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作者:
柳归青 更新:2026-02-16 21:10 字数:3259
“自杀也得有缘故吧,不然好好的捅自己一刀玩么?”花月朝老熊头顶丢了个葡萄,“你也别怪吝小宗,依我看,你俩半斤八两。搞不好就是因为你这俩月的死缠烂打,烦得人家姑娘透透的,最后为了甩开你这个狗皮膏药,心一横,干脆给了自己一簪子。”他双手虚握簪子,往胸口一怼,捏着嗓子学女人说话,“哼!死了也不跟你好!跟你好还不如死了!”
“不是!根本不是!”老熊脸红得滴血,头顶急得冒烟,舌头直打滑,“死缠烂打的是......是吝小宗,是吝小宗那狗东西!我我......我对小蝉向来是敬字当先,爱慕放心里!我我.......”他一拍大腿,起身就走,“我跟你说不着我!”
“诶!死胖子!先别把小哑巴是自杀的事宣扬出去。”气跑了老熊,花月心情大好,神清气爽地撸了把额前的碎发,回头对柳春风笑哈哈道,“这死胖子,心眼儿忒小。”
却见柳春风正竖着眉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你可真是个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坏东西。”
【注释】
1 此处月亮圆亏原因参见沈括的《梦溪笔谈》,“月本无光,犹银丸,日耀之乃光耳。光之初生,日在其傍,故光侧而所见才如钩;日渐远,则斜照,而光稍满。如一弹 丸,以粉涂其半,侧视之,则粉处如钩;对视之,则正圆,此有以知其如丸也。”
2 槐叶淘
宋代“淘”类食品之一,唐代已出现,杜甫有诗写此食,大家可以找来看看。
《山家清供》载有做法,“于夏,采槐叶之高秀者。汤少沦,研细滤清,和面作淘,乃以醯、酱为熟齑,簇细茵,以盘行之,取其碧鲜可爱也。”
3 福田院和安济坊是宋代的慈善机构。
福田院始创于唐,至宋仁宗嘉祐八年,京都一共建有东西南北四座福田院,用来收救贫困、久病不愈等人,也用于临时救助老幼和乞丐。参见论文《宋代城市的政府救济研究》,宋香川。
由于福田院等救济机构贫病兼养,病患会互相传染,因此,贫病必须分养,在徽宗崇宁元年,朝廷下诏各路设置专门的养病机构安济坊。参见论文《宋代贫困救济问题研究》,段惠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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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寻找催命符
“花兄,你不要总欺负老熊,他又没惹你。”
“谁欺负他了,他那么大个儿,我欺负得动嘛。”
老熊罢工了,花月与柳春风只好出门觅食。
金红的太阳点亮了曲曲弯弯的雀女河。由于前几日秋雨连绵,此时的河水丰满而澄澈,欢快地在秋风中颤着细波,迎来送往一艘艘满载的商船,摇橹声,号子声,吆喝声,河岸上下一片忙碌,喧嚣的一天照常开始,未因卖花女的死迟来片刻。
“你正经点,”柳春风薅走花月叼在口中的一株叫不上名字的小草,“ 老熊他任劳任怨,又当管家,又当厨子,从早到晚地照看铺子,隔三差五还得外出进货,多不容易,他是真心拿咱们当家人。”
花月不领情:“经我同意了嘛就拿我当家人?谁求着他任劳任怨了?碍手碍脚还差不多。”他孩子气地挤着柳春风走,边走边抱怨,“在家里我只想看见你,可他整日在我眼前晃来晃去,还那么大个儿,不欺负他欺负谁?他自找的。”
柳春风推他一把:“再挤我就掉河里了。哼,不想理你了,你让我想起三哥和四哥,他们就爱无缘无故欺负我,不管我如何讨好他们,他们都嫌我碍眼。”
花月心中一痛,立马正经起来,拉住柳春风的手,被甩开,又拉住:“我错了,别生气嘛。我会跟那俩王八一样?你跟他们在一起是他们欺负你,咱俩在一起可都是你欺负我,你一皱眉头,就愁得我一晚上睡不着。至于你那三哥四哥,”他目光一凛,“早晚有天掀了他俩的王八盖子给你炖汤喝。”
“你自己喝,我可不喝,”柳春风撇撇嘴,“指不定什么怪味儿呢。”
“那让老熊掌勺,熊师傅厨艺高超,肯定让你尝不出怪味儿来。”
柳春风被逗乐了:“哎呀,别说了,怪吓人的。”
“笑了?”花月看着柳春风的笑,心如同雀女河水颤着粼粼细波,“不生我气了?”
两人沿着河岸走,柳春风抬脚跨过岸边一簇野花:“我不是生你气,我生我自己的气。都是一个娘生的,为何我哥能当皇帝,我连个皇子都做不好?所有人见了我哥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可没一个人怕我,不怕就算了,还欺负我,真气人。”他看向花月,做出一个凶巴巴的表情,“你怕不怕我?”
