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作者:壶中日月      更新:2026-02-12 19:32      字数:2878
  她方才出招杂乱无常,并没有露出什么马脚,所以,那人针对的应该不是云倚楼的徒弟,而是这场比试的获胜者。
  只是,这人到底是出于私心,还是别的呢?
  此时,宁许之飞身跃上比武台挡在陈溱身前,面朝数千侠士,朗声道:出了这样的乱子,是我碧海青天阁的责任,修泽
  谷修泽于台下抱拳:弟子在!
  众人还以为这宁掌门要处置那白裙女子了,纷纷凝神屏气望向台上竖耳静听。
  不想宁许之却一指高台上碧海青天阁弟子所坐的位置,对谷修泽道:你去让他们分散开,保障高台上各位豪杰的安全。
  准备看戏的侠士们大惊失色。
  谷修泽:是!
  宁许之又补充道:人不够了就去山上再叫几百个下来。
  这句明摆着就是威慑。
  谷修泽一口应下,提气跃上高
  台,让自己的师弟师妹们六尺一人的站开,把赴会的各路侠士保护了起来。
  见面前身后都是佩剑的碧海青天阁弟子,程榷立时慌起来。他心想,单凭他们两人,绊一绊玉镜宫的弟子已是够呛,如今又多了这么多碧海青天阁的人,这可如何是好?
  他皱眉看向宋司欢,孰料宋司欢竟望着台上笑了起来。程榷愈发不解,直言问道:你笑什么?
  宋司欢抱臂往后一靠,道:宁大侠出手了,咱们两个可以歇着啦!
  宁大侠?程榷远远端详宁许之几眼,仍是迷惑不解:什么意思?
  小姑娘欢喜一笑:秘密!
  受制于人的滋味儿总归不舒服,高台上一些侠士盯着周围的碧海青天阁弟子,面露不悦。李摇光知道宁许之和陈溱的关系,便率先喊道:你们碧海青天阁是什么意思?
  不必客气。宁许之笑得坦然,煞有其事道,碧海青天阁作为东家,保护前来赴会的各位是应该的!
  保护?李摇光挑起一只眉,哂笑道,是包围吧?
  此话一出,她身旁的独夜楼弟子纷纷按住兵刃。
  宁许之心中冷笑,仰头问高台上的丐帮包驰道:方才有人趁别人比试时背后偷袭,包帮主,你瞧见是谁了?
  包驰还算醉心武学,否则也不会如此在意武林大会的排名,他方才聚精会神地盯着比武台,又岂会瞧见?包驰嗤了一声,抱臂道:没有!
  宁许之便又乐呵呵地问宋长亭:宋庄主,你瞧见了?
  觉悟把陈溱帷帽上的白纱震碎时,宋长亭的注意力就集中到了比武台上,自然也没注意旁边的动静,但他对宁许之此举不满,便道:虽然我没看见,但
  这不就对了!宁许之打断宋长亭道,诸位来此,一为比武二为观武,自然没有闲工夫留意别有用心之人。碧海青天阁是东家,盯好宵小是本分!
  看台之上一片哗然。
  陈溱稍稍垂首。
  她自然知道宁许之是在护她,是以脸上表情险些绷不住,但这里几千双眼睛盯着,她若流露出什么,碧海青天阁就会和她一起成为众矢之的。
  她一人当然不怕,说不通大不了就打一架走人,但碧海青天阁这么大一个门派,如何跑得了?
  这时,觉悟忽开口道:诸位听贫僧一言。
  觉悟是恍惚境高手,他用了内力传声,朗朗如洪钟,众人皆瞧过去。
  背后伏击之人居心叵测,他方才能出手袭击这位女施主,就能袭击在座任何人。觉悟晓之以理道,诸位既然敢来东山赴会,必是信得过碧海青天阁,如此,让宁掌门派人守着又有何妨?
  觉悟禅师威名极高,他发了话,反对的声音一下少了大半。
  况且。最北面的白蘅拄着凤头白木杖站了起来,此人在武林大会的时候出手,摆明了瞧不起在座各路英豪,不把他揪出来却为难一个小丫头,这算什么事?
  宁许之神色稍缓,刚要应和白蘅的话,却听玉镜宫那边任无畏冷声道:为难一个小丫头?
  众人的注意又挪了过去。
  任无畏手中折扇直指下方比武台:你倒是说说,玉镜宫哪里不清不白了,要她云倚楼上青云山残杀我门内弟子七十余人?
