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作者:壶中日月      更新:2026-02-12 19:33      字数:2992
  络腮胡话刚出口,陈溱和萧岐忽觉身后冒出一缕极微弱的气息,二人不由得头皮发麻,什么尴尬恼怒、什么旖念绮思全都一扫而空。
  这洞深处莫非还有活物?可若有猛兽在此休息,怎会那么久都不吐息?
  五湖门两人坐在洞口,离得远,并未发觉。
  唉,听说那云倚楼是个风华绝代的大美人儿。山羊须捋须叹道,要不这样,咱们把东西放下后躲在一旁瞧瞧,说不定能等到云倚楼上来接那小妖女呢!
  山洞深处的呼吸声更加平稳和清晰,陈溱和萧岐的注意力已不在五湖门那两个弟子身上,他们凝神静听身后动静,双双按住兵刃。
  你还要不要命!络腮胡忍不住给了那山羊须一个脑瓜崩,陈溱瞧见那小丫头的随身物件,再发现你在附近,不把你一剑杀了才怪!
  陈溱闻言一惊,心想能引起自己注意的小丫头,莫非是宋司欢?
  也是,也是山羊须按住额头揉了揉,对络腮胡嬉笑道,诶,这回不气了吧!赶紧走吧,咱们还得赶在小妖女之前把东西搁下呢!
  两人起身拍了拍衣裳,正要拔破门上的灯笼,忽有一阵飓风从晦暗潮湿的山洞深处袭来!
  鬼啊!山羊须灯笼也来不及拔了,惊呼一声就朝洞外狂奔。
  又听砰砰两声,陈溱和萧岐冷不防被铁似的双臂左右弹开。
  黑影冲到洞口,左手提起来不及跑的络腮胡的衣领,右手棍杖掷出,下落时正好刺破山羊须的下裳将他钉在地上,山羊须立即摔了个狗啃泥,衣裳扯破好长一道。
  黑影矗立洞口:你们,哪个想见云倚楼?
  第126章 再相逢并肩作战
  夜色漆黑如墨,破门上的两盏灯笼活像野兽硕大的双眼。
  陈溱和萧岐方才猝不及防被洞中飞窜出去的黑影撞开,此时借着灯笼微光定睛去瞧,俱是一怔。
  洞口立着的那人膀宽腰圆,铁似的臂膀将五湖门那络腮胡提得双脚离地,但只看背影瞧不出什么,可不远处山羊须身后正插着一柄六环玄铁禅杖。
  空念,他怎会在此?
  自在东山碣石台上和孟启之交过手后,空念便不知所踪。七年来,江湖上从未有过他的消息。
  空念应是许久未曾打理自己,头上已长出三四寸长的乱发,发上沾了几根稻草,邋里邋遢,像个野人。
  他望向洞外瘫坐地上的山羊须,又道:我问,你们哪个想见云倚楼?
  山羊须哪里还答得上话来?他吓得瞠目结舌,浑身颤栗,下裳湿了一片,只觉洞口那人顷刻间就能要了他二人的性命。
  络腮胡掰着扣在他颈前的手指,稍有喘息之机。他用尽浑身力气道:我我兄弟二人,来,来此,并非是为了见云倚楼我们,我们是来,放东西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络腮胡一手掰着空念的手指,一手探入衣襟摸出一节小竹筒来,孰料空念看都不看挥袖就给拂开。
  竹筒尚未落地,便有一道纤影闪过将其接住。
  陈溱手攥紫竹吹矢,冷声问络腮胡道:她在哪?
  络腮胡瞧见陈溱,惊得瞪圆了双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空念一把抡了出去,摔得五脏六腑都错了位,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不是你说的。空念说着腾腾几步跨了出去,拔起地上的玄铁禅杖,杖头直指山羊须,你,很想见云倚楼?
  陈溱拽着络腮胡肩上的衣裳将他拖起,皱眉道:告诉我她在哪,饶你一命!
  络腮胡面颊紫红,嗓子眼儿里全是血,咕咕哝哝半天吐不出个完整的字来。萧岐便走到他身后,蹲下扶起他双肩,将右掌抵在他后心。
  山羊须被空念的阵仗吓得面如土色,坐在地上两脚拼命踢地往后挪,支支吾吾道:不,不是,我不想,我不想!
  空念将禅杖一转,尾段刺入山羊须身后的土地,又问道:你想打扰她清修?
  山羊须后脑勺撞在禅杖上,再也躲闪不得,连连道:我不想,我不敢啊
  空念头发乱作一团,眼中布着几道血丝,居高临下地看着山羊须,活像个恶鬼。
  云倚楼已被囚在无妄谷底二十多年,你们还不肯放过她?他又道。
  山羊须吞咽了一口口水,心想这和尚莫不是疯了?