“怕怕。”花月拍着胸口,“你太吓人了,是他们瞎。”
“怕我干嘛还欺负我?”柳春风郁郁道,“若不是有我哥,他们肯定更嚣张。”
花月握着他的手:“那是老天爷惯着你,舍不得让你管闲事,想让你一辈子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别人求都求不来。也是你娘的福气,”不像那个苦命的歌妓,他心中酸涩,顿了顿才道,“若两个儿子都如狼似虎的,你娘可就惨了。还好你哥和你一只虎一只......羊,又赶上这老虎不爱吃羊肉,你娘真是好福气。”
怎么听着也不像好话,柳春风抽走手:“那你跟你哥就是一只狼和一只......兔子,又赶上你不爱吃兔子肉。”
花月背过手,望着云,踢着步子往前走:“行啊,你爱当兔子就当兔子,我没意见。”
“六郎——馄饨!馄饨——六郎!有荤——有素!皮儿薄——馅儿香!”
“不懂你又在胡说什么......嗯?”路旁一阵吆喝引得柳春风回头,见一小食铺挂个小招牌——六郎馄饨,心想,这要不吃都对不起这铺子名,便拉住花月往里走,“就这了!”
铺子新开张,生意红火,屋里满座,只剩门外一张瘸腿小木桌空着。柳春风拉来两个小马扎,又找了块瓦片垫在桌腿底下,招呼花月:“花兄,来,坐这儿。”说着,潇洒地一挥手,“老板!两碗馄饨!”
“来啦!”伙计闻声颠儿颠儿跑来:“咱这儿有笋蕨馄饨、椿根馄饨、艾草馄饨、十味馄饨、丁香馄饨,另有应季的蟹子馄饨、菊花馄饨,全是纱皮儿大馅儿,二位郎君随便点!”12
“来两碗丁香馄饨。”鉴于花月向来下馆子点菜不积极,柳春风便做主了。
伙计一竖拇指:“小郎君有眼光,丁香馄饨可是咱这招牌。”
“诶老板,”邻桌食客停下筷子,“前个儿你说蟹子馄饨是招牌,昨个儿说笋蕨馄饨是招牌,今儿你又说丁香馄饨是招牌,你们这招牌馄饨到底有没有个准儿?”
老板点头哈腰、堆着笑地糊弄:“都是招牌,都是招牌,咱这的厨子手艺高,你就放心的当招牌吃,保管吃不出别的味儿!”
“你们这儿除了馄饨还有别的没有?”柳春风又问。
“有哇!”老板接着报菜名,“咱这有各色包子——水晶包儿、笋肉包儿、江鱼包儿、蟹肉包儿、鹅鸭包儿,”他攥住拳,“还有一个顶一个半拳头大的糖肉馒头,二位郎君好哪口?”3
柳春风掂量了一下:“一样来俩吧,快点上菜,”他指着花月,“他饿了,急着吃呢。”
“好嘞!马上来!”伙计唱着菜名离去,“水晶、笋肉、江鱼、蟹肉、鹅鸭各两个!再来两碗纱皮儿大馅儿的丁香馄饨!”
“谁着急吃?”花月笑道,“你怎么嘴里也没实话了?”
“跟你学的。” 柳春风伸头看着别人碗里的馄饨流口水,“看着真不错。”
等包子、馄饨上桌,两个包子、半碗馄饨下肚,柳春风才有心思说正事:“我有一处想不通。之前,咱们说绿蝉的死因不外乎两个,一是不愿活,二是不能活,可据老熊所讲,她平日里鲜与人交往,那她不想活或不能活的念头从何而来?单单因为吝小宗的骚扰不至于寻死吧?”
“或许他与某个人有密切交往,只是咱们不知道而已。”花月吹吹勺子里的馄饨。
“你的意思是,绿蝉偷偷与某个人打交道,没让人知道,或是老熊知道更多却瞒着咱们?”
“老熊没有隐瞒。若绿蝉真有秘密,她活着的时候,或许老熊会替她保守秘密,现在她都死了,若是真有那么个人与绿蝉的死相关,老熊肯定比咱们更想弄死那人。”说到这,花月转而又问,“你觉得绿蝉像个遭灾逃难的人么?她说明州老家遭了灾,先不说明州是否真遭了灾,就算是真的,明州旁边就是杭州,杭州就不能讨碗饭吃?”
“或许......或许她撒谎了,不是老家遭灾,而是在老家结了仇,怕杭州太近仇家寻来。”
“那杭州往北有苏州,苏州再往北有扬州和南京,哪个不够富庶?哪里不能讨碗饭吃?何必只身一人跋山涉水来悬州,不怕死在半道上么?”
“说得也是。”柳春风糊涂了,“那她来悬州干嘛?”
花月继续道:“她举止得体,学识可与左灵相比,可不像是一般的流民,倒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