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作者:江禾鱼      更新:2026-02-16 20:17      字数:3121
  他与刑曹章信私相授受好几年,拿到了官道上的好处,如今报应在身体上,是他应受的。
  “我原想打掉这孩子,元宵节那回,你看见我进医馆,我便是去找郎中开药,可那郎中竟只肯给我开安胎药,其它医馆也一样,后来我找了名汉子帮忙,才拿到堕胎药。”
  庄凌很平和地笑了一声:“你说是不是很可笑,怀孕的是哥儿,却一定得丈夫准许,他才能打掉腹中胎儿,否则就得受着。”
  裴乐同为哥儿,但并未怀过孕,因此压根不知道医馆会这样。
  他心里一时也很沉重,想了好一会儿才找出一句合理的话解释:“医馆怕汉子闹事。”
  “哥儿也有闹事的,但只要他们与其丈夫一条心,哥儿闹事,让丈夫将哥儿拉回家里教训便能解决。”庄凌说,“世道如此,若成了婚,我生下的孩子便不是我的,连我自己也是其他人的。”
  “所以我怀孕一事,需得瞒着所有人。”
  因上一辈的事,庄凌性格是有些偏激的,他最终留下这孩子,但不能接受其他人与他共同拥有。
  裴乐忙保证道:“我会帮你瞒着,绝不会说出去,但孩子生下来之后怎么办?”
  “再过一个月,我会假装随商队离开,实则去其它地方养胎,待孩子生下后再回来,到时就说孩子是我捡的。”
  若是捡来的孩子,那就是他一个人捡的。若是自己生下的,外人就会揣测另一个父亲是谁,无论对于他还是孩子,都不是好名声。
  “你要去什么地方。”每个村都有因生产而死的妇人夫郎,裴乐有些担心他,“到时候我去看你。”
  庄凌道:“不行,我若出了意外,我的家产还得你打理。”
  “我?”
  庄凌道:“我来府城,是因为你在府城,我只相信你。临走前我会把所有东西都交给你,并立下遗嘱,若我两年内回不来,我的财产便全是你的了。”
  “你这么说,也不怕我起异心。”
  “就是怕你起异心,才不让你知道我去哪儿,要知道生产时下手最容易了。”庄凌开玩笑道。
  他打定了主意不说去处,裴乐没有办法,只能一再叮嘱他好好照顾自己,以自己的身体为重。
  庄凌皆点头应下,交给裴乐一个不薄的本子。
  “这里面记载了我所有资产和铺子情况,我走后你只需按照上面所写执行即可。”庄凌顿了顿,“不让你白做工,我离开期间赚的所有钱都归你。”
  裴乐道:“我不要那么多,只要工钱就够了。”
  “哪有做大管事不分钱的,这样吧,一人一半。”
  要想他离开后所有人都听裴乐的,不仅得叮嘱手下人,还得去一趟官府,在官府登记好大管事的身份,如此发生了什么事,裴乐才能有说理的地方。
  事不宜迟,趁着天还没有黑,两人去官府做了登记。
  送庄凌回到家,裴乐才一个人走回家,将本子塞进枕套中,去了糕坊。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裴伯远询问。
  裴乐说庄凌过段时间要外出行商,想要他帮忙打理产业,因此耗费了些时间。
  “看来得快点将房子定下。”裴伯远听后道,“你若要帮他打理产业,待在铺子里的时间就更少了。”
  裴乐道:“我跟庄凌说了这件事,他说可以先将人接来,住在原先我们住过的那个大院子里,再慢慢找住处。”
  那处院子虽然远,但他们有驴车,多些人手总能好办事些。
  第88章 得知
  裴伯远没有耽搁次日一早便租了辆驴车返回乡里。
  第三天晚上,裴向阳、柳瑶以及他们的两个小孩八岁的石头和三岁的板子先来了。
  他们坐着自家的驴车,另外雇了一辆骡车载着家具和行李。
  “爹还在处理家中事物爷奶不愿意来,说想留在村里,三叔说他会照顾爷奶。”裴向阳一边说明情况,一边从妻子怀里接过小儿子。
  板子年龄小路上睡着了,这会儿许是因为听见人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见都是熟悉的人又把眼睛闭上。
  裴乐想过爹娘年龄大了可能不想来,闻言略有些失落,但能理解。
  他如今还不够有钱,房子都得租爹娘搬过来确实还不如在村里自在。
  时辰不早了,几人没有说太多闲话,连同赶骡车的车夫一同去了附近的食馆,吃饱饭后由裴乐和程立带路去大院子。
  帮着一同将家具卸下后,两人便赶车返回。
  “我来吧。”走远些后程立心疼哥儿劳累了一天,想接过鞭子。
  “你一只手怎么赶车。”裴乐不让,“难道你还想再出一次车祸?”
