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作者:鹿鸣洲      更新:2026-02-16 19:09      字数:3060
  但她更关注的还是民生。
  前几年各地灾荒,粮食减产,报纸上报道了某些地区盲流作乱的现象。
  还有地方报纸,工厂福利,给工人们分猪肉这种事,竟然上了头版头条,可见物资紧缺程度。
  林玉琲很想看到的信息却没找到,她记得听谁说过,以前报纸上会刊登各种广告信息,比如租房、寻人、招工等等。
  虽然跟栾和平提了要求,让他帮她安排工作,林玉琲也想先自己了解一下。
  寻人消息倒是看到了,招工和租房的一个也没有。
  有一种信息引起了林玉琲注意力,报纸上有征稿。
  她看的那份报纸是很正统的官媒报纸,报道风格也官方,遣词造句都很有时代特色。
  这种报道林玉琲写不来,但启发了她,报纸也有不同风格和内容,她可以找那种,她能写的报纸投稿。
  看了一下午报纸,傍晚栾和平回来,依旧拎着一网兜饭盒,是他们的晚饭,还有一个包袱。
  林玉琲下午在家还烧了热水,她跟栾和平学了怎么烧炉子,下午坐院子里看报的时候,顺便烧了热水把开水瓶灌满了。
  洗了手,两人去堂屋坐下吃饭。
  晚饭跟午饭高度重合,主食一样,只有素菜从清炒萝卜丝换成了清炒豆芽。
  林玉琲不爱吃,但没有挑食,干硬的饼子掰开泡汤里,泡软一点儿就没那么难啃了。
  她吃了一个半饼子,剩下半个栾和平自然而然接过去吃了,把带回来的饭菜一扫而光。
  林玉琲有点儿好奇,他到底吃没吃饱。
  反正一起吃的这几顿饭,他都是剩多少吃多少,没听他说不够,也没听他说撑。
  吃饭的时候,两人顺便交流了一下各自下午的安排。
  林玉琲没什么好说的,她就是看报。
  栾和平跟做报告一样。
  “何所那边带过话了,不用继续找人。”
  “户籍明天上午还要再跑一下。”
  “我给你买了些生活用品,你先用着,缺什么跟我说,或者等过两天,我带你出去买。”
  林玉琲想起他回来时拎着的那个包裹,包袱皮是浅色的碎花布,小清新的颜色,还挺好看的。
  户籍她虽然着急,但这才半天,没办下来意料之中。
  吃完饭,栾和平去洗碗,林玉琲想帮忙,这活儿不需要力气,她能干。
  栾和平拦着没让动手,自己三两下把饭盒和碗筷洗了。
  “顺手的事,你别沾手了,我不在家你再洗。”
  林玉琲:“……”
  不然呢,难道她一个人在家吃了碗,留着栾和平回来洗吗?她干不出这种事。
  不过男人,尤其是自家男人,勤快是好事。
  吃完饭,去看栾和平给她带的生活用品。
  牙刷牙膏这些不用多说,栾和平记着。
  还给她买了单独的水杯,搪瓷的,上头印着一朵大红花,很喜庆。
  买了新的毛巾,两条,一条擦脸一条擦脚。
  其实林玉琲还想再要一条,洗澡可以用。
  这个以后跟她“未婚夫”熟了再提。
  买了新衣服,女式的白衬衣,跟男款差不多,就码小一点,也没收腰。
  外套是紫红色的,料子摸着倒是蛮厚实,但这个颜色,暗沉沉的,很显老气。
  裤子是黑色直筒裤。
  栾和平:“我看到有卖皮鞋的,红色的,蛮好看,不过鞋子还是要试一下,等证件下来了再带你去买。”
  红色皮鞋……
  林玉琲相信有好看的红色皮鞋,但拿着紫红色的外套,她不敢相信栾和平的审美。
  “未婚夫”好心给她买东西,她自然不会扫兴,笑眯眯道谢:“谢谢五哥,我正发愁呢。”
  栾和平看她笑,心里也跟着开心。
  “谢什么,我应该做的,还缺什么别跟我客气,咱们再去买。”
  “我才不跟你客气。”女孩歪了歪脑袋,俏皮地飞他一眼,“等结了婚,就是一家人,你的钱不给我花给谁花?”
  栾和平冷脸都绷不住了,只会一叠声地应是。
  “五哥,这衣裳要是尺码不合适,能不能去换啊?”
