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作者:
柳归青 更新:2026-02-16 21:08 字数:3134
而在花月心中,老熊的形象就不怎么高大了。这胖子嘴最比别人快,脑子比别人慢,还特别喜欢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于是,他扫了一眼掉在雪地上的半块烧饼,阴阳怪气地揶揄道:“呦,提前吃年夜饭呢。”
“管得着么你?”老熊是个体面人,心疼地瞅了瞅地上的半块烧饼,硬生生将口水咽了回去。
“明天年三十儿,今晚燕堂客栈客满为患,你怎会有功夫在这里啃烧饼?”柳春风关切地问。
“我..我..”老熊死鸭子嘴硬,摆出一脸不屑,“我不在他那干了。”
花月噗嗤笑出声:“是嘛,看来你那咽了气儿的老娘舅已经将家产给你了。”
老熊一愣,没想到他还记得这茬,随即尴尬地像被人当众扒了裤子,支支吾吾道:“没有,我老娘舅他..他又活过来了。”
花月啧啧摇头,表示同情,弯腰捡起烧饼塞回老熊手中:“那你慢用。”说罢,揽住柳春风的肩膀,“我们走。”
“等等。”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柳少侠哪能眼见这种人间惨剧发生。
“花兄,天太冷了,要不,先让他在你宅子里住一宿?”
花月嫌弃地打量了一眼蓬头垢面的老熊:“你会煎药么?”
“当然会!”老熊眸光一亮,“我本就是个厨子,潘来宝他净让我做些洒扫的活,我爷爷当年可是御厨,我爹..”
“行了,别扯了,走吧。”
“好嘞!”老熊嗖地站起身,腿也不软了,将包袱、铁锅往身后一甩,笑嘻嘻,浑身是劲。
花月买的宅子在白马巷,是个不大不小的三进院子,院子坐北朝南,正门旁边还有两间铺面。进了门,花月住西厢,柳春风和白鹭住东厢,老熊住后院。
东厢有个大书房,书房里摆着七排书架,架子上全是最新的小画本。
柳春风像条鱼似的,在一排排架子间游来游去,一会儿感叹“这本都绝版了”,一会儿惊呼“这本是最新的”,游了十来圈儿后,终于消停下来。
“花兄,这些是专门给我准备得么?”
当然,为了让你乐不思蜀,花月心想,嘴上却说:“我都不知道这屋里放了些什么,八成是这宅子上一任的主人不想要了吧。”
柳春风举起手中一本名为《风月侦探局之“第四个脚印”》的小画本,晃了晃:“可这本是仰观书局今天下午才印出来的。”
花月雇了个人,每日去悬州大小书局里搜罗新出的小画本,没想到这人如此尽职尽职责。
一时间,他不知如何作答,便朝屋外喊了声:“老熊,药煎好了没有?”
“好啦好啦!”
老熊本以为那两块烧饼就是最后的晚餐了,做梦也没想到还有第二春。
他抖擞精神憋足劲,决意好好表现一番,一会儿的功夫就重新梳了头,换了干净衣裳,又从包袱里拿出一条没舍得用过的围裙,围裙上还有媳妇给绣得一个“熊”字。此刻,他手托着小银盘,盘上放着只小瓷碗,碗中晃漾着琥珀色的药汤,一溜小跑,送到了柳春风的卧房。
“柳郎君,喝药吧!”
花月伸手想接药,哪只这小心眼儿的胖子认准了柳春风才是他的恩人,竟下意识往后撤了撤,不想把药给他。
“拿来。”花月目中稍露凶光,老熊便败下阵来,毕竟老熊也不傻,知道这宅子是谁的。
“去,再烧一桶热水,我要沐浴。”花月一边吹着药,一边吩咐。
洗,洗,整天洗,也不怕洗秃噜皮。
老熊撇撇嘴往外走,又被柳春风喊住:“老熊,给我也烧一桶。”他揪起前襟,闻了闻,“我都五六天未曾沐浴了。”
很快,两桶热水备好了。老熊还专门从雪中采来一捧红梅,撒进柳春风那桶水里,以示对恩人的谢意。
两个人,两桶水,立在寝室中。
大眼瞪小眼了片刻,柳春风忍不住了:“你非要在我房中洗么?”
“大冷的天,两人一起洗暖和。”花月开始宽衣解带,“快点,一会儿水就不热了。”
柳春风犹犹豫豫地摸了摸衣襟,又停下来:“你背过去。”
“都是男的,害什么臊。”花月三下五除二只剩里衣时,抬头一看,柳春风还穿戴整齐地站在那,便玩笑道:“莫非,嘿嘿,不够威风,不敢见人?”
