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作者:鹿鸣洲      更新:2026-02-16 19:09      字数:3027
  拿到手里展开一看,周围带麦穗花边的图案,最上红色的五星,居中“结婚证”三个黑色大字,“结”和“证”是繁体,但并不影响林玉琲辨别。
  她再次看到了自己的手写名,和栾和平并排,后面分别写明性别和年龄,再后,“自愿结婚,经审查……规定,发给此证”。
  落款是“区长:xx”签名,最下角时间,就是今天。
  林玉琲:“……”
  林玉琲:“?”
  她拿着自己的结婚证,万分迷茫。
  领结婚证,不需要本人到场的吗?
  这就成已婚人士了?
  虽然她已经答应了栾和平,但这一刻,还是有种不切实际的茫然感。
  她没有笑。
  她不开心。
  她并不为跟他结婚,感到高兴。
  栾和平胸腔里涌动着的兴奋激动瞬间冷却,一切谋算的顺利进行,让栾和平忘了,这场婚姻,其实是他算计来的。
  她不喜欢他,也不想嫁给他。
  没关系。
  反正他已经得到她了。
  她会是他的妻。
  任何官方的书面文件,亲朋好友、所有认识人的共同认知,他们两人都绑定在一起,不可分割。
  这就够了。
  林玉琲还没缓过神,手里的结婚证又被抽走了。
  “厂里领福利会用到结婚证,我拿着方便。”
  栾和平绝口不提厂里给夫妻发福利,是按照工会登记的夫妻名额,压根儿用不着结婚证。
  林玉琲默默把户口本也递过去,家庭的重要证件以前是她妈妈收着,她习惯了。
  等她需要用的时候,再问栾和平要就行了。
  栾和平拿着户口本和结婚证,站在卧室门口,林玉琲等了一会儿,没见他离开,忽然醒悟。
  “你今晚在家住吗?”
  栾和平点了点头,没结婚就算了,已经领了证,怎么能继续住值班室呢?
  让人知道,还以为他被媳妇儿撵出去了。
  林玉琲迟疑地侧身让开,想问问栾和平,能不能把床上的被褥给她换客房去,她去客房睡。
  他们说好了的。
  栾和平进卧室,打开一个上锁的箱子,当着林玉琲的面把结婚证和户口本锁进去。
  “我去客房睡,你有事叫我。”
  林玉琲连忙点头,她一个人在家还是有点害怕。
  但让她现在就跟栾和平躺一张床上,做尽亲密事,又觉得不自在。
  这样最好,她知道他在,隔着堂屋,叫一声他就能听见。
  “你吃饭了吗?”林玉琲关切地问。
  她说跟栾和平培养感情不是敷衍他的话,已经是一家人了,该有的关心不会少。
  栾和平:“是有点儿饿。”
  “我给你——”
  林玉琲话说一半卡住了。
  做饭?
  她不会,灶都烧不起来。
  点外卖?
  没有外卖。
  想想家里还有什么吃的……还有她没吃完的窝头和剩菜。
  第28章 呆瓜
  或许是因为终于有了户口,也可能是知道家里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林玉琲这一夜睡得很安稳。
  她没定闹钟,扎扎实实一觉睡到快九点才起。
  披着栾和平的外套起床——她就那么一件紫红色的新外套,出门要穿的,干脆找了件栾和平的干净外套,在家当家居服穿,宽松耐脏,还蛮舒服。
  打开卧室窗户通风透气,“砰砰”的击打声从院子里传来。
  林玉琲从窗户探出头,看见栾和平在练拳打桩,动作干净利索,一种力量美。
  他只穿了一件无袖背心,裸露的臂膀在用力时肌肉隆起,并不是很大块那种,但肌肉线条清晰明显,不是花架子。
  林玉琲站在窗户前面欣赏了一会儿,心中不由畅想,不知道有没有腹肌,应该是有的吧,她还没摸过呢。
  听见身后的动静,栾和平收势最后一招,扭身看来。
  林玉琲从窗户后朝他招招手:“五哥,早上好。”
  “老公”暂时喊不出口,喊声“哥”应付一下。
  男人冷硬的眉眼变得柔和,他抓过毛巾擦了把汗,走到窗边,跟他的新婚妻子隔窗而立。
  栾和平:“饿不饿,锅里温着饭。”
  “饿!”林玉琲猛猛点头,确实很饿。
  她离开床边,去看了眼床头的闹钟,然后从堂屋绕出来。
  “你今天怎么没上班呀。”
  林玉琲听程军闲话,知道他们正常上班时间是早上八点到下午六点,中午两个小时午饭和休息时间。
  栾和平说:“今天周休。”
  林玉琲怅然,她穿越那天,也是周末,所以才跟朋友相约出去玩儿。
  “先吃饭。”栾和平说:“吃完饭咱们去买东西,缺什么跟我说。”
  他昨天一天没闲着,还特意换了一些杂七杂八的票,就是为了今天带媳妇儿去买东西。
  那要买的东西可多了!
