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作者:柳归青      更新:2026-02-16 21:09      字数:3169
  柳春风好奇地问道:“这是什么?”
  【注释】
  1 一树金
  乳鸭池塘水浅深,熟梅天气半阴晴。
  东园载酒西园醉,摘尽枇杷一树金。
  ——初夏游张园,戴复古,南宋
  这一案地名是按季节起得,前几个是夏季,慢慢会过度到秋季,一树金是我最喜欢的。
  2 《宋刑统》规定各种盗墓犯罪行为都要罚以劳役和流放。
  对盗墓贼的量刑:
  进墓穴且打开棺椁,绞刑;
  进墓穴未打开棺椁,三年;
  墓穴坍塌露出尸柩或尸柩未掩埋时盗取尸柩,两年半;
  盗窃墓主衣物,减一等;(这里我不太明白,应该是判两年吧?)
  盗窃墓中东西,按照一般盗窃罪论处;
  另外,不但盗墓要受到处罚,破坏墓地也要受罚,比如盗窃他人墓地树木者杖一百。
  文中就是基于以上内容编的。
  大家如果想了解更多可看论文:《宋刑统之发冢律研究》,作者赫琳;《古代盗墓现象与惩治法律》,吴鹏。
  3 文中耳环样子的描写(只参考了样子,其他都是编的),我参考的原型是常德桃源三阳港镇株木桥村万家嘴宋砖墓室出土的金荔枝耳环。
  这副耳环可见于扬之水的《奢华之色》卷一第一百二十六页。耳环的设计灵感可能来源于一幅南宋的《荔枝图》。画作可见于第一百二十七页。
  另外,这副耳环的制作组装方法十分巧妙,大家感兴趣的话也可以在这两页上看到。
  4 晏殊去世后二十三年,墓就被盗了,盗墓贼没找到多少宝贝,一气之下砸了晏殊的尸骨。盗墓贼是很可恶的。
  5 淳熙年间,有人将一枚小玉印三贯卖给了小商人,小商人倒手五贯卖给了张某,结果宋高宗认出来这个印章是自己的故物,2000贯收了玉印。
  见《宋代物价研究》,程民生
  文中野猫那块玉璧,我就是按照这个故事里的价格估摸着编的。
  第113章 初五
  “一寸心。”野猫答道。
  那是一支一寸来长、两分粗细的羊脂玉管,两端用一大一小两颗金珠封口,两颗金珠上都穿着细细的红绳,红绳拴在玉管上,晃一晃玉管,似有响动。
  “柳哥哥,”野猫又道,“你若遇到坏人,就抠掉这两颗珠子,”他做着示范,“用嘴含住扁扁的这头,猛力吹气,里面的毒针就能飞刺进坏人身上。片刻不到,就能叫那人心脉衰竭而亡。”他拉起柳春风的手,小心翼翼地把玉管放在柳春风手心上,“柳哥哥,这是我的宝贝,是我师父给我的,你可要拿好了,关键时候能救你一命。”
  暗器“一寸心”,出自千年前晋代玉雕大师阮秀之手,后因机缘巧合,每每落入江湖败类囊中,至今,数不清的正道侠士殒命毒针之下,令这个本来寻常的暗器声名大噪,蒙上了一层不祥的血色。
  上次现世,一寸心的主人还是采花贼崔玉棠,据说,崔玉堂拿到手没多久就被不苦和尚偷了,为此,崔玉堂还追杀过不苦和尚。花月原以为是胡说,却不想这宝贝真到了不苦和尚手上,更想不到,那老贼如此宝贝他这小徒弟,将这稀世之物给了他,最想不到的是,野猫竟然舍得把它送给柳春风。花月瞬时对这小贼有了些许改观:“马屁拍得还算真心诚意。”
  如此江湖邪物若能收为己有,拿去仰观书局,显摆给那些画本呆子看,柳春风恐怕能立地成神,接受呆子们的香火。可他不能收,因为,能救他一命的东西同样能救野猫一命:“不行,你走南闯北,更需要它傍身,收回去。”
  “不。”野猫将手背在身后,垂着脑袋道,“送给你了,就是你的。”
  “给你了就收下嘛,人家小丁兄弟一口一个哥哥喊你,你不收就是不拿人家当兄弟,是吧?小丁兄弟?”花月又在一旁使坏,他私心希望柳春风能得到这宝物。
  “嘿!”正在这时,牵丝婆婆老远招呼了一声,“天黑了,城门马上就关,赶紧的吧!”
  “柳哥哥快收好,我去牵马!”野猫趁柳春风分神,将一寸心塞进了柳春风的钱袋中,撒腿跑去牵马。
  牵丝婆婆骑着马,迎着三人走来,再次冲花月露出令人脊背生寒的慈爱模样:“小女婿,和二娘的婚事考虑如何了?”
