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作者:
山间老虎 更新:2026-02-16 18:45 字数:3042
倒在椅子上的赵福眨了眨眼睛。
他看着顾季离开的背影,醉醺醺的眼眸中突然浮现出一丝清明。
“走啦,去睡觉,眼睛都快睁不开。”旁边的孙伯推推他,踉跄的站起来,却觉得浑身发热,差点倒下去。
他嘟囔道:“真是喝得多了。”
赵福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透过罗马式的浮雕窗户,他看到外面站着个模糊不清的人影。
脑海中,商人的话又在耳边回响:只要能将货物交给他,就能得到市价的一半。
再少的货物都可以,哪怕是一匹布、一只瓷瓶都行。
绝对不会被人发现。
赵福脑袋里嗡嗡的,他知道商人在等他,但却挪不动步子。
顾季待他不薄,他不该做出背叛顾季的事······
但他身上的钱都被那些黑人抢了。
赵福心里如刀割般疼:要是他不能带钱回泉州,媳妇孩子吃什么?他该拿什么赡养年迈的父母?
他对阿尔伯特号太熟悉了。只偷一点,谁会在意呢?
不会影响顾大人的生意——毕竟那条鱼妖也经常在货物中挑挑拣拣,顾大人从没怪罪过他。
可恶。如果不是孙伯缠着他,他现在就能偷偷溜出去。
“你走不走?”孙伯摇摇晃晃,大着舌头:“看什么呢?今晚咱俩睡一个屋,快去睡觉啊。”
“去。”赵福咬咬牙。
孙伯已经醉成这个样子,等到他睡着再离开也不迟。
两人就这样摇摇晃晃的到了卧室。赵福假意躺下,孙伯栽倒在他身边。
果然不出他所料,没过一会儿就响起均匀的呼吸声。
睡着了?
赵福凑过去,拍了拍孙伯的肩,没动静。
已经睡熟了吧。
赵福最终下定决心,从窗户中翻出去。此时众人都烂醉如泥,没人注意到他。
除了床上休息的孙伯。
“赵福?”他嘶哑着嗓子叫道。
依稀中,他好像听见床吱呀吱呀的响声,像是有人出去了。想起顾季对他的嘱咐,孙伯伸手向旁边摸去,却摸了个空,只有窗外习习凉风吹着手臂。
别是赵福这小子喝多了梦游····真是不省心,前几天把病气过给他就算了,现在还要给他找麻烦。
他叹口气,打算把灯点起来。
眼前一片漆黑。
孙伯后知后觉:屋子里怎么这么黑,连月光都看不见?
他颤抖着,伸手向眼睛摸去。
热热黏黏的液体。是血。
他失明了。
“赵福?”他惊恐的叫喊起来。但在万籁俱寂的夜里,没人听见他沙哑的嗓音。
他昏了过去。
不远处,顾季的卧室。
顾季已经睡熟了,酒意让脸颊粉粉的,被雷茨扒个精光后裹在被子里。
雷茨披着褶皱的白色里衣,胸膛裸露着。他在漆黑的夜里提着一盏油灯,洗过后微微濡湿的黑发披在肩上,眸光沉沉如月。
他盯着顾季的睡颜,像是在等什么。
教堂的钟声响起。
雷茨咬破舌尖,俯身吻下去。
十几天来,顾季已经熟悉了甜甜的味道,本能的凑过来吮吸雷茨的唇瓣。即使在沉沉的睡梦中,他也贪婪的舔舐着,一口接着一口,霸占雷茨的舌尖不让他离开。
在目睹顾季和野男人喝了一晚上的酒之后,雷茨终于浮现出些笑意。
好好睡。他给顾季盖上被子。
殊不知,阿尔伯特号已经急疯了。
“船——”它在顾季的大脑中三百六十度循环尖叫:“宿主——”
“被偷家啦!”
“快醒醒!船被偷啦!”
顾季不舒服的皱皱眉。
平日里阿尔伯特号定能将他唤醒。但此时,雷茨喂给顾季的液体却好像麻醉剂般,让他怎么都睁不开双眼。
“宿主啊。”阿尔伯特号哀嚎。
它眼睁睁的看见雷茨坐在床边,却不能直接和雷茨沟通。万般无奈之下,阿尔伯特号只好大声尖叫:“船!船!船!”
顾季终于下意识的呢喃道:“船?”
雷茨正在欣赏顾季的睡颜,捕捉到了这个词汇。
阿尔伯特号怎么了?
雷茨知道这艘船是个妖精,却从未见过阿尔伯特号说话。雷茨沉思:难道是船出问题了?