  第95章 论功过切骨之仇
  西风转凉,瑟瑟萧萧。
  陈溱心中一沉。现在不是说这件事最好的时候,但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陈溱直视任无畏,道:我师父上青云山只为取一个人的命,你玉镜宫为何不把那人交出来?
  她要人,我们便给?任无畏觉得好笑,交人如献城,今日割五城,明日割十城,我们奉之弥繁,只会让别有用心之人侵之愈急,玉镜宫若是连门内弟子都保不住,还谈什么保河山?
  任无畏说得慷慨激昂,令人闻之动容。
  你不用以家国天下压我。陈溱肃然道,裴无度一介欺世盗名之徒,也配比拟城池?你玉镜宫弃他是割瘤祛疴,留他那就是藏污纳垢!
  众人闻此,纷纷竖起耳朵。
  任无畏却是不惊奇,冷笑道:你为了给你师父辩白,就抹黑我师兄,好一招混淆视听!
  抹黑?陈溱冷然一笑道,裴无度若是坦坦荡荡,我师父何故要杀他?
  任无畏讥诮一笑,像是懒得回答这个问题,而高台上的侠士们已是一片哗然。
  二十多年来,江湖上关于云倚楼的传说不少,其中不乏风月之谈。有说云倚楼戏妙音寺僧人空念的,有说云倚楼惑玉镜宫弟子顾平川的,当然也有说她痴恋裴无度,因爱生恨的。
  无色山庄在镇压云倚楼之事上功不可没,宋苇航自小就对云倚楼颇为好奇,今日见到云倚楼的弟子都有如此厉害的功夫,心中不甚舒坦,便蚊声揶揄道:女人无理取闹罢了,能有什么天大的原因?
  宋长亭闻言神色一变,压低声音道:让你姑姑听见,仔细你的腿!宋长亭自然是溺爱儿子的,他能这么斥责宋苇航,可见当年没少挨那两个姐姐的打。
  一个女人,要去杀一个男人,能是为了什么?站在游侠和丐帮中间的常向南讥道,女人就是这样,屁大点事儿就要死要活,那云倚楼再厉害也
  常向南话未说完,忽见面前碧影一闪,他连忙出臂去挡,奈何抡过来的竹棍棍势极猛,在他腕上抽出通红一道。
  常向南怒目而视,便瞧见一个黄毛女乞丐。
  这人正是鲁珊珊,她手中竹竿不收,稍一偏头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对常向南似笑非笑道:你吵到我了。
  吵到她自然是不太可能的,这句话的言外之意大概是你惹到我了。
  你常向南咬牙按剑,却因顾及门派名誉,不敢有下一步动作。
  包驰本就对宁许之派弟子守护会场不满,见鲁珊珊打了碧海青天阁弟子一棍,便幸灾乐祸地在一旁看着。
  秋风愈冷,将几片摇摇欲坠的黄叶撇下树梢、吹落台上,陈溱面色冷如寒霜。
  她当然能听到台上众侠士的话。好像一个人不管有多厉害,只要她是一名女子,人们谈起她时在意的大都是样貌如何、心悦于谁,其余的一概不重要。
  真是可笑。
  当初陈溱一开口,台上议论之声戛然而止。
  陈溱继续道:何将军,秦将军,还有诸多仁人义士对抗有戎那么多年都没有将其击退,裴无度怎么突然就赢了?
  秋风起伏,拨着枝叶簌簌作响,台上众侠士突然一静。
  其实,陈溱对当年西北战况并不是很清楚,只幼时听父母提起过一些。
  可若是不提这些,直接说出裴无度的所作所为,任无畏他们必然要步步逼问裴无度这么做的原因。届时,若是他们诈她,她答错,那便要前功尽弃了。
  倒不如反客为主,先套他们的话。
  妇人之见!任无畏怒火中烧,战场形势瞬息万变,行军打仗想要取胜,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何师叔与秦将军把胡禄的兵打疲了,马打乏了,裴师兄指挥得当,三军将士奋勇杀敌,我大邺才赢了有戎,什么叫突然就赢了?
  任无畏言之凿凿,句句在理,众侠士听了也不免沉思默虑起来。
  陈溱却问他道:你方才也说了,想要取胜,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可你方才说的那些都是人和吧?
  任无畏道:地利关系到行军路线,如何能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