  程立本就只是皮外伤,现在左手的几道伤口已结痂开始掉落了,不太影响做事。
  “这会儿没人看见。”
  “没人看见你手就能好了吗。”
  几息后程立叹息一声:“我错了。”
  “知错也没用,手伤不能复原。”裴乐是打定主意要对方长教训。
  若不将惩罚坚持到底,让对方尝到甜头下次不定会发生什么事。
  —
  又是清晨。
  清晨的被窝是最舒适的,最容易滋生困意。
  因前一日干活多又睡得晚,裴乐打了两个哈欠,稍微赖了一会儿才起床。
  洗脸洁牙,他不忘瞥了一眼程立,见对方只用一只手,才安心。
  “我先去包子铺,你等会儿去把向阳他们接过来。”周夫郎对裴乐道。
  没做早食,太忙了,这些天他们都是吃包子或者买别的早食吃。
  裴乐点头,前一晚虽然送裴向阳他们过去,但晚上不一定认得清路,还是再接一趟好。
  这般想着,他打开院门,正要套车,余光便瞥见了熟悉的人影。
  是裴向阳他们来了。
  “爹说你们缺人手,我们就想着早点来。”柳瑶下车道。
  周夫郎既高兴又有点心疼他们:“是缺人手,但你们舟车劳顿,应该多休息一会儿。”
  “坐车不算累。”柳瑶道,“我们早点来,早点把活儿做完,再一块儿休息。”
  包子铺只需要他们做发糕、枣糕,这两样是比较简单的,周夫郎就先教了他们,然后才吃饭。
  “吃包子还是想吃别的?”裴乐询问两个小孩。
  石头说吃包子,板子说想吃点心。
  “这会儿还没有点心,我去买两根油条。”裴乐做主。
  油条在村里是不多见的,买回来后两个小孩也吃得高兴,就是话多,尤其板子,这也好奇,那也好奇,还问一天能挣多少钱。
  有熟客见了就笑问谁家的小孩,裴乐就趁机介绍身份。
  得知是周夫郎的儿子儿媳一家,熟客感叹道:“别家都是儿子带着爹娘发财,你们家反倒过来,看来还是周夫郎厉害。”
  周夫郎连忙道:“我不厉害,是乐哥儿厉害,我沾了他的光。”
  “阿嫂厉害,若无阿嫂,这铺子开不起来。”裴乐明白自己做包子的手艺。
  他调馅还可以,但调馅也是跟着娘和阿嫂学的,包包子方面,他年龄小,论熟练度自是不如周夫郎。
  熟客:“都厉害,都不是一般人。”
  “我就是个一般人。”周夫郎心想,是他长大后运气好,嫁到裴家,裴乐也与他关系好。
  在包子铺吃饱饭,程立去上学,其他人去糕坊。
  糕坊的装修明显比包子铺要精致,板子一进去就“哇”了一声,石头自恃是个大孩子了,没有惊呼,故作镇定地左看右看。
  “这俩小孩长的真俊。”吴大姐拉住石头的手道,“跟爹娘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石头骤然被陌生人拉住,有点不太舒服地抽出手,吴大姐又乐呵呵地笑了几声,没再去碰他,转而捏了捏板子的手。
  周夫郎早就和伙计们说过自己儿子儿媳会来,如今见面介绍了身份,彼此客套寒暄几句,便各司其职地做事。
  板子年龄小不知事,但有石头看着他,不叫大人费心。
  为防止手艺泄露,和面的时候是不让伙计看的,只让裴向阳和柳瑶留在厨房内学。
  吴大姐在前面负责招呼客人,陈橘被派去买晌午的菜肉,其他人则在后院做事。
  陈橘买完菜肉回来,厨房还在教,他不好进去,便站在一边。
  吴大姐接待完一位顾客,开始和石头板子说些闲话。
  她这人爱说话也会说话,两个小孩原本跟她不熟,这会儿就能乖乖听她讲故事。
  再来了顾客,陈橘上前接待,而后又看了看吴大姐他们,心里有几分自责。
  他也想像吴大姐那样会说话做事,可话到嘴边就是没有勇气开口。
  如今周夫郎的儿子儿媳来了,多出人手,若要开除伙计,恐怕第一个开除的就是他。
  陈橘的心思除了他自己自然无人知晓。
  晌午过后,柳瑶毕竟十几年下厨的经验,而且以前在镇上也做过点心,有些点心已能上手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