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作者:
壶中日月 更新:2026-02-12 19:33 字数:2893
他倏地揽她入怀,一手扶着她的后腰,一手按着她的后颈,吻上那沾了酒浆的唇。陈溱撑着他双肩,又搂向他脖颈,唇间气息如酒一般醇。
他给她的生辰礼,便是新生。
三月底,碧海青天阁传来消息,妙音寺的觉悟禅师愿尽力一试。
陈溱合上书信,不由感慨万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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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可以继续闯荡江湖了!
握雪海上餐,拂沙陇头寝。李白《塞下曲》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56章 谐琴瑟管弦丝竹
四月山花稀,熏风渐起。俞西小镇的街道上洒了水,明晃晃地映着日光。
忽有二十来个身穿鸦色长袍的老少汉子握着剑大步经过,黑靴踩进水洼,溅出几星泥点,他们也不在意,只闷着声走进酒肆。
他们拉开长凳坐下,伙计端上酒坛,一个十八-九岁,方额大眼的年轻小辈怒目横眉道:三爷爷去得突然,家主之位还有待商榷,二伯怎能独断专行?
便有个五十来岁的老者笑哈哈地起身,一边给众人倒酒一边道:贤侄莫恼,咱们都是一家人,谁做家主都是一样的。
家主之位非同小可,正因是一家人,所以才必须商量清楚。旁边的汉子接了酒碗,语气仍毫不退让。
上座的长须老者冷冷一笑,道:贤侄既然对老夫不满意,不妨说说应该由谁来当这家主?
方额大眼的小辈稍一拱手,道:家主之位不是二伯说了算,自然也不是侄儿说了算。咱们是武林世家,自然应该以武定胜负,冲霄剑法创造出来岂是当摆设的?
话一出口,座上小辈皆露出赞同之色。家主之位若真要一辈一辈传,轮到他们少说也得一二十年后,但若以武定胜负,他们说不定能成为少年家主。
先前那笑哈哈的老者却惊道:都是一家人,何必刀剑相向?
另一个汉子也应和道:你们要真有本事,就去比谁能给三叔、六弟还有青卓报仇,在这儿跟自己人争什么?
那小辈冷声讥道:四叔此话何意?难道二伯就给三爷、六叔、青卓兄报了仇了吗?
他身旁的少年端起酒碗一口喝干,许是醉了,私语道:三爷跟青卓非要去招惹人家,也是他想说死有余辜,又觉悖逆,便及时住嘴。
可他不说,别人也听出了话中意思。那二伯猛拍桌板,酒水洒了一桌。他厉声喝道:你怎能如此大逆不道?
少年酒意上来,双目通红,语无遮拦道:本来就是,三爷非要跟人家结梁子,图什么?只可惜我爹
其余人怜他失怙,也闷闷不言。这时,忽有个四十来岁的汉子道:三叔让咱们了结那兄妹,并非冲动之举。
话音刚落,一大家子人皆瞧向他。小辈皱眉问:小叔此话何意?
那汉子环顾四周,见酒肆中客人不少,不是说话的地方,便起身道:诸位跟我来。
他们走后,另一桌的女子揭起帷帽,对
身旁的男子道:跟去瞧瞧?
这二人自然是陈溱和萧岐。
赵弗有身孕,陈溱不愿让哥哥离开落秋崖,便只与萧岐同往。妙音寺地处恒州,此行非但可以经过俞西柳家庄,还能顺带去趟剑庐。
然此行路途遥远,千里良驹也得休息。为了尽快抵达,萧岐便将紫燕留在府中,带陈溱到各地的驿站和隆威镖局换马。如此日夜兼程,他们不出五日便已抵达俞西。
左右柳家庄就在十里外,两人便在镇上歇脚,孰料撞上了五湖门众人,还真是冤家路窄。范元说范允屡番为难陈溱并非一时冲动,陈溱自然要探个明白。
两人跟着五湖门弟子出了小镇,来到一片疏林。五湖门停下脚步,陈溱和萧岐便伏在地上借灌木长草遮挡身形。
先前提议以武定胜负的小辈冲范元抱拳道:小叔请讲。
去年从汀洲屿回来后,三叔曾向我打听陈溱,句句不离落秋崖。我心中生疑,便向三叔询问,孰料范元一顿,摇头长叹道,都是冤孽!
