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作者:壶中日月      更新:2026-02-12 19:31      字数:2885
  先前吕天权说杓三堂的事与魁四堂无关,如今这武曲堂堂主又把事儿推给文曲堂堂主,独夜楼七堂是各管各的吗?她可不相信独夜楼的鬼话了。
  孙开阳能成为武曲堂堂主,武功自然是一流。他就是仗着功夫傍身,屡翻戏弄破军堂的女刺客,才不为李摇光所喜。
  孙开阳的口味有些与众不同,可能是骨子里那点儿征服欲作怪,他不喜欢那些娇莺嫩燕,偏爱又美又飒的习武女子,所以才会盯着破军堂不放。今日见了陈溱,他一眼相中,自然不愿轻易放过。
  孙开阳用重兵,手上提着的一双刀重逾百斤,刀势又猛又狠,劲道与九年前陈溱遇到的那个背天罡刀的黄开阳有的一拼。
  可陈溱早非九年前的自己,她仔细观察孙开阳的身形,察觉到他是个无门境的外功高手后便故意卖了个破绽。
  只见陈溱稍一侧身,让孙开阳的刀贴着自己肩上的衣衫滑过,作势蹙眉,向后仰去。
  孙开阳果然中计,持刀伸臂去扶,却被陈溱一掌劈在小臂上。
  外功境界分四重:锻皮淬骨炼门无门。炼门是炼罩门的意思,罩门乃是金钟罩铁布衫之人浑身上下唯一一个缺口,而无门则是将罩门也给炼化了,是外家功夫的最高境界。即便是内功恍惚境的高手想要打痛无门境之人也得依靠兵刃,陈溱这一掌对孙开阳来说委实不算什么。
  孙开阳嘻嘻笑道:怎么,陈二小姐在教坊司待了那么多年,莫非还是个雏?
  陈溱此时完全靠双腿和腰力支着身子,她腰间发力,上身弹起,双手牢牢地箍住了孙开阳的双臂。
  孙开阳双臂被钳制,手腕陡然发力,将刀往身前交叉横劈。陈溱不便松手,小臂挨了他两刀,而后不顾伤势握着孙开阳的双臂一个旋身将他按在了地上。
  孙开阳此时仰面躺在地上,而陈溱把他的双手箍紧、夺了他的刀以后便转身把膝盖压在了他的脖子上。
  伤不了,总擒得住。
  你配问吗?陈溱寒声道。
  她的双臂上已濡出了两道血痕,说着把拂衣横在了孙开阳的脖子上。
  顶上分明是个轻飘飘的姑
  娘,却把他钳制得动弹不得,孙开阳胸腔猛烈起伏,脸色大变,颤声道:你,你怎么你不想知道落秋崖的事了?你不想知道是谁派我来的吗?
  拂衣是软剑,剑身不像普通剑那般稳。此时剑刃有一下没一下地触着孙开阳的脖子,吓得他气都不敢喘了。
  月光透过密林,从陈溱身后照来,将她的脸映得有些惨然,瞧得孙开阳心中发寒。
  陈溱运足内力持剑一抹:凭你,也配威胁我?
  恍惚境内力与名兵拂衣相配合,孙开阳的人终于不再动弹。
  陈溱稍呼了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双手掌心都被攥湿。
  打无门境的人,真是太累了。
  陈溱刚一起来,便听到林间有极细微的簌簌声响正在向自己靠近,她霍然转头:谁!
  萧岐本就是刚刚赶到,并没有打算避着她。他踏着枝桠轻飘飘地落了下来,盯着地下的孙开阳,眸色有些难测。
  陈溱瞧清了来人,便舒了一口气。自今夜在淮阳王府中和萧岐交过手,陈溱就知道这小郡王不会伤她。她把剑收回鞘中,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萧岐回神,道:猜你来了此处。
  陈溱奇道:找我?
  萧岐的目光在她小臂上停了一瞬,陈溱莫名有些心中发毛,把手臂往后缩了缩。萧岐便收回目光望向林间,那样子倒和昨日在画舫上的神态有些相似。
  有些话说。萧岐道。
  夏夜清凉寂静,时有虫鸣。陈溱实在猜不出来这小郡王能和自己说什么,但抓的药还在怀里揣着,她不能让宋司欢久等。
  我先回趟春水馆,晚些吧。陈溱道。
  萧岐看了她一眼,又垂下眸去:好。
  第85章 救急火话不相投
  夜色凉如水,月光似碎银。
  陈溱回到春水馆后,钟离雁将药包接过递给馆中姑娘拿去煎,又握住她的手腕翻看着小臂,蹙眉道:去的时候还好好的,回来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陈溱把手臂往后缩了缩,回来的时候遇到了个不太好对付的。她略有心虚,又解释道,若不是先前
  钟离雁却打断她,神情严肃:是淮阳王府的那个小郡王?
  陈溱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她是遇到了萧岐,但臂上的伤却和他无甚干系,便解释道:不是他,是个独夜楼的人,已经死了。
  钟离雁眉头未舒,又吩咐立在一旁的青衫姑娘道:去取件干净衣裳,再烧些水,送到秦姑娘房里。
  陈溱当然没功夫沐浴更衣,连忙拦了一下那姑娘,道:不必太急,我还要出去见人。
  钟离雁便道:吕天权死了,尸首已经被值夜的淮阴官吏拖走了。
  死了?陈溱一惊,但稍加思索心中便有了猜测,她眸色稍沉,又道,我去见萧岐。
  钟离雁怔了片刻,才理清头绪。
  合着淮阳王府的小郡王的确去找了她这师妹,两人还一同回来了?
  她实在不知该如何相劝,想了片刻,只道:先去把衣裳换了。
  陈溱低头瞧了两眼,才惊觉自己如今堪称衣衫褴褛。
  她方才就是这么回来的?陈溱忍不住笑了出来,看到钟离雁面有忧色地望着自己,才垂首吐了下舌头,连忙跟着那青衫姑娘去自己房中更衣。
  萧岐这次没有进春水馆。
  他本就不喜欢人挤人的地方,先前不过是因为要找人,才不得不进去。
  青白石街上,垂柳淡烟中,他仰首看了看新月。
  陈溱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这般情景,湖畔繁华,街上熙攘,萧岐仰首立在其中,带着些格格不入的孤高矜贵。
  察觉到有人看自己,萧岐转过头来。他的目光在掠过来的那一瞬清澈明亮,可真正瞧过来时却含蓄又深邃了。
  陈溱稍一笑。这么些年过去,这小郡王变了许多,只有在无意间才会露出些少时模样,到底是长大了。
  她迈出门槛,问道:那人