  林玉琲瞬间兴奋起来:“有纸笔吗,我怕忘了,想写下来。”
  如果是以前,打开手机备忘录就行,但她现在压根儿不敢给手机开机。
  栾和平:“不着急,先吃饭。”
  怪不得他媳妇儿这么瘦,吃饭都不积极。
  早餐跟前两天一样,两个大包子、一饭盒玉米粥和煮鸡蛋。
  林玉琲吃了一个半包子,半盒粥,剩下的栾和平解决了。
  他已经吃过早饭,但再吃一顿毫无压力,昨晚回来得晚,林玉琲的剩饭也是他解决的,她都已经习惯了。
  吃过早饭,林玉琲急切地看着栾和平。
  栾和平领她进屋,给她一支钢笔和一个本子,林玉琲看见放笔的抽屉里还有铅笔,换了铅笔。
  她趴在卧室的写字台上写购物清单,一边写一边问栾和平。
  “能再买两条毛巾吗?我想用来洗澡。”
  “行。”
  说到这个,林玉琲问:“咱们洗澡在哪洗呀?”
  栾和平说:“可以去澡堂,我给你拿澡票,你要是不乐意去,可以在厨房烧水洗洗,杂物间有个大澡盆。”
  现在天暖和了,尤其是白天,中午那会儿温度蛮高的,在屋里洗不太冷。
  林玉琲是南方人,只听说过北方有大澡堂子,还没见识过。
  她有点儿好奇,栾和平简单给她介绍了一下:“男澡堂这边有大澡池子,还有淋浴,女澡堂应该差不多。”
  林玉琲不是很能接受跟不认识的人一起泡澡,但有淋浴也很好。
  洗澡问题解决了,林玉琲想问问,这个时代的香皂或者洗发水有什么替代品。
  但这种常识问题她很注意,脑子里转了一圈决定还是不问了,栾和平看起来还蛮干净的一个人,这种清洁用品家里有的话,她跟着用就行了,也不用分什么男款女款了。
  “我可以再买几件衣裳吗?”林玉琲问。
  她身上的衣服,加上栾和平给她带回来的,一共才两套,外套只有一件,连换洗的都没有。
  这不是重点,最让她难以接受的是,内衣。
  别的衣服只有一套换洗,她也能接受,但内衣必须多几套。
  栾和平计算了一下手里的布票,回道:“今天最多只能买五件,等几天,再给你买新的。”
  要结婚了,得准备新的床单被褥,一时间布票有点儿不凑手。
  五件够了。
  两件内衣两条内裤,再看情况买一件新外套或者一条新裤子。
  “谢谢五哥!”
  大方男人真讨人喜欢,她欢欢喜喜在本子上写下“五件新衣服”。
  栾和平心里暖洋洋的,他给自己媳妇儿花钱,应当应分,有什么好谢的。
  他媳妇儿这么漂亮,就该多穿新衣裳。
  “五哥,我想要梳子,还有头绳。”
  “行。”
  “擦脸的可以买吗?”这边的空气有点干干的。
  “可以,买雪花膏。”
  “嗯……还想要一双棉拖鞋,我脚上这种就行,不带跟的,我在家里穿。”
  “对了,还有袜子!”
  “都买。”
  栾和平哭笑不得,傻姑娘,尽要一些不值钱的东西。
  缝纫机票、手表票、自行车票,还有收音机票,他都弄到手了。
  如今流行四大件,三转一响,一般人家当然凑不齐四大件,结婚的时候能借来装装脸面,已经很值得夸耀了。
  但栾和平一心想给心爱的女孩最好的,当然是顶格顶配的来。
  林玉琲写满了一张纸,想买的东西都写上了,一时想不起来的下回再说。
  这就准备出门了,林玉琲去换衣裳。
  把栾和平给她买的新衣裳换上,白衬衣黑裤子,手里拿着半长不长的紫红色外套。
  “看。”她跑到栾和平跟前。
  男人喉结滚动,目光游移,“好看。”
  很多女同志都这么穿,他媳妇儿穿着,怎么就格外好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