范家众人面面相觑,那二伯负手对他道:七弟,你有话直说。
范元道:当年,静溪居士豪爽好客,颇有孟尝之风。三叔曾是他的座上宾,咱们五湖门的冲霄剑法与落秋崖的剑法也多有切磋。
有小辈不解道:既是旧交,那何必兵戈相向?
你懂什么?范家二伯冷嗤道,俞州的武林世家,毒宗宋家以下便是咱们五湖门范家和落秋崖陈家,那陈万殊岂会真心待我们?
陈溱心中讥笑。所谓世家,便是一群血脉相连的人聚在一起,世代沿袭。武林世家向来萧然尘外,何时竟也学起了门阀士族的勾心斗角、比权量力?果然是心眼小了,眼界便小了。
落秋崖覆灭多年,小辈们大都不知道当年的事,闻言各执己见。范元道:真不真心另当别论,只是落秋崖名为崖,自然是绝壁林立,巉岩难攀,易守难攻。百年来朝廷不是没剿过,但都无功而返。
陈溱凝神,听他继续道:弘明十九年,朝廷的越骑校尉杨鸿化,是三叔带上落秋崖的。
陈溱浑身一震,指节渐渐攥起,又觉手背一暖,原来萧岐已经伸手覆上了她的手。
五湖门那小辈竖眉怒道:行走江湖,义字当头,三爷爷怎能做出这种有违侠道的事?
原先笑哈哈的老者却面有忧色:落秋崖彻底倾覆便也罢了,可陈万殊那一双儿女非但活着,还大有作为。他们若是查出了此事,岂会放过咱们?
七弟为何不早说?那二伯皱起眉头。
范元叹道:你们不是不知道顾平川是什么样的人,那陈溱连顾平川都能击败,咱们又如何应付得了?三叔已然辞世,咱们抵死不认就是了,何必去惹麻烦?
范家二伯点头,又正色叮嘱众人道:此事休得再提!
那方额大眼的小辈却皱眉道:既然是三爷有错在先,咱们理应跟人家解释明白
青杰,你今日太放肆了些!范家二伯厉声打断他,什么时候轮到你来做主?
范青杰愣了一瞬,便肃然道:二伯,我们本就为家主之事而来,范家谁做主可还没定呢!
都是自家人笑哈哈的老者又出来打圆场,却被两个小辈架开。
小子猖狂!范家二伯唰的一声抽出长剑,对范青杰喝道,你既不服气,那便从你开始。不是说要比武定高下吗?出手吧!
如此,请二伯赐教了!范青杰说罢,也亮出剑来。
见他二人剑拔弩张,范元只能劝道:自家人切磋,点到为止,不得伤人。
范家二伯却道:刀剑无眼,死伤难免,怪得谁来?说罢长剑挺出,向范青杰心口疾点。范青杰挥剑横削,堪堪避开。范家二伯又刺,二人你来我往,如此过了二三十招,甚是激烈。
年轻人沉不住气,到第四十招时,范青杰耐性渐失,破绽大露。范家二伯乘虚而入,攻其瑕隙,三五招便将将范青杰逼退了六七步。
眼看剑尖就要刺入范青杰右肩,忽见银光闪烁,范家二伯的剑锋被什么东西震偏,而范元等人已经拥上前将两人分开。
谁?范家二伯扫视四周,何方鼠辈,藏头露尾?
范青杰也顾不得指责二伯,凝神环顾道:何方高人相助,烦请出来相见!
范元刚才说了惊天秘密,范家众人心虚,定要把人找出来。
方才的暗器是萧岐打出去的。他不喜那二伯咄咄逼人,又见范青杰虽执着家主之位,但行事也算光明磊落,便出手相助。
两人相视一眼,悠然起身。陈溱拍了拍衣裙,扫视范家众人道:何方鼠辈,背后说人?
五湖门弟子无不失色,范元惊恐万状道:你你怎会在此?
他们不知陈溱内力已失,只道今日会有一场恶战,便纷纷握紧了手中兵器。
过去这么久,范允应该早就被你们安葬了吧?陈溱问。
范元毛骨悚然,白着脸道:三叔已经死了,过往恩怨也该一笔勾销
你说勾销便勾销?陈溱冷冷一笑,我劝你们铲了他的坟头,砸了他的墓碑。否则,我若瞧见,定要崛其坟墓,鞭其尸骨,还要在他碑上刻下背信弃义无耻之徒,阳奉阴违鼠雀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