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作者:大海全是氵      更新:2026-02-16 19:41      字数:3039
  但听“嗤啦”一声,半幅袖子应手而裂,谢长赢手中长剑划过。玄光闪处,醉鬼“哎哟”一声,腕上已多了道血痕。
  我不光拿剑指你,我还要拿剑捅你!
  这一下便似捅了马蜂窝,四下里五六个穿着同样金色衣袍的修士齐齐拔剑立起,面色不善地看着谢长赢。周围其他人虽然没有更多动作,但仅看站位,立场就很明显了。
  一触即发。
  正待动手,却见门外跌跌撞撞奔进个胖子来,满头大汗,喘着气连连作揖:“诸位且慢!误会,都是误会……”
  却是方显。
  “方掌门?”
  谢长赢看着那矮胖的背影,看着他朝于姓醉鬼作揖拱手,脸上挂着讨好的笑,赔礼道歉。
  谢长赢拢在完好袖摆中的手握了握那篆刻着自己名字的小木牌。
  果然……
  来的还真是巧啊。
  谢长赢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走了。
  “诶!谢小友,等等我!”
  方掌门追了过来。身后那群人似乎已经被他安抚好了,倒是长袖善舞。
  *
  却不想,方显追出门外,刚拐了个弯,就撞上一抹天水碧色。
  *
  谢长赢离开一段距离,倒是没听见身后追着的脚步声了。
  他倒也不在意,冷脸抱着剑朝宿舍走去。还好宿舍是一人一间房,不然……
  谢长赢想到于姓醉鬼看他的眼神,顿时起了一声鸡皮疙瘩,好容易才忍住折返回去暴打他一顿的想法。
  合欢宗的修炼方法确实有些……独特。但那也不意味着谁都能随意对他们动手动脚。这种事情,必须两厢情愿才行。
  夜风习习,谢长赢独自走在山间小径上,风从一旁小树林中带来树叶梭梭作响的声音,以及——
  一缕女子呜咽声断续飘来。
  谢长赢脚步一顿,循着声音看过去。
  这声音有些耳熟。
  月色被稠密的枝叶割得支离,林间只余些微光斑,远远的什么也瞧不见。
  可那呜咽声却并没有停下。
  谢长赢略一犹豫,抱剑循声而去。
  走了大约半分钟,却见林间空地中,一道火红衣裙已被撕扯得凌乱。
  “你们合欢宗不就是干这个的吗?干嘛当了xx还要立牌坊,装什么装?”
  竟是逸云!
  逸云面白如纸,倒在地上,微弱的反抗完全压制,炼气期的实力在元婴威压下如风中之烛。那金色衣袍的元婴修士单手虚按便教她动弹不得,另一只手正探向她襟前。
  “好好伺候小爷!小爷自会好好疼你!”
  熟悉的台词。看着衣服和那于姓醉鬼师出同门。果然是门风不正。
  元婴修士许是太过专注,甚至没注意到背后站了个人。
  谢长赢不言语,只挥动长乐未央,剑柄朝前,身形如电划破林中漆黑。
  下一秒,那元婴修士竟如纸糊般被击飞出去。
  “何人——!?”
  元婴修士正要厉喝,喉前一寸已贴着森然剑锋。
  谢长赢不知何时调转了剑的方向。用剑柄指人显然不会有威慑力。
  谢长赢转头看向还有些怔楞的逸云:“还好吗?”
  逸云的眼角还挂着泪,闻言回过神来,匆匆低头扯上衣襟,刚要说什么,那坐倒在地的元婴修士竟突然出手,一道紫色符咒凭空朝谢长赢打来。
  谢长赢看也不看,随手一劈,紫色符咒瞬间破碎、消失。
  “你——!”
  元婴修士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刚要说什么,谢长赢的视线已经看了过来。
  那是怎样一双眼睛啊!漆黑的、不带一丝情绪的,仿佛取他的性命只在一念之间,没有丝毫对生命的敬畏与怜悯。
  元婴修士吓得将话咽了下去,坐在地上,默默朝后拱了一丝距离,企图离点在喉前的剑尖远上那么几分。
  元婴修士记得谢长赢——这只是个筑基期修士而已!——可为什么,为什么他居然能轻轻松松破开他全力一击的咒法!?
  他知道剑修比法修强,可强这么多,这合理吗?!
  谢长赢转头看向逸云,叹了口气,收剑上前一步,伸手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此人你想如何处置?”
