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作者:壶中日月      更新:2026-02-12 19:33      字数:2903
  季逢年抹了把鼻子,满脸震惊:你们,你们卖友求荣!
  季天璇此时好像换了个人似的,一本正经地打量陈溱,片刻后道:那可真是多谢你们。人送到了,你们可以走了!
  哎,别急呀!陈溱连忙上前几步,道,素闻独夜楼威名,我们几个也想拜在巨门堂堂主门下。
  季逢年眼珠一转,已然明白过来。
  季天璇却审视着五人道:想加入巨门堂,凭什么?你们会用毒吗?
  我会我会!宋司欢站出来道。
  你会?季天璇问。
  季逢年在此时冷笑一声,冲季天璇道:你也不想想我出来多少天了,没这小妹妹医治,早就被陨星丹折磨死了。你要是收了他们几个,我就跟你回去,你要是不收,我下次还敢跑!
  季天璇闻言一愣,看向儿子:你愿意跟我回去了?
  季逢年不答,只是用下巴指了指那几人。
  季天璇会意,又仔细瞧了瞧五人:模样倒是生得不错后面小声嘀咕的几个字却是听不清了。
  众人见事情办妥,相视而笑。
  季天璇取出块儿绣玉兰花的洁白丝帕就往季逢年脸上擦,吓得季逢年后撤一步:你不要过来!
  季天璇蹙起眉,打在儿身疼在娘心,你看看这鼻血流的,脸都花了。说着捏着帕子上前一步,又要给季逢年擦脸。
  季逢年连连后退:你别过来,我自己会擦!
  哪有儿子记恨娘的,你哎呀!
  季逢年砰的一声从轿顶掉了下来。
  等季逢年拿衣袖擦干净了脸、季天璇重新梳好发髻,仆从们也砍了两根一丈多长的笔直小树回来,并把它们横着绑在了轿杆上。
  季天璇指指陈溱一行:逢年跟我进来,你们几个下去抬轿。
  季逢年甩袖:我不坐!
  儿啊,山路崎岖
  你有完没完?非让我进去坐,我今天就待在这儿了!
  季天璇无法,只能依他。
  这样,六抬软轿一下成了十二抬,皇帝老儿的凤舆都没这么大的牌面,只可惜轿身是个漏风的。
  林间幽寂,山月如钩,离轿身最远的地方,季逢年用得空的那只手指了指自己:让我管他叫娘?
  陈洧拍拍他的肩:就当为了我们,你忍一忍。
  独夜楼是刺客老巢,季逢年在那儿长大,本就没有为别人着想的意识,见五湖门的山羊胡和络腮胡拽着自己不让走,他能直接把人给砍了。
  可此时,他瞧了瞧前面的姑娘,鼓鼓腮帮子道:我顶多不管他叫爹、不管他叫季景明。
  陈洧察觉到他的眼神就想踹他,但大事要紧,终是忍了下来,又叮嘱道:那他说自己是你娘的时候,你也不要反驳。
  行吧。季逢年语气悲怆,好似做出了什么天大牺牲似的,我舍命陪君子,你们都得记着,欠我一个大人情!
  第137章 太阴殿暗夜星辰
  十二人抬着顶漏风的软轿,银铃叮当乱响,六匹马在轿后跟着,要多怪有多怪,得亏深更半夜没人看见。
  东方将白时,众人走到一处山脚。
  清晨本是鸟儿最欢快的时候,可这片林子却鸦雀无声,陈溱不由神经绷紧。
  停轿。
  众人依言把轿子放下,季天璇掀帘走出,手中拿着个小瓷瓶:上了这座山就是月主的人,依着独夜楼的规矩,你们得在这儿服下陨星丹。
  说罢,将瓷瓶朝轿前两人一抛,萧岐抬手接住,跟几个同伴互看一眼,众人皆露出犹豫之色。
  不吃就不能上山。季天璇双手叠抱,我是用毒的老祖宗,你们别想耍花招。说罢,紧紧盯着手握瓷瓶的萧岐。
  这时,季逢年跳下轿子走到萧岐面前,道:我来看着他们服。
  不必!季天璇将他推开,兹事体大,我得亲眼看着。
  萧岐便在季天璇的目光下拨开木塞服下了一丸,众人照做。季天璇这才放下心来,殊不知方才季逢年已借着身形遮挡偷梁换柱,五人服的不过是无毒的药丸。
  季天璇又朝后面指了指:马,也不能跟着。非要跟上山的话,就得变成马肉。
  宋司欢不禁嘀咕道:这独夜楼事儿真多。
  众人寻了个青草肥美茂盛的地方把马匹拴好,季天璇这才安心坐回轿中,道:继续吧。
  十二人将软轿抬起,走在最前的两个白衣仆从道:跟紧了!说罢提气运功,步履如飞,直朝前方七丈多高的大榕树撞去。
  搞不清状况的五人不由一惊,但轿杆连着轿杆,他们只能跟着。
  轿杆前段距榕树只剩丈远时,忽闻隆隆巨响,大地震颤,前面那棵十人合抱的大榕树竟缓缓朝左边让开,树冠上的露水抖落,淋淋漓漓,腾起一片缥缈的白雾。
  榕树让走,后面一片郁郁苍苍的樟树林就显露出来。前面的两个白衣仆从继续左冲右撞,每到一棵树前,那树必然让路,好似成了精一般。
  片刻之间,软轿已行出十几丈。
  陈溱看着那些避让不及的樟树,不禁皱眉思索,树木根植于泥土之中,岂能轻易移动?