  殊不知空念方才正在洞中屏息入定,被他两人议论的声音惊醒,内息出了岔子,如今的确是走火入魔了。
  这边,萧岐真气涌入片刻,络腮胡咳出一口淤血,面色这才缓和过来。
  陈溱皱紧眉头:快说!
  樊城城北五里外,山沟沟里有个龙王庙,宋家丫头就在那儿。络腮胡喘了口气,又道,我范家几十口人也都在那儿守着。
  陈溱闻言便要起身,络腮胡却一个激灵使出浑身的劲儿拽住了她的小臂。
  萧岐见状立即撤去手掌,络腮胡咚的一声倒在地上,把陈溱也拉得一晃。
  他不顾摔疼的后脑和双肩,只盯着面前女子道:陈姑娘,我爷爷是老糊涂了,你饶他一命,莫要和他计较,放过我们五湖门一马吧!
  陈溱用那支竹吹矢拨开他的手,道:我只答应饶你一命,可没说放过其他人。
  络腮胡还想再求,忽听那边砰的一声巨响,紧接着就是山羊须凄厉的惨叫。
  原来山羊须见面前的大和尚神志不清,便以飞镖偷袭,不想空念一身外家功夫已至无门境,浑身上下都似铜浇铁铸一般,他这一击非但没得手还惹恼了空念,便生生挨了一杖。
  空念右手提杖,左手还不忘行了个佛礼,睨着他道:出家人不造杀孽,你自行毁了这对招子吧!
  山羊须抖得好似筛糠,病急乱投医,朝陈溱萧岐这边呼道:救我,救命!
  你向我求救?陈溱笑了一声,凉得好似林间夜风,我的意思是直接开了你这瓢把子。说着还曲起食指对空敲了敲。
  山羊须登时哽住,颤颤巍巍得伸出两指,刺入了自己双目。
  一声惨叫,鸟雀惊飞。
  五湖门二人互相搀扶着走下山去,空念转过头来,好似刚发现陈溱萧岐二人一般,沉声问道:你们,也是来叨扰云倚楼的?
  九年前在杨鸿化的船上,空念拂袖将陈溱击落海中。陈溱起初气恼,后来回想起当时情势,明白了这和尚的苦心,便也对他心存感激。
  陈溱回头看去,见空念臂上青筋暴突,眼中血丝遍布,脸色青紫,气息紊乱,便知他是走火入魔了。
  她向萧岐望了一眼,萧岐瞬时明白她的意思,稍一点头,两人便一齐冲了上去。
  空念暴喝一声,揽杖使出一记扫千军。禅杖扬起扇面似的飓风,直朝两人袭来!
  萧岐提气运功,使出飒沓流星纵跃而起。陈溱则软腰一让,上身后仰,禅杖劲风自她面上横掠而过。
  无门即浑身上下没有罩门,寻常利刃根本伤不了他,是以两人均未亮出兵器。萧岐凝内力于指尖,点往空念周身大穴。陈溱近身上前,绕至后方,双手缠向空念两臂。
  空念此时神态癫狂,内息错乱,一柄铁禅杖使得没有章法,威力反而比清醒时大了许多,一挥一扫,似有雷霆之势。明月之下,树林之中,只闻六只铁环哗哗作响,罡风猎猎。
  萧岐指尖所触,只觉气劲澎湃,坚不可摧,便化指为掌,一把擒住空念左肩,手臂发力,将他上身掰得转了个向。
  空念腰身扭动时,陈溱自侧后方攀住他右肘,禅杖立时挥舞不得。空念见状,左手递出就要接过禅杖,却被陈溱自后方出腿踢中左腕。
  空念暴怒,猛地扬起右臂来。陈溱将将出腿,尚未站稳,双手下意识攀紧,将空念左臂捏得咔吧一响。萧岐趁机猛击空念膻中大穴,空念本就内息紊乱,此时膻中被袭,血海翻涌,气喘吁吁。
  陈溱伺机纵身跃起,五指张开,一掌拍向空念后脑!
  空念应声倒下,陈溱将肩上的发拨到身后,对萧岐道:抬回去吧,给他理一理内息。
  嗯。
  范家那两人丢盔弃甲而逃,两盏灯笼还插在门上,陈溱随手抽出一盏提到洞穴深处一照,这才瞧见里面有不少陶碗瓦罐,里面尽是些捣碎的花草。草腥味儿溢出来,也难怪陈溱方才以为此处是个菜窖。
  两人将空念扶成打坐入定的姿势,陈溱刚要坐下为空念调理内息,忽被萧岐捉住小臂一拦。
  妙音寺的《菩提妙法》与你所修习的心法相克,倒行逆施最是伤身。萧岐望着她道,我来吧。
  话刚说完,他就不由分说地盘膝坐下,掌心已抵在了空念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