  逸云抓着谢长赢的手踉跄起身,掩好残破衣襟,眼中泪光混着恨意,却只摇了摇头。
  听谢长赢的语气,只要她开口,谢长赢就会做到。逸云也相信他会做到。可是……她不想给谢长赢,给合欢宗的大家添麻烦。
  合欢宗的处境本就很艰难了。
  正在谢长赢去扶逸云的时候,那元婴修士见自己打不过谢长赢,竟果断趁机开溜。
  只可惜,没溜出多远,剑光再闪时,林间响起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元婴修士倒在地上,长乐未央随即落到,立在他前方三寸的位置。
  谢长赢朝他走过去,不疾不徐,元婴修士几乎可以听见他踩在厚厚落叶上发出的“咯吱”声。可他不敢再跑了。即使呼吸发颤,他也不敢跑了。
  刚刚谢长赢只是用剑柄砸了他,就叫他疼痛无比。若是直接用剑身……
  他想都不敢想啊!
  恐怖如斯!
  现在的剑修恐怖如斯!
  终于,谢长赢站至元婴修士身前。
  元婴修士当即调转方向,就这么一跪一磕:
  “还望道友饶再下一条性命!再下定当好生补偿那位姑娘,好生道歉,下次再也不敢了!”
  谢长赢:“……”跪的是不是太快了?
  谢长赢越过元婴修士,一步至他身后,将长乐未央从土里拔了起来。
  “如何补偿?”
  元婴修士一愣,脑海中快速闪过自己的财产清单:“我——啊!!!”
  林中响起一阵杀猪般的嚎叫。
  谢长赢甩去长乐未央剑身的血:“元婴期?就这?”
  元婴修士已然瘫软在地,身下已染开一片暗红。
  “你干什么?你干什么!你怎么敢!?你——!”
  谢长赢回头,月光正好移过树隙,照见他半张毫无波澜的侧脸。却叫那还在叫嚣哀嚎的元婴修士立时噤了声,瑟瑟发抖。
  现在谢长赢只是阉了他,回去后他找些灵丹妙药说不定还能重新长出来。要是谢长赢一怒之下把他杀了,那他可真没法起死回生了!
  衡量一番后,元婴修士纵然心中愤恨,也只能闭嘴。
  谢长赢眯着眼睛盯着元婴修士,却不是在威胁。
  他走神了。
  谢长赢想起另一件事。
  挥刀……自宫?
  谢长赢眼睛一亮
  妙啊!
  谢长赢乐呵呵地转身走了。徒留元婴修士裆下凉飕飕,风中凌乱——
  这人究竟什么毛病?!
  究竟有什么好笑的啊!!!
  *
  月色将两道身影长长地投在山地上。
  谢长赢陪着逸云穿过小树林,朝宿舍走去。
  四下里本只有秋虫唧唧,却忽闻身后传来极细微的落叶碎裂轻响。
  这响声太轻了,轻得即使是化神期修士恐怕都难以发现。
  谢长赢脚步未停,眼角余光一扫,继续陪着逸云朝宿舍走去。只,走得离她稍近了些。
  第48章 我看你适合当炉鼎
  他们被人跟踪了。跟踪者的修为至少在化神期以上。
  谢长赢不动声色地带着逸云偏转了方向,逸云倒是没有发现。小姑娘似乎稍稍恢复些了,一边用衣袖擦着眼角未干的痕迹,一边愤愤朝谢长赢吐槽。
  “谢道友,你说他们凭什么瞧不起合欢宗?”
  “……”谢长赢张了张嘴,突然,想起了某个人曾对他说过的一句话,
  “‘合欢宗循自然之理,双修亦证道之途。是法平等,无有高下’。”
  谢长赢一字不差复述了一遍,立刻引来逸云惊异的打量。
  谢长赢不爱被人这么瞧:“怎么?”
  逸云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没想到,谢道友居然也能说出如此——如此有道理的话来。”
  谢长赢:“……”
  谢长赢五指放在逸云脑袋顶上,将她的头转了回去:“不是我说的。”
  “那是谁?”逸云又把头转了回来,好奇问到。
  “……”谢长赢又不说话了。
  逸云倒也不勉强,但是心情明显比之刚才好上许多。她将双手背在身后,一蹦一跳走在谢长赢边上:
  “无论是谁说的,我都要谢谢他。他一定是位顶顶通透的善良之人。”
  通透是通透。谢长赢在心中诽谤。善良嘛……
  有待商榷。
  逸云似乎也不需要谢长赢的回答,叽叽喳喳自顾自地说了起来。谢长赢便抱着剑,走在一旁,安静听着。
  “修真界那群道貌岸然的家伙,才没有资格说我们合欢宗。”
  逸云似乎对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非常不屑,
  “表面清高,私下里炉鼎用得可欢!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