  应该不会只有一个颜色吧,哪怕换个黑色也成。
  栾和平:“我往大了买的,尺码不合适没关系,自己改一下就行。”
  林玉琲:“……”
  栾和平:“对了,家里没缝纫机,我找人弄张缝纫机票先。”
  “别。”林玉琲连忙阻拦:“我不会用缝纫机。”
  她连扣子都没自己缝过一个,更别说缝纫机了。
  “你先将就着穿两天行吗?”栾和平想了想,说:“隔壁婶子手艺挺好,回头带你认认门,让她帮着改一下。”
  其实他也会,但捻针拿线这活儿,他一个大男人,怕林玉琲觉得他不够有男子气概。
  林玉琲只能点头,没得挑。
  她拿着包袱皮,很大的一块布,“这布怎么办?”
  栾和平:“给你做裙子穿,上衣也行。”
  林玉琲惊了,审美落差这么大吗?为什么能同时选中好看的碎花布和不好看的紫红色外套啊?
  她忍不住问:“你自己选的吗?”
  栾和平:“我去买衣服,看见布料区很多女同志在抢这个布,就让人拉了几尺。”
  第27章 结婚证
  林玉琲以为,栾和平说“过两天”才能办好,带她出门,是个约词。
  众所周知,“过两天”并不是真正指只过两天,而是“几天”,具体几天,还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林玉琲非常能理解,办户籍哪是那么容易的事,也就是不出门而已,正好在家看看报纸,多了解一下当前社会的基本常识,免得出门之后闹笑话。
  第二天一早,栾和平来给她送完早饭,就出门办事去了,林玉琲吃过早饭,把门锁好,烧了热水把开水瓶灌满,打水给自己擦了擦。
  几天没洗澡了,她真有点儿受不了,又不好意思跟栾和平讲。
  中午程军送饭过来,给她带了栾和平的口信,他中午赶不回来,让林玉琲自己吃饭。
  栾和平也算身居要职,可以请假,但有事还是得回去上班。
  “老大上午在厂里开了半天会,忙得很。”程军说:“他走的时候,特意跟我说,要是他中午没回来,记得给你送饭,不许找别人代劳。”
  林玉琲含笑道谢,她那“未婚夫”,操心得很,走的时候还叮嘱她,有人敲门别开,除了程军,这几天他不会让别人来家里。
  把她当小孩子呢。
  不过林玉琲现在的常识掌握情况,可能还不如小朋友。
  这天晚上没让程军给她送饭,林玉琲把中午没吃完的饭菜热了一下。
  原本想学着栾和平的样子烧锅热菜,可她不会用柴火灶,试了好半天都没能把灶火烧起来,只能用炉子,把今天的主食窝窝头插筷子上烤热。
  她还在厨房找到一个小铝锅,大小放在煤炉子上很合适,把菜用小锅热一下,将就着吃了一顿。
  夜晚,林玉琲靠在床头看报纸,听见院子里有动静,抄起放在枕头旁的手电筒下床,轻手轻脚走到门后。
  这种老式手电筒后盖可以拧开放电池,沉甸甸的,拿在手里能当个武器使。
  卧室门的插销插着,但薄薄的木门,并不能带给林玉琲足够的安全感。
  平稳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跨了一步,这是进了堂屋。
  最终停在了卧室门口。
  “笃笃”,卧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是我。”
  林玉琲提着的心落回原地,她就说,栾和平家的大门也不是摆设,怎么悄无声息就进院子了。
  她拉开插销,看见熟悉的脸,不自觉露出笑容。
  “你怎么这时候来了。”她拍了拍胸口,咕哝着抱怨,“吓我一跳。”
  栾和平这几天都在单位值班室睡的,之前也没说今晚要回来,这么晚了突然出现,不怪林玉琲害怕。
  这时候的灯瓦数不高,灯光昏黄,栾和平站在门口,卧室里的灯只漏了几分光影在他身上。
  夜色里,他一双黑瞳灼灼发亮。
  “我拿到了。”
  林玉琲:“什么?”
  栾和平掏出藏在衣服里的证件,先是户口本,原本只有户主一页,现在终于多了一口人。
  户籍登记需要居住地,林玉琲没房子没工作,没办法登记在工作单位,他们又要结婚了,直接上栾和平的户口合情合理。
  有了户籍,她就不是黑户了,可以出门,可以上学读书,可以工作,可以正常生活。
  摸着户口本上手写的她的名字,林玉琲竟然有几分感动。
  她没想到栾和平说的两天,竟然不是约词,正想夸他几句,面前又递过来一张纸。
  林玉琲顺手接过来:“这是什么?”
  户口本还有附页吗?没听说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