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作者:昨夜的茶      更新:2026-02-16 19:01      字数:3090
  其实这事就真不怪他们,本来走的好好的,是麻烦自己送上门来的是吧?
  事就这么个事,可离客栈越近,狍子心里就越是突突,她都能想到秦司翎那张瞬间黑如锅底的脸。
  这种心虚的感觉,一直延续到一人一狍回到客栈之后。
  看到客栈门口守着的官兵,夏小悦有瞬间的错愕。
  幽州城属于柳知府管,这个时候官兵上门要说跟秦司翎没关系,她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客栈先前的人已经被清空了,有人将整个客栈包了下来。
  元勇就跟看不到守着的官兵一样,抱着狍子直接走了进去。
  没有人拦,应该说那一身煞气没有人敢拦。
  有人朝里喊了一声“大人”,就算是禀报过了。
  上了二楼,秦司翎就坐在厅内,一张极简易的饭桌,身后只站着抱剑的元艺和元青。
  半张面具挡住了他一半的脸,却遮不住另一半的风华和浑身与众不同的贵气。
  他手指一下一下的敲击着桌面,明明是抬眼,却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气势。
  这是与生俱来的皇室风范,是来自上位者不怒自威的压迫。
  曾几何时,夏小悦也被这种威严给震住过,但现在脸皮厚了。
  秦司翎就是提着刀架在她脖子上,她都觉得是要给她挠痒痒,就是这么自信。
  先送上门来的不是柳怜依,而是柳怜依亲爹,柳建元 。
  从门口见着那些官兵开始就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劲,进屋后看到秦司翎前面那一身官服,连头都不敢抬的中年男子,夏小悦突然就悟了。
  她只觉得给秦司翎招惹了麻烦,却没想深思过,柳怜依是刚刚才猜到秦司翎身份的吗?
  怎么就那么巧,她看到了抱着狍子闲逛的元勇,忽然之间茅塞顿开。猜到了她瑞兽的身份,想到了元勇的主子是当今的翎王殿下?
  当然不可能,所以说,柳怜依是在上次秦司翎离开之后,就机缘巧合的得知了他的身份。
  到现在没有嫁出去,应该是将这件事当作筹码告诉了柳知府。
  身为知府,柳大人能得到的消息可比一个柳怜依多了去,确定个八九不离十,父女俩便不动声色的派人守在码头,等着秦司翎再一次来幽州。
  然后,柳知府找上了秦司翎,柳怜依找上了抱着她出门闲逛的元勇。
  夏小悦看看面色平静的秦司翎,想想一路上淡定无比的元勇。
  终于明白秦司翎早已洞悉了一切,并且抛出了个诱饵准备将柳家父女来个一网打尽。
  而那个诱饵,八成就是她了。
  难怪元艺听说她要出去,没有太大的抗拒。
  难怪元勇这么放心的带她出去逛,连纸扎铺子开业的热闹都凑。
  难怪.....算了,反正没遇到危险,她也没损失什么,落着玩了。
  即便如此,狍子还是有点闷闷的,前头才觉得这人拿她当自己狍,后脚就瞒了她这么大的事。
  所以当元勇便越过柳知府,将狍子放到自家主子面前。顺便把狍子非要花两个铜板买下来的糖葫芦递过去时,夏小悦仰头一个喷嚏。
  “奥啾——”
  喷完还一脸无辜的眨了眨眼,不好意识,本来是给你买的,现在不能吃了呢。
  实则心里那叫一个爽,你吃个屁。
  好大的气性,秦司翎示意元勇将糖葫芦拿开,毫不客气地伸手捏住狍子翘起半边的嘴。
  这报复性的小得意,装的真差劲。
  “趁本王睡着自行跑出去,你倒还乐意了。”
  夏小悦脑袋往旁边一甩,笑话,你还恶人先告状了。
  你要是不想我出去,你不会让元艺把我拦下来?没有你的首肯,他能让我出去?
  秦司翎勾起嘴角,摸了摸她那对耳朵,不再逗弄。
  他将视线放到下方垂首站着的男人身上, 声音略带慵懒的问起了正事。
  “不知柳大人今日来找本王,是所谓何意?”
