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作者:郁青洲      更新:2026-02-16 20:55      字数:3225
  他眼底仍然残留着对那间出租房及周遭环境的恐惧,这种惊恐甚至可以让池青在房东面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好了。”池羡玉极具安抚意味地低头吻了吻池青的发间, “没事了, 我们换了一个漂亮的新住所, 跟您想要的一模一样,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的。”
  池青面色虽然苍白孱弱,却十分信任地将脑袋埋在池羡玉的胸口,低低地应答一声:“嗯。”
  话音刚落,青年又觉得简洁了些,稍微仰起头来用脸颊蹭了蹭池羡玉的,紧跟着补充了一句:“我会(是)爱你的。”
  —
  两人更换的新住所是一栋离池青学校比较近的别墅。
  里面的装潢设计及物件全部是池羡玉一手操办的,从整体高奢风格而言应该是一笔不小的开支,可池羡玉近乎没让池青费半点心神,亦或者说池青根本就忘记了这一档子事。
  这半个月来他简直就跟废物一样,什么事情都是池羡玉替他办好,有时甚至连洗澡穿衣这种事情都是他替池青完成的。
  长期下来池青对池羡玉的依附性完全是菟丝子级别,唯一的益处就是池青不会再那般惊惶他人的视线及说话声。
  他终于可以不用三番五次地请假正常地去上课了,毕竟以后他也是要拿到学分正常毕业的。
  不过每次上下课池羡玉都会接送他,以往那些十分狂热而疯狂逼迫池青的学生变得收敛起来,不会再用那种诡吊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却仍旧一如既往地追捧着池羡玉,对他进行真挚炽热的表白。
  换做以往池羡玉大多会置若未闻,可此时他却眼底溢着散漫的笑意,漫不经意地告诉对方,“不许再对我说这种恶心作呕的话了。”
  池羡玉的眼神始终落在教室内漂亮可爱的池青身上,郑重且明确地公开,“我已经有一辈子的爱人了。”
  他说出这句话时的目光和神态是没有进行任何掩藏的,身侧但凡听到这句话的脸色惨白,透着几分阴沉的灰,心有不甘怨毒地瞪了池青一眼。
  当着池羡玉的面,他们也只敢这样做了。
  可是消息胫走几天后,仍有少数看不懂脸色没忍住想对池青进行恶意挑衅的,并且刻意挑选池羡玉不在的节点对池青说着极为嘲弄的话:“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你亲自宣布你们两个是兄弟的吧?”
  “你居然还主动勾引自己的兄弟,发展成这种关系,你难道不觉得令人作呕吗?还是说你这只老鼠在阴臭水沟待久了,都忘记什么是被称作□□了?”
  又是这番一模一样换汤不换药的对话。
  倘如换做以前自己大概又会平白无故地受着,或者是为了积极地融入讨好他们,从而像一条被人牵引的狗一样唯命是从。
  对方见池青愣怔出神,以为这只臭老鼠是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正当他要继续开口时池青缓慢地回过神来,用一种平静饱含困惑的口吻淡淡问道:“你难道忘记先前你是怎样求我的了吗?”
  池青的腔调和表情很是安静,没有丁点带有讥刺嘲讽的意味,极像一个被问题绊倒满是疑惑却不耻下问的学生。
  对方的面部肌肉线条略微扭曲起来,苍白的五官宛如被人挤压成一团。
  池青好似没有注意到他的面容有多差,自顾自地继续提醒道:“当时你求着我让我带你去见羡玉,后面一路追到学校门口那条小吃街。”
  池青停顿两秒似乎在回忆当时的场景,继而再次开口:“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当时你为了求我,嘴巴里塞了一堆食物,全部都是用地沟油和人工合成的烂肉,嘴唇上覆盖着一层油腻的食物残渣,后面呕得脸颊和衣服都是,一股腐败作呕的酸气呢——”
  青年话音刚落身旁有人呕地一声直接吐了出来,一地的酸水,和当时的场景真是有过之无不及。
  这一幕格外强烈地刺痛且羞辱到对方,面红耳赤忿恨地怒视着池青。
  他指骨捏得咯吱作响,正当他下一秒就要冲上来给池青一巴掌时,池羡玉又恰如其分巧妙翩翩地出现在池青的身后,顿时扼住对方欲想施暴的冲动和苗头。
  原本还面目全非的男生在瞧见那张昳丽的脸时瞬间失神,被迷惑住似的只讷讷地开口:“羡玉。”
  池羡玉没有看他,就连一个眼神和笑容都欠奉,只是言笑晏晏地对其余人解释他们并没有血缘关系。
  “原来是这样呀。”方才没有出头的人听到先前隐含歧视的打量,顷刻间变得艳羡起来,“真好呢。”
  他们开始对池青和蔼可亲地攀谈起来,将那个被池羡玉排挤在外、面容血色尽失的男生隔绝在自己的社交圈。
  剩余的这群人可没那个蠢货直白愚钝,他们在不知不觉中分成两拨人故意将这对灼眼的情侣分开,确保隔上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后,以前总是和黎楠形影不离的女生这才勾起怂恿池青分手的念头。
  女生顾忌被池羡玉听见声音放得极低,“池青,一开始你不是不喜欢羡玉的吗?怎么会和他发展成这样的关系?还是说你其实是并非自愿的?”
