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作者:
壶中日月 更新:2026-02-12 19:35 字数:2918
记得。陈溱说罢,恍然大悟。凡是有内力傍身的豪侠,或多或少都中了毒,唯有她安然无恙,怎能不惹人怀疑?可她这一年的际遇,偏又不便讲与众人听。
冯师姐,我的确没有中毒。至于原因,我却有难言之隐。陈溱道。
正是如此。冯怀素蹙眉道,谷中有人说你早有解毒之法,却不愿告诉大家。甚至有人说你是因为修炼了神功秘籍,才百毒不侵。
陈溱大惊,心道:莫非有人知道了《潜心诀》和《易筋经》的秘密?
师妹,防人之口甚于防川。这些人议论你们,未必都是无心之举。江湖中人最重义气,你和瑞郡王,所以我怀疑背后有人挑唆。想起先师,冯怀素悲从中来,怅然道,槐城和安宁谷之战,咱们损失了太多,此时可千万不能让别有用心之人趁虚而入啊!
陈溱郑重地握住她的手,点头道:多谢师姐提醒!我明白了。
二月廿七,槐城大捷。两日后,西北军攻占苍云山,有戎被迫逃往狄历草原。至此,被外族侵占近半年的土地终于回到大邺手中。
二月廿九,清晨,空念将醉梦散的解药带到了剑庐。众侠士服过药,症状多多少少都有好转,只是还需休养一两日方能痊愈。
陈溱心道:众人解了毒,流言必能迎刃而解。怕就怕有人别有用心。
她去到陈洧房中,支开旁人,将《潜心诀》与《易筋经》的秘密一一告知。
陈溱说罢,叹了一声,又道:这本不是什么天大的秘密,告诉大家也无妨。可我总担心有人会因此动歪心思,对落秋崖不利。
《潜心诀》虽不是冲破窈冥境必需的秘笈,可将它与《易筋经》一同修炼却能重新锻造周身经脉,这对习武之人来说无异于逆天改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此事若被心术不正的人听说,后果不堪设想。
陈洧听完妹妹的解释,颔首道:不错。不怕他们找你我麻烦,就怕他们去找阿弗和窈窈。
话音刚落,屋中针落可闻。兄妹二人心道:这些人如此针对,莫非真的是为了《潜心诀》?
想起落秋崖上的一大家子,二人登时胆战心惊。
陈洧正色道:我即刻动身回落秋崖!
陈溱自然也挂心家人和弟子们,可张家的事尚未调查清楚,她暂时还不能回去。
兄妹二人带着王宝,同剑庐众人道了别,一同走到安宁谷谷口,而后分道扬镳。
陈洧和王宝
向东走,回落秋崖。
陈溱则策马朝西北方奔去。
苍云山顶常年积雪,远远望去像是一位满头华发的慈祥老者。
苍云山若真有情,想必也会期望人间再无征战吧!陈溱心想。
西北军夺回苍云山后,直接驻扎在原本的营寨中。山腰上的这处营寨被有戎占了几个月,将士们心中不忿,来来回回拾掇了大半日才陆续休息。
陈溱赶到时,萧岐的帐帘已经垂下。她朝门口的守卫点了点头,轻轻掀帘进去。
阳光穿过窗子洒在桌上,帐中清凉安静。榻上有人合衣浅浅睡着,听到声响后指尖跳了一下,霍然睁开双眼。
陈溱便轻声道:我来了。
萧岐听出了她的声音,不再动弹,极轻地嗯了一声。
陈溱走到榻边坐下,抚了抚他的额发,道:睡吧。
好。
萧岐似乎十分疲倦,始终没有睁眼,只把脑袋往陈溱跟前挪了挪。陈溱便将他轻轻抱起,让他枕着自己双腿。
阳光渐渐从桌上坠下,挪到陈溱脚边,照在两人身上。陈溱忽觉许久没有这样宁静舒心过,便也轻轻地阖上了双眼。
萧岐转醒时已是傍晚。他睁开眼,见自己枕在陈溱腿上不由一惊,还没反应过来,就听陈溱道:好几日没歇息了,很累吧?
嗯。萧岐清醒了些,转过身将双手环到陈溱背后,脸埋在她腰间。
陈溱被他蹭得发痒,揉着他的脑袋问道:再多睡会儿?
睡不着了。萧岐道。
两人这么抱了会儿,陈溱忽道:去年,我在杏林春望见到了小五的爹娘。
嗯?萧岐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说这个,想了想,又问,姨母和姨丈还好吗?
