解凌辱他的尸体,完事之后,担心他没死透,又在他喉咙上补了一刀。
花月:我所想的与你基本一样。不过,还有一种可能,凶手可能知道飞凌喧没被毒死,或者说,他原本就没想毒死飞凌喧,只想让他失去还手之力,却保持清醒,好用各种手段折磨他,折磨罢了,再一刀切断他的喉咙。
柳春风:(打寒战)这得多大的仇啊!不过,若飞凌喧真是中了毒,有一处古怪就说得通了:从飞凌喧身上的伤来看,他与凶手之间进行过一场激烈的搏斗。可是,即便凶手武艺高强、技高一筹,杀了飞凌喧,一场生死搏斗之后,他自己又能好到哪去?不受伤是不可能的。但是你看,这些嫌疑人中没有一个有受伤的样子。
可若没有打斗过,那飞凌喧身上的伤是哪来的,伪造的?在飞凌喧中毒之后,凶手特地先将他揍一顿,再进行接下来的手段,就为了栽赃梁煊?
花月:(点头)你想想,假如我们没有飞凌喧中毒的推测,仅仅根据尸体的状态,会怎么还原飞凌喧的被杀过程呢,换句话说,凶手希望我们如何还原飞凌喧的死亡过程?
柳春风:假如没有想到中毒这一点,那就是这样的:飞凌喧先是与凶手打斗,打斗中受了身上的伤,最后不敌对手被一剑封喉,死后又被支解。不过,凶手也有可能猜出我们会验尸,能看出飞凌喧身上的上都是生前所致,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就是:飞凌喧先与凶手打斗,后因武艺不敌凶手被制服,再被支解泄愤,最后被一刀割断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