  她兜里的手机录音悄无声息地打开,正无比静谧地记录着这一切。
  女同学并没有等来池青意料之中的回答,青年反而不太理解地挑了一下眉,轻声反问道:“谁说的?”
  “谁说我不喜欢他的?”
  池青说出这句话时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却很是固执己见地开口,直勾勾地盯着女生:“谁说我不喜欢他的?”
  他黎黑的瞳仁里透着一股骇人的执拗,这样直白的眼神倒是让对方发毛,她强忍着这种不适换了另外一种掺合着讥刺的说辞,腔调故作真诚:“如果是这样,那你真的觉得你们相配吗?”
  一定会觉得耻辱吧。
  就像之前那样蠢钝窘迫又不知所措,跟个鹌鹑一样木讷地伫在原地,认识到自己的身份和地位后觉得羞辱至极。
  没想到池青反而用一种很困惑的表情看向她,“所以呢?”
  “就算真的不相配那又怎么样呢?”他语气微妙地停滞一瞬,继而开口:“我不会离开他的,我也不会和他分开,你知道什么原因吗?”
  池青问完后压根没等对方回答,便说出了结果:“因为我爱他呀。”
  “我爱他呀我爱他呀我爱他呀我爱他呀我爱他呀我爱他呀我爱他呀我爱他呀我爱他呀我爱他呀我爱他呀我爱他呀我爱他呀。”
  他唯恐对方不信一样,向她逼近了些不停地重复着这句话,两颊的肌肉不断拉紧绷直,面色阴黑溢出几分伪人才有的怪异。
  特别是他一直来回咀嚼着那句话,直接将女生惊吓得尖叫一声瘫倒在地,立马将后面离得稍远一群人的目光吸引过来。
  池青也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多么怪诞恐吓,他透黑的眼底弥漫着压抑许久的疯狂,布满红血丝的眼球宛如浸了鲜血一样红,嘴里依旧喃喃自语着,显然是一副完全陷入自我应激防备中的状态。
  青年这幅状况是他们从未见过的,原本还高高在上的女生面露惊恐脚蹬着地面一步一步往后缩着,试图拉开两人的距离时,池羡玉的声线从后面传了过来,“正在聊些什么呢?”
  他视线先是在池青身上流转,手指安抚性地捏了捏青年脆弱的后颈,继续开口:“可以说给我听听吗?”
  —
  “可以说给我听一听吗?”
  超市里。
  池青看着池羡玉在生鲜区仔细逐一挑选着食物,手指来回抠着推车扶手,欲言又止几番后终于停下来将吊着他许久的问题说出来,“后来你在学校到底在她耳边说什么呢?”
  她居然诚惶诚恐地啜泣着向迟青道起歉来。
  池羡玉选中一块明显符合池青喜好、鲜嫩的牛肉块放进推车内,他眉眼浅笑戏谑地看向池青,“可是先前阿青还没告诉我,你同旁人讲了一些什么悄悄话呢?”
  “这对我可一点都不公平呢。”
  换作以前池羡玉是难以说出半分公平与否的话,或者当他说出半个字时池青的巴掌已经扇下来了。
  可现在池青不仅没有赏他巴掌,反而还温顺地接受了。
  不过池青实在是不想将那些话再对池羡玉陈述,毕竟他当时的状态太奇怪了,如果告诉池羡玉的话,他听完后又有其他的问题而自己回答不上来该怎么办呢。
  比如问池青以前一开始为什么不喜欢他?
  诸如此类。
  他很难回答得游刃有余,于是缄默得低下头来一字不语。
  池青这番老实可怜的模样活像是被池羡玉欺负了似的,这让人有点于心不忍,于是池羡玉亲密无间地将脑袋搁在青年的颈间,温和无比地腔调:“我告诉她,美丽漂亮的女孩子嘴里是不能胡乱说话的。”
  “原来是这样。”池青点了点头。
  不过也是,也只有池羡玉才有这样的威慑力和影响力了。
  池羡玉指尖玩弄着池青长到快要搭肩的黑发,缠了几圈,没忍住亲了一下在此刻显得万分可爱乖顺的池青,它盯着池青由白转红的面皮,恨不得用湿冷的舌尖去舔上一舔,“当然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