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作者:壶中日月      更新:2026-02-12 19:32      字数:2981
  只这一会儿的功夫,玉镜宫众弟子已各自归位,任无畏和萧岐正带着几人在舱中商议登岛之事。
  任无畏在东海舆图上汀洲屿附近点了几下,道:出海前我以为海战最难,如今看来还有更难的。瀛洲人绝不会在汀洲屿上等着我们抢滩登陆,他们定会在近海的地方安排埋伏。
  我们进攻的方向不明,瀛洲人若是处处设伏,只会处处薄弱。萧岐道。
  但他们会派小船侦查。任无畏又道。
  有一男子道:咱们也让师兄弟们时刻侦查,一旦发现瀛洲船只,立马给它击沉!
  他说话间一挥手,手心手背上的两道伤疤就露了出来,那两条疤一寸多长,极为对称,瞧起来像是被利刃刺穿了手掌留下的。
  萧岐便道:咱们的艨艟太大,船队太多招摇,敌在暗我在明,他们总能钻到空子。
  如此说来,只能明闯?那手上带疤的男子皱眉道。
  任无畏点头道:昨夜溜了一艘船,瀛洲人必然知道了我们的消息,加大了对汀洲屿海岸的侦查,突袭怕是难。
  可若是明闯,咱们显然是不占地利的。艨艟不能上岸,他们躲在烽垛后面射箭,咱们一下船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笃笃两声,似是有人在外面敲门。
  任无畏只当是玉镜宫弟子有事要报,便叫人进来。可门刚推开,任无畏便皱眉看着来人道:你做什么?
  来人正是陈溱,她先将折扇抛向任无畏,而后上前两步道:恰好去过汀洲屿,想来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你们继续说就是。说罢便将那卷汀洲屿舆图递给萧岐。
  屋内几人的目光都落到萧岐身上,却见萧岐真把那女子递来的东西接了过去。
  陈溱原本的确只打算过来送张舆图,可方才在屋外听了几句后忽觉兴致盎然,便想多听会儿。
  萧岐将薄绢展开,见是汀洲屿舆图后不由双目一亮,忙将其挂起覆在之前的东海舆图上。
  这是白教主留下的,应当不会有错。陈溱道。
  众人这才明白过来她此番前来的意图,然而玉镜宫弟子讨论作战方略时向来不许外人在场,他们便一齐瞧向了任无畏。
  任无畏下意识接过折扇后又觉不妥,丢掉也不是揣进怀里也不是,索性随手搁在了案上。此时他瞧向陈溱道:艨艟骤然起火,舱底的水又恰好被换成了油,船上必定有奸细。
  陈溱便道:任大侠放心,我不会说。
  任无畏没有答话,只继续瞧着她。
  陈溱一扬眉:怎么,那奸细还能是我?
  任无畏心中明白,风浪骤起时这女子不顾一切跳入水中,奸细是谁都不会是她。可他总因云倚楼之事对陈溱心存芥蒂,怎么也信不过她。
  陈溱见屋内寂静,打量众人一番,忽觉左前方那男子正阴着脸瞧她。
  陈溱不惧与人目光较量,便也盯了回去,这一瞧才发现那男子手背上有一道一寸多长的狰狞伤疤。她顿时记起这男子正是当年在樊城周家假冒顾平川与自己相斗的锦袍人。
  陈溱不惧和他们较量,但她并非是不顾大局之人,便一笑道:若不方便,那我告退。
  慢着。任无畏忽道,你去过汀洲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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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1.1-1.3都有考试,我尽量。qaq
  第109章 沧溟阔谋攻之法
  舱中稍显昏暗,陈溱走到舆图前伸指沿着溪流划了一道,道:汀洲屿的地势四周高中间低,其间有一道峡谷。
  四周高?任无畏皱起眉。
  对,是四周高。陈溱又指着汀洲屿东西两处道,据白教主所说,那些人趁朔望潮毁了两侧堤坝,如今的汀洲屿可能是两座姊妹屿。
  九年前被陈溱刺穿手掌的魏季贤道:峡谷处最易设伏,这条水路走不得。
  立在魏季贤身旁的那个身长七尺、风度翩翩的男子也摩挲起下巴,四周高,那岂不是最难攻的地势?他们窝在高地上架起弓-弩,就跟守着城墙一样。他忽双目一亮,又道,这不就跟攻城战差不多!咱们的桅杆正好可以充当巢车勘察敌情,必要时把帆撤了换上木幔,还能抵挡箭矢,莽就是了!
