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作者:江禾鱼      更新:2026-02-16 20:17      字数:3096
  铺子里忙得过来,裴乐就带着两个小孩出去玩了一下午,买了许多东西。
  次日起,裴乐开始跟着牙人看房,也跟着庄凌熟悉庄凌的产业。
  *
  何合这些天过得很不好。
  广弘学说会放过他,的确没有将事情告诉他父亲,可最近有传言,说他三更半夜出入赵家,许是与赵家什么人有染。
  因着这份谣言,父亲已经把他叫过去两次,问他是否真有此事。
  自然没有这档子事,他又不是傻子,赵家唯一年轻的汉子就是赵家兴,赵家兴已有青梅竹马的夫郎,他怎么可能与赵家人有染呢?
  “空穴不来风,哪怕没有此事,你也该谨言慎行、洁身自好。”同知何光教育道,“别以为你是我儿子就能无法无天了,你到底是个哥儿,得注重名节。”
  “知道了。”何合心里一肚子委屈,“哥儿的名节比天还大,打小您就教我,我记着呢。”
  见他脸上明显不服气,但也不像与人有染的样子,何光没再说此事,提起程立:“程立这些日子伤了手,你明日做份鸡汤送去府衙,我与你们牵线。”
  何合哪会做鸡汤,但想到自身处境,应下此事,又不理解道:“爹,你为何一定要我嫁给程立,程立和他未婚夫郎感情特别好,就算我嫁给他了,他再纳那哥儿为妾,两个人合伙欺负我怎么办。”
  何光:“你不用担心这一点,那哥儿我会处置。”
  “你要怎么处置?”
  “我自有办法。”何光自不可能告诉哥儿。
  何合道:“我还是不理解,府学中的才俊不是还有单行、沈以廉他们吗,他们也很年轻,而且家里有钱,没有婚约,爹为何不让我嫁给他们。”
  “你一个哥儿什么都不懂,眼界狭隘,不懂得长久。”何光道,“我是你爹不会害你,程立是你最好的选择。”
  何合心里更加憋气:“你又不教我,什么都不跟我说,我怎么可能眼界不狭隘。”
  “跟你说了你也听不懂。”何光不耐烦挥手,“你下去吧。”
  何合从主院离开,心里难受得紧。
  爹说是为他好,可他根本就看不清将来。
  他心里有事没注意看路,走的也急,冷不丁撞到了一个人,是小他两岁的弟弟。
  兄弟俩关系还不错,见他一脸怨气,弟弟询问原因,何合就将究竟都说了。
  “程立比他们前程好,程立比他们更年轻还是案首,最重要的是……”弟弟压低声音,“知府大人准备收程立为义子,过不了多久他就是知府之子了。”
  义子身份可高可低,有些官员广收义子,义子便不值钱,但广瑞从未收过义子,亲子也只有两个,义子便显得高贵了。
  何合瞳孔扩大:“真的吗?”
  “爹亲口跟我说的,我看你难受才告诉你,你可别说出去。”
  “那爹要怎么处理裴乐,这件事爹跟你说了吗?”
  —
  夜晚
  因庄凌中途不适,裴乐陪他去看郎中等待熬药花费了时间,因此天都黑了才往家走。
  庄凌说他再过两天就要走了。
  裴乐道:“不是说好的再过一个月吗。”
  庄凌解释道:“我肚子越来越大了,那日你能看出来,旁人也可能看出来,再者月份越大,路上越难适应,继续留下对我没有什么好处。”
  对方说的有理,裴乐说不出阻止的话,只好道:“既然提早出发了,你路上可以慢一些,不用着急赶路。”
  “我明白,会照顾好自己。”庄凌道,“你也别让自己太忙了,凡事能交代下去就让旁人做,若事事都盯着,盯不过来的。”
  裴乐也点头应下,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庄凌家门口,两人便分开。
  因为两家住的地方离得近,裴乐胆子也大,没让旁人送,自己一个人往家走。
  穿过一条巷子时,他看见有几个汉子举着一个人快步走过。
  这种事他初次看见以为是有人生了重病,后来才知道,是嫖客租了妓子,这是在把妓子往嫖客家里送。
  他不爱这种事,偏过脸不去看,继续往家走,却没走几步就捡到了一张帕子。
  是极好的丝质手帕,上面绣着花样,有浅淡的香味。他看广思年用过,广思年说是什么什么楼里的绣娘出的新品,小小一张也不耐用就要二两银子。
  被人抬着运送,身不由己的妓子竟用得起这般昂贵的手帕吗?