“你放屁!”柳春风的脸腾地红了,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我我我”了半天,“我”出一句:“我肯定比你威风!”
“那你干嘛不敢脱?”花月又脱掉上衣,露出均匀白净的上身,由于常年习武,他的腰腹臂膀相比同龄人硬实许多,“不会吧?”花月故作惊讶地捂住嘴,接着逗弄,“嘿,我听说有人天生比别人多长一个小兄弟,莫非你也..”
“我只长了一个!”
“我不信。”
“你凭什么不信?!”
“凭你不敢脱呗。”
激将法在柳春风身上屡试不爽,花月以为他会一气之下脱掉裤子为小兄弟证明,谁知他一甩袖子就要走:“不洗了。”
“诶诶!”花月一个箭步上前将人拽了回来,“你的大,你的最大,我错了还不成么?”
“那还用说。”柳春风轻哼一声,一回身,才发现花月早已脱得一丝不挂,光溜溜贴在自己身侧,拽着自己的手臂,而自己的手正蹭在他凹凸有致的小腹上,小腹下面露着一个没羞没臊的家伙。
“不害臊。”柳春风的脸又是一红,猛地缩回手,扭头走回桶边。
“干嘛?”花月大喇喇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又不烫手。”
“你快背过去!我要脱衣服了。”
花月不敢再招惹,乖乖背过身去。
“好了没有?”
“没有。”
“好了么?”
“哎呀,别催,没有。”
“还没好?”
“没有没有没有!”
衣襟带子不知怎地打成了死结,柳春风急出了一身汗。
“好了没..嗯?”
又一声催促没出口,花月忽然瞧见屋角妆台上立着一面铜镜,宽衣解带的人恰好映在里头。
那人低着头,颈部弯出一个好看的弧度,隔着一层轻薄柔软的里衣,青葱挺拔的身形呼之欲出。
花月又想起那个梦,那个被繁复衣襟拦住去路的荒唐梦,而此时,梦中人正自己动手除去那一层层讨厌的屏障。
花月直直地看着,像被人点了穴似的,一动不动,连眼睛都忘记了眨。
镜中人的肩膀一起一伏,似乎松了口气,带子终于解开了。
衣衫落地。
一具皎白的身体映在黄澄澄的镜中。
花月揉揉眼睛,目光一路向下,漂亮的蝴蝶骨,腰身有些单薄,两瓣屁股倒是圆鼓鼓的,镜子太小,腿映不全,花月只得踮起脚,嗯,还不错,修长笔直,脚丫子..
“你怎么不催我了?”柳春风突然开口说话,吓得花月闭上了眼睛。一阵水声响起,柳春风又说:“好了,转过来吧。”
花月这才回过身去,扑通一声,也跳进了桶里。
柳春风往身上撩了几把水后,往下一出溜,只露出个脑袋。白气蒸腾的热水瞬间将他裹了个严实,将五脏六腑都暖透了,几日来的疲惫与忧心霎时消失的无影无踪。他向后靠在桶上,扬起头,舒服地直哼哼。
另一个桶里的那位则继续心猿意马。
此刻,镜中人就在触手可及处。
热水氤氲中,那人红潮生面,连脖颈与露出水面的一寸肩膀都蒙着一片粉色霞雾。几颗晶莹的水珠正从扬起的颈上缓缓滑落,在途径那枚小小喉结处时,慢了下来,最后,嘀嗒一声,落在了水面上。
再往下..再往下就看不到了,被老熊那厮一捧梅花挡了个严实。
“柳兄,你这会儿就像个..”花月小臂叠放在桶沿儿上,下巴枕在小臂上,颇为认真地搜寻着贴切的形容,“像个熟透的桃子,我最喜欢吃桃子了。”
哗!
柳春风坐起身,带起一阵浪花扑打在漂亮的锁骨上。
他也学着花月的样子,伏在桶沿儿上,还击道:“那你这会儿就像一个刚出锅还冒热气的芋头,我最喜欢吃蜜蒸芋头了。”
“给,你吃吧。”
花月大方地伸出一条胳膊到柳春风嘴边,却被柳春风一把拍开。接着,柳春风也学花月也把自己的胳膊送到花月嘴边,结果,话没来得及学,胳膊就被那坏东西一把抱住,“啵儿”地使劲亲了一口才放开。
柳春风傻眼了,那坏东西却美滋滋地弯着一双柳目,欣赏着面前人儿恼羞成怒的表情,直到一捧水兜头泼来:“哎呦!你敢泼我!”他一边抹去脸上的水,一边威胁,“你可别后悔!”
看着坏东西也有措手不及的时候,柳春风哈哈大笑。
“泼不着!”挑衅完,柳春风便一头扎进水中,过了会儿,又冒出脑袋,“气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