  这男子名叫蒋屠维,是水涵天当年的徒弟。水涵天骤然离开玉镜宫,他却留在了青云山,如今也是恒州西北大营里响当当的人物了。
  萧岐却道:艨艟上不了岸,我们总得下船。
  任无畏也道: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瀛洲人坚壁清野后,咱们想登陆没那么容易。
  蒋屠维一愣,又摸起下巴,也是。他转头问陈溱道,汀洲屿四周的高地距海岸约莫多远?
  陈溱想了想,指着舆图道:西面码头这里大概有百步远,而峡谷入口处的山崖就是紧贴着海岸了,其余地方我没有去过。汀洲屿西面的山崖正是白皎皎她们高歌吸引杨鸿化的地门堤,陈溱如今回想起来,仍觉怅然。
  这也不是不行。蒋屠维道,就跟攻城一样,精锐先登,占据
  魏季贤冷声打断他道:咱们同门师兄弟不够用,派谁先登?自诩名门正派的有几个是不惜命的?击鼓不进者斩的规矩也不能用在这群草莽身上。他将名门正派、草莽六字咬得极重,显是瞧不起江湖中人。
  任无畏当即斜他一眼道:叫你们来想法子,起什么内讧?
  魏季贤朝任无畏一抱拳,又瘫出右掌道:师叔恕罪,我这只开弓的手掌毁在了江湖人手里,我心中不愿与他们为伍!
  萧岐和任无畏这才记九年前魏季贤于樊城诈顾平川之事。那时他师叔侄二人刚到樊城,就听玉镜宫弟子来报他们未师兄找到了顾师兄下落的重要线索,却被一个少女搅合了。任无畏忙带着萧岐审问周章、出城寻找,这才在城外树林里见到了佩着拂衣的陈溱。
  陈溱听了魏季贤的冷嘲热讽,笑了一声道:这位在樊城掳掠百姓、调戏民女、污蔑同门的少侠,怎么还瞧不起别人了?
  魏季贤冷笑一声,还欲再辩,却听萧岐道:好了,说正事。
  魏季贤本就对九年前任无畏和萧岐将陈溱放走的事耿耿于怀,前些日子又亲眼目睹他二人一前一后跳入海中,如今心中更是不忿,瞥向萧岐道:那你倒是说说还有什么
  汀洲屿强取不得,即便是按蒋师兄的说话硬打,短时间内也难以攻下。萧岐打断魏季贤,走到舆图面前朝汀洲屿东
  北侧一圈,道,先攻下这座小岛作为据点。
  魏季贤没想到萧岐还真说出了所以然来,登时一愣。
  蒋屠维皱起眉头道:白教主和孟大侠他们很有可能已经落到了瀛洲人手里,咱们拖一日他们不就多一分危险?
  蒋屠维虽然急进,但也提醒了陈溱,想到孟启之、白蘅他们如今的处境,她不免心中一紧。
  急不得。任无畏道,咱们强攻若是攻不破,那才对人质不利。先攻下附近的小岛打探消息,看看能不能奇兵突袭吧,再说,咱们不能再在海上漂了。
  任无畏此话说得不错。且不说常年待在西北内陆的玉镜宫、无名观众人,便是常年出海航行的青溟帮帮众、柳玉成谢商陆这样的碧海青天阁弟子、秀娘这样的谷神教弟子,最近几日都稍显不适。都说舟车劳顿,他们要是再在舟上待着,不用跟瀛洲人打就垮下了。
  任无畏发了话,玉镜宫小辈们都点头称是,这事儿便算定下了。
  任无畏和蒋屠维他们散去,陈溱却留了下来。屋内只余两人,萧岐忽有些不知所措。
  陈溱在那舆图上一指,对他道:从此处下去有条密道,可以直通姜教主石像底座,不过如今海水漫上来,怕是不好找了。
  这条地道自然是九年前她和柳玉成遇见白蘅她们的地方。陈溱方才就想说的,可苦于一直插不上话,还和那有旧仇的魏季贤吵了起来。
  萧岐这才仰头端详舆图片刻,道:这条暗渠有些长,闭气龟息功夫没练到家的怕是走不得。
  或许可以用来探查岛上情况。陈溱道。
  嗯。萧岐颔首,转头看她半晌,又问道,有没有伤着?
  陈溱稍怔,随后笑道:那些个瀛洲人又不经打。
  樊城周家那次。萧岐低眸,魏师兄武功不差,你那时
  陈溱明白过来,伸指点着下颌仔细回想了一番,道:他武功确实不差,我那时一不留神双脚离地,被他举了起来,无奈之下只能借着身形遮挡垂下软剑去刺他的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