陈溱抿抿唇,继而道:逸云,你有没有想过,宋晚亭前辈失子发疯和你出生为何是同一年?
萧岐抱着她的手一顿。
第210章 雪前耻公平比试
残照里,苍云山巍然屹立,山顶积雪熠熠生辉。
帐中黯淡了些,两人的声音轻若燕呢。
我并非没有想过这种可能,只是查清此事难于登天。何况若真那么容易拿到证据,我早就被有心之人置于万劫不复之地了。萧岐一直没有起身,脑袋依偎在陈溱腰间,说不尽的亲昵缱绻。
萧岐幼时被选为玉镜宫弟子,少时随师叔镇守西北,锋芒毕露,想打压他的人数不胜数。可皇室宗亲的身世若真有问题,哪那么容易就能查清?想弄明白这件事,最直接的方法就是去问宋华亭或宋晚亭。可她们姊妹二人一个不可能说,另一个疯疯癫癫根本不会说。
陈溱也明白此事需得从长计议,可一想到谢长松夫妇极有可能是萧岐的生父生母,她就心绪如麻,生怕萧岐一不小心错失与他二人相认的机会。
临近年关,顾平川去杏林春望劫我时,曾向谢前辈提起二十年前的事。后来,他对我说这些消息是从独夜楼得来的。陈溱道,他说,月主托他向我传话,说她手里握有证据。
萧岐摇了摇头,道:月主不会轻易告诉我们的。和她做交易,恐怕得先和她上一条船。
不错。昨日她去安宁谷找过我,我没有答应。陈溱想了想,又道,我带你去杏林春望看看吧。
不!萧岐立即回绝,说着搂紧了陈溱,将脸埋得更深了些。
谢长松夫妇若真是他双亲,那自然再好不过,可万一不是呢?万一只是他一厢情愿,到头不过一场空呢?萧岐太害怕了。
好。陈溱揉了揉他的头发,低声安抚道,那我们弄清楚了再去。
如今大战告捷,再无顾虑。两人长谈到深夜,将别来种种向彼此一一言说。
到了下半夜,陈溱困意上涌,渐渐睡去。萧岐白日里打了盹儿,听了陈溱的话后又心绪不宁,就望着娟娟月影一直坐到了天明。
次日清晨,陈溱收拾完毕正要启程,却见萧岐把紫燕牵了过来。
说好打完仗就陪你去梧州的。萧岐解释道。
陈溱问:西北刚刚安定,你走得开吗?
无妨。把西北大军交还给萧岐顿了顿,才继续道,交给裴将军就是了。有师父他老人家坐镇,不会有事。
大邺朝廷之所以信任玉镜宫,就是因为玉镜宫弟子不贪图兵权。此战萧岐虽然立了大功,但他毕竟没有诰敕,还软禁了定西将军。如今有戎已经败退,若萧岐再不交还帅印兵符,定会惹人非议。
二人商量毕,正准备同骆无争道别,刚出帐子就见一人一骑急匆匆地闯入营中。
来人是蒋屠维。他瞧见萧岐后立即下马,快步走上前道:掌门在何处?
我正要与师父拜别,出什么事了?萧岐忙道。
蒋屠维道:我从西屏山过来,任师叔醒过来了!
真的?有戎攻破槐城那日,任无畏身中数箭重伤昏迷,一直在西屏山休养。萧岐可以算是任无畏一手带大的,他这几日一直忧心任无畏的安危,如今听到他苏醒的消息当真是喜出望外。
还有一件事。蒋屠维看了陈溱一眼,又对萧岐道,裴师叔死了。
昨夜万籁俱寂时,有人以精妙的轻功避开重重守卫,来到了软禁裴远志的军帐中。
裴远志只觉眼前黑影一闪,自己的脖颈已被人掐在手中。
云倚楼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压低声音道:你应该知道我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裴远志苦笑着点了点头。当年听到云倚楼非但没死还杀上了青云山的消息时,他就知道早晚会有这一天。
江湖规矩,公平比试。你若能赢我,我便放了你。若你发出声响把外面人引进来,我会立刻杀了你。云倚楼说罢,渐渐松开了对裴远志的钳制。
裴远志从榻上坐起,叹道:我怎么可能赢得过你?
云倚楼直起身拍了拍掌心,道:都说人在濒死的时候会比平日厉害许多,你且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