  裴乐心里一凝,转身追了过去。
  被抬着的那个一定不是花魁,因为请花魁上门另有一套流程,裴乐也见过,是一家大风月楼的花魁,真真是妆点得豪华光鲜,仿佛哪家千金小姐出行。
  被抬着走的都是普通妓子,不该用这么贵的东西。
  定是他们从哪里偷的富家小姐哥儿。
  生怕里面是广思年,怕错过时机,裴乐没有想去报官,追了一会儿确定只有他们三个人运送,两个人抬着,一个瘦子旁边跟着,便出手偷袭了后面的汉子。
  他虽是哥儿,力气却比一般的汉子都大,个子又高,一脚踢在腰上十成重,那汉子顿时扑在地上,磕到脑袋,连惊叫声都没发出。
  前一个汉子被后一个撞倒在地上,被厚被子裹着的人压在他身上,倒是没有摔得太狠。
  “怎么回事?”前一个汉子扭头,便看见一个人一拳打在瘦子脸上,继而掐住瘦子的脖子,往墙上一磕便晕了。
  此次漆黑,他看不见裴乐手上的哥儿痣,以为是个凶猛的汉子,顿时吓得腿打哆嗦,转身想跑,可还没有跑出两步,就被踹倒在地上,脖子被被一双布鞋踩住。
  “别叫。”裴乐压低声音,“你们抬的是什么人?”
  “妓……妓子”
  裴乐加重脚下力道:“究竟是什么人。”
  “我也不知道。”汉子快哭了,“少侠,我就是一个拿钱办事的,你要把人带走就带走吧,我上有病娘下有幼子,实在是没办法才干这种事。”
  “被你们带走这人难道没有爹娘?”裴乐丝毫不同情。
  被裹着的人摔了一下给摔醒了,被子散开,他从里面挣扎出来,才发现这是什么情景,继而又发现自己衣裳有些乱,下意识又用被子裹住。
  裴乐扫了一眼,此次黑暗,他只能看出没有胸是个哥儿,看不清脸。
  “你是妓子吗。”裴乐问。
  “你才是妓子,我是同知家的哥儿,你们赶紧把我送回去,否则…我爹定将你们碎尸万段!”何合威胁着,牙齿却有些打颤。
  裴乐听出了他的声音,将最后一人也打晕,才道:“何少爷,我是裴乐。”
  “你……”何合脑袋嗡地一声,一股绝望笼罩住他,“你要对我做什么。”
  “我救了你。”裴乐说,“看不出来吗,他们三个才是将你偷出来的人。”
  “真的吗,那你快将我送回家,我会让人重重赏你。”何合生怕他不送,着急道,“不仅如此,我再也不会骚扰你们,你肯定能跟程立在一起一辈子的。”
  裴乐道:“我们本就该在一起一辈子。”
  若早知道被偷的人是何合,他……还是会救。
  何合对他来说是恶,那些人也是恶,且若是这次不救,下一次那些人就不一定会偷谁了。
  他也是哥儿,说不定也会成为那些人的下手目标。
  裴乐道:“你能站起来吗,我送你回去。”
  何合试了一下:“站……不起来。”
  裴乐蹙眉:“我去喊人,你等我一会儿。”
  “不行!”何合不敢待在这里,“你带我一起走,求你了。”
  裴乐没理他,大步出了巷子,走到大道上花钱雇了两个路人,是一对夫妻。
  过来让他们看过情况,确定不是骗人后,让女的去买绳子,男的先看着三个昏过去的人,裴乐去拦了一辆马车。
  绳子很快拿过来,将三个人都结实绑住了,放到马车上。
  何合起初不肯上车,被威胁了一通才上去,缩在角落。
  那对夫妻拿钱走了,很快到了府衙,讲明情况,绑架妙龄女子哥儿本就是重罪,又因着何合的身份,府衙的人态度都很好,拿了上好的新衣裳让何合洗澡换上。
  裴乐这么晚不回家,怕家里人担心,看见何合能自己走出来,想必没事后就打算离开。
  “等一下。”何合叫住他,“你陪着我,等我家里人过来,我会让他们给你钱的。”
  裴乐道:“我不要钱,只求何少爷说话算数,别再烦我们。”
  何合默了默:“其实我的婚事并不由我做主。”
  “是吗,他们能绑着你上花轿?”
  “我不知道。”
  裴乐有些恼火了,心想只当自己救了条狗,转身准备走,又被拉住。
  “何少爷还有什么事?”
  “你毕竟救了我,我……我劝你早日和程立退婚,你争不过我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