  花月刚想作答,却见不苦和尚拍马经过:“我先进城吃顿包子,在城北的四喜包子铺等你们!”临走前也不忘嘴欠一句,“毒婆娘,别在这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了!”
  牵丝婆婆也不甘示弱,啐了一口,高声骂道:“千年的王八下臭卵!”骂完,再次笑眯眯对花月道,“刚才说到哪里?哦对,你放心,二娘与我不同,她制毒却从不用毒,是个整天就知道炼药、念书的小呆子,和你一样,未经人事,重感情。”
  “......”花月翻了个白眼,夹了下马肚子,马儿便快行几步,把几人甩在了身后。
  野猫牵来花雀,和柳春风一同坐上马。柳春风不想和牵丝婆婆这个杀人凶手多言,可又忍不住想问:“婆婆,你刚才的话是何意?”
  “千年的王八下臭卵?”牵丝婆婆认真答道,“意思就是,老,坏,蛋。”
  “不是不是,”柳春风连忙摇头,“你刚才说花兄重感情,还说他未经人事,这是何意?”
  “哦,就是没和人行过床第之事,是个小雏鸟,你问这个作甚?”
  “没......没什么,”柳春风脸一红,捂住野猫的耳朵,又问,“可你是如何知道得?”
  牵丝婆婆伸出两根手指,问道:“这是几?”
  柳春风答道:“二。”
  又竖起三根手指,问道:“这是几?”
  又答:“三。”
  “这不就结了。”牵丝婆婆收回手,“二跟三不一样,情深义重和薄情寡义也不一样,都在脸上写着呢。”
  柳春风似懂非懂:“可是我听说,为了练功,花兄每晚要与一个少年同睡。”
  “这不是那什么鹅编得么?”牵丝婆婆目中愠色一闪,“这鹅还说老娘每睡一个男人都要卷跑那人的家财,败坏老娘的名节,哼,早晚拧断他的脖子,卤了他的鹅头!”
  柳春风头顶一凉:“那我还听说祁二娘看不上花兄,这也是假的?”
  “这倒是真的。”牵丝婆婆点头道,“二娘这丫头怪的很,谁也看不上,整天跟个闷葫芦似的,都十八九了,连个相好的都没有,老娘十八岁都跟人私奔好几回了。这可好,麻袋换草袋——一代不如一代,唉,”她叹口气,扶了扶鬓边打蔫的芍药,“好汉不提当年勇,好女不提当年俏。”
  “那他义父呢?”柳春风心急地追问,“他义父不是被他毒得半死不活?他义父的儿子不是他杀得?他也未曾害过他义母么?”
  “你说封狐?封狐的两个儿子是被狼咬死的,封狐的娘子——就是我那苦命的师姐,”说到这,她拿袖子揩揩眼角,假惺惺干哭了两声,“她是自己掉下山崖摔死的,为这事,我还专门去了趟九嶷山调查了一番,没查出什么蹊跷来。儿子死了,媳妇也死了,一家子只剩封狐那孤老头子一个。他命人在妻儿的三座坟边修了座屋子,天天把自己关在里面,时间久了,就变得疯疯癫癫、半死不活的。”她抬头望向不远处的花月,“唉,也算是报应吧,我师姐那一家子没少作恶,有回我去九嶷山看望师姐,见花月被他们......”
  “你们快些!”花月回头催促,打断了牵丝婆婆的话,“城门马上就关!”
  最后一丝光亮被群山吞没,夜空好似一匹黛蓝的锦缎。
  星点点,月弯弯,透过薄纱似的云,将皎皎的光洒在花月的白色罗衫上。
  远远的,花月看不清柳春风的表情,只知道他正望向自己,另外两人的目光似乎也在自己身上。
  有古怪。
  他心中发毛,于是问道:“柳兄,她跟你胡说什么了?”
  “他说你是小雏鸟!”野猫抢答。
  第114章 初五
  在一树金,谁还没几个老物件?玉桥客栈的老板贾玉桥也不例外。
  此时,贾老板正口沫横飞地向古玩贩子裴三儿推销一块汉墓砖,他指着刻在石砖右下角的一头耕牛道:“这头牛就代表牛宿,他头顶上......”
  “等会儿,”裴三儿打断贾老板的话,“一头牛而已,你怎知他是牛宿?”
  裴三儿就是那个打井时挖出古墓的裁缝,一朝发达,见识了大钱,谁还甘心当裁缝?于是,他摇身一变,成了远近闻名的古玩商人。奈何,此人运气好可脑子跟不上,混了七八年依然不通四六,不是低价卖真货,就是高价买假货,一来二去成了古玩行的香饽饽,人送外号“散财三儿”。
  “别急,马上就说到,”贾老板用食指点了点砖上的三颗星,三星一线斜在牛头之上,“这三星是罗堰三星,在牛宿东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