  站了半天终于被问话了,也不知是激动还是忌惮,柳建元浑身都绷直了。
  “回,回王爷,卑职得知王爷路经此地,想必是有什么要事,特来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的上忙的。”
  帮忙?这是一点都不提翎王装傻的事啊,夏小悦眼中闪过一抹嗤笑。看来这知府和他那个庶出的三闺女一样,也是个不安于现状的。
  这是在赌秦司翎装傻的原因,先一步站队,好谋个一个更好的前程啊。
  但是,可能要让他失望了,翎王装傻可不是在等造反的机会。
  其实夏小悦挺能理解他的心理情的,就跟她刚得知秦司翎装傻那会儿的想法一样,先抱大腿。
  可她是只狍子,就算对皇上有什么异心也没什么妨碍。
  总归一只兽嘛,就算她有召集祖宗八代的能力,集合一堆狍子攻进金銮殿,结局也是进御膳房的命。
  作为一州知府就不同了,一个对朝廷有异心,捕捉到点风吹草动就迫不及待有所动作的官员,他能是什么好官员?
  况且如今还得知了这么大的秘密,这人就是一颗毒瘤,于他们是,于安陵也是。
  秦司翎垂着眸子没有说话,作为主子的嘴替,元艺开口了。
  “帮的上忙的?柳大人不觉得你如此兴师动众,是在给主子惹麻烦吗?”
  柳知府的脸色显而易见的苍白了起来,他的确就是在赌。
  没见到秦司翎的那一刻赌柳怜依的猜测,如今见到了正主,又赌在赌秦司翎的心思。
  “王爷不必担心,卑职敢以项上人头保证,您来幽州的消息定不会走漏一点风声。”
  哟,这是在证明自己的实力啊。
  元艺冷笑了一声,直接开门见山道。
  “柳大人的手段倒是令人刮目相看,就是不知.....办正事的效率如何?”
  柳知府一愣,随即满脸欣喜地开始表忠心。
  “卑职,是带着诚意来的。”
  所谓的诚意,就是他从袖口掏出的一摞信件。
  秦司翎翻开了一张,夏小悦凑上去看了几眼,隐约看到了运盐的字眼。
  不知具体何意,但看秦司翎眼底的暗沉,她知道这个知府的脑袋应该是保住了。
  至少这份诚意,是真的挺有诚意。
  第116章
  柳建元快四十多岁的人了,留着一点山羊胡,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讨好的气息,就差把巴结两个字给刻在脸上了。
  那狗腿子的模样,就连夏小悦都自叹不如。
  在柳大人的心里,朝中局势已是定数。
  皇上子嗣艰难,楚家又虎视眈眈,就算有了皇子,能不能成长起来都是个未知数。
  秦司翎就是一匹忽然觉醒的黑马,而且这匹黑马的存在,目前只有他知晓。
  近水楼台先得月,他已经在幽州待了六年多。明明功绩足够了,可皇上就是不调他回京。
  这眼看就奔第七个年头去了,再待下去又得是三年。
  虽然窝在幽州这个地盘,手下各县谁也不能越过他去,可城官又如何尊贵的过京官?
  他一直所想的便是升官回京,更何况如今有了更好的先机,不管最后能不能成,他都想搏一搏。
  都说人往高处走,这世上哪有人甘愿永远活在别人的拿捏中?
  按照柳大人所想,翎王这么多年在皇上的压迫下忍辱负重,为的就是一朝崛起,夺得那至高无上的位置。
  现在该是暗中召集势力的阶段,他可是主动投诚,以后要是事成,王爷总是能记着他一二的。
  见他眼中透着自信,夏小悦伸长了脖子,好奇地去看秦司翎手中的信件。
  密密麻麻的一篇,看的她眼晕。
  没记错的话,盐这种东西都是官府把控的吧?
  难道是有人在暗地里贩卖私盐被柳知府给拿捏住了把柄,这些都是证据?
  可他为什么不将证据上交京城那边,皇上不得记他一个大大的功劳?
  秦司翎只看了一封,便将其全收了起来,就放在桌上。
  他面上看不出多余的表情,只那双眸子深沉如一汪寒潭,盯地柳知府背后升寒。
  “货船走水路必经幽州城,你将这些东西交与本王,就不怕本王治你个同流合污的罪名?”
  怕就不会有这一出了,这可是柳大人考虑多日,打听了多日才咬牙下定的决心。
  他直接屈膝跪了下来,目光坚定,满面真诚。
  “王爷,卑职虽贪,但绝不会贪在百姓身上。卑职只是个地方知府,守在幽州多年,一直兢兢业业。
  这幽州码头月月过往的贵人太多,有些甚至不是卑职能得罪的起的。牵一发而动全身,卑职除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属实是没办法呀。”
  “哦?”
  秦司翎目光微动,勾唇。
  “可本王只是个心智不全的闲散王爷罢了,你若将这些东西交于楚家表明忠心。他日夺权,楚家定然会记你一功,岂不是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