他披衣起床,决定去码头看看。
按道理,索菲娅还在船上看家。但是“索菲亚看家”和“哈士奇看家”没区别,进了贼还要帮着贼数钱。
看着雷茨远去的背影,阿尔伯特号终于松了一口气。
码头。
“不行!就是这些了!”赵福拼命拦住商人们,禁止他们多装。
作为船上的二副,赵福轻松的带着几位商人来到仓库。他们都不是拜占庭商人,打算偷点东西后上下打点运出城去,然后马不停蹄的跑回家乡卖。
但是在偷窃数量上,却和赵福产生了争执。
“不能再多了!”赵福压低声音:“每箱一匹丝绸就可以了,多了会被发现的!”
商人们却装作听不懂,一股劲的往箱子里塞。
赵福急得上火,却没什么办法。焦急中,他突然觉得后背上很痒,伸手挠挠,发现起了个疙瘩。
他暗骂一声,刚回过头,却发现身后有人。
一条熟悉的蓝绿色大尾巴。
第169章 瘟疫
雷茨如同幽灵般走过来, 漆黑的长发摇曳着,翡翠般的眸子充满耐人寻味。
尾巴在地上轻轻磨蹭。
商人们只是在顾季身边见过雷茨,还以为他是顾季雇佣的向导, 颇有些不以为意。赵福却知道鱼鱼是怎样的狠角色,当场差点给雷茨跪下, 死死拽住商人们的衣角,不让他们在行偷窃之举。
完蛋了!
“干什么呢?”雷茨幽幽开口。
商人们面面相觑。他们自然不敢说实话,告诉雷茨自己是来偷东西的。犹豫几秒, 他们道:“是顾大人说, 要提前卖我们些东西, 让我们今晚过来取。赵带我们过来的。”
赵福睁大眼睛不敢吱声。
雷茨道:“所有商品都仅供给给皇宫, 为什么卖给你们?”
商人露出高深莫测的神色:“这个嘛,您不要问····”
按照商人们利益最大化的逻辑, 在皇室的商品中提前动些手脚,高价卖出一部分是再正常不过了。如果雷茨只是顾季雇来的保镖,不了解其中内情,很容易被唬住, 以为顾季真的和他们有什么暗中交易。
鱼鱼确实不清楚。他看见数字就头痛,连自己的零花钱都算不清, 更别提帮助顾季做生意了。不过鱼鱼并不傻,他转而看向赵福:“是这样吗?”
赵福不敢吱声。
商人们死死盯着他:快说是!
这个保镖不会深究这么多,大不了之后再拿些钱让他封口不就好了?
看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雷茨,赵福脑子中浑浑噩噩, 腿一软就跪了下去:“我····对不起顾大人。”
商人们虽然听不懂汉话,但也猜到赵福把他们卖了。
他们疯狂的大叫辩解。
赵福在雷茨冷冰冰的眸子中, 好像竹筒倒豆子般,将计划和盘托出。
他心中清楚的很:商人们偷了东西一走了之, 自己却要留下来面对顾季。今夜就算将雷茨糊弄过去,顾季也迟早会知道。毕竟雷茨可是顾季床上枕边之人,怎么可能瞒得过?
还不如及时悔改,顾季宅心仁厚,说不定能给他留条生路。
赵福哭到一半,商人们见势不妙就跑路了。
然后被雷茨中途追上,一个个提鸡仔般扔进海里。
“嘭。”
“嘭。”
“嘭。”
·····
惊慌失措的叫喊和落水声间杂,码头上很快乱成一片。雷茨从码头把他们扔下去,惊动了不少住在船上的行商水手,纷纷点起灯来张罗着救人。
至于能不能捞上来,就看个人造化了。
赵福本以为雷茨最多将商人赶走,没想到扔人如此干脆利落,尽显妖怪凶恶本色。
他吓得腿都软了。
“求求您,不要····”他差点在雷茨面前哭出来:“我要见顾大人!”
顾季即使要重罚吗,也不会让他在冰冷的海水中淹死。
雷茨奇道:“深更半夜的,你见顾季是何居心?”
赵福噎住了。
“明天你自己去请罚。”
扔进海里,只不过是丢垃圾的最简单方式。但赵福是顾季的船员,不能简单归类为垃圾:“先回去吧。”
赵福眼中的惊喜溢于言表,当场给雷茨磕了两个。
缓了几秒,看到雷茨确实没有发难的意思,他赶紧回头就跑。不料这一遭动静引来了巡逻之人,赵福见势不妙,干脆将衣服脱下,拽着背心的前襟掩面离开。
赵福走后,雷茨没立刻回去,反而先去了一趟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