  是假树。萧岐似乎猜到了陈溱心中所想,开口答道。
  经他提醒,陈溱仔细一瞧,见那些樟树躲闪的时候虽有露水抖落,却不见枯枝败叶,果然都是些精心准备的假树。这林间真树和假树交错,不仔细看竟辨不出区别。
  陈溱一笑道:得亏这里是梁州,草木长青,若是换成梧州恒州,只怕到了秋冬之际就被人发现了。
  季逢年之前说
  没有他带路的话,陈溱他们连独夜楼在哪都找不到,如今看来,果非虚言。
  过了樟树林又是一片山石错落、草木扶疏的山路,众人奔波许久,才见到一座极其宏伟的七层楼阁,楼阁呈墨色,许是阴沉木所制,楼下石台下站着六个黑袍弟子。
  众人把轿子放下,坐了一路的季天璇大老爷悠哉游哉地掀帘出来,指了指陈溱一行,对门前弟子道:把他们带下去,从扫洒做起。逢年,跟我回房取解药。
  季逢年朝五人使了个眼色,难得老老实实地跟在了季天璇后面进了阁楼。
  门前的两名弟子站出来,将五人往楼阁后面带。
  这座山头是咱们巨门堂的,你们以后在这儿做事需得记得,不可直呼堂主大名。一名弟子叮嘱道。
  几人早就见过直呼季景明大名的下场,自然不会自找麻烦。
  陈洧思忖片刻,道:你的意思是,方才那整栋楼都是巨门堂的?那独夜楼其他六堂又在哪?
  瞧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会以为咱们独夜楼就是一栋楼吧!一人讥道。说罢,两名弟子皆笑得前仰后合。
  五人皆非莽撞之人,此刻只是赔笑,隐忍不语。
  两名弟子笑够了,一人抬手往东南西北各一指,道,其余六堂自然是在其他山头,咱们七堂众星捧月围着太阴殿,这才是独夜楼!他一边说一边比划,瞧起来自豪得很。
  五人朝四周望去,在树木葱茏的几个山头上隐约瞧见几道飞檐,可却没看见那所谓众星捧月的太阴殿。
  另一名弟子见他五个四处打量,真当他们没见过世面,便问:哎,你们之前是哪门哪派的,这么寒碜?
  宋司欢眼珠一转,摇头晃脑道:我们是俞州范家的,小门小派,的确没见过世面!
  几人闻言,心中不由发笑。
  怪不得。黑袍弟子见他们自报家门,稍放下了几分戒心,范家人喜欢练剑,我想你们也不会用毒,不然就直接被堂主带进阁楼了,还做什么扫洒的活?
  两名弟子带他五人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才走到一处药圃。
  一人指了指木门前的笤帚道:从这儿开始打扫,一直扫到阁楼前,路上的枯枝败叶都要清理干净,等到傍晚还没扫完的话,就不用吃东西了。可别怪我们欺生,咱们大伙都是这么过来的。
  陈溱言不由衷道:放心,我们老实得很。
  那两名弟子方才就瞧见了这漂亮姑娘,如今见她好说话,顿时欣喜若狂。
  一名弟子趁机补充道:打扫完了就阁楼前找我们,我们兄弟酉时换半,来得及的话就带你们去吃饭!
  如此,多谢!陈溱稍抱拳道。
  两名弟子心花怒放,道了别,春风满面地走了。
  他们两个刚走远,陈洧就禁不住骂道:什么东西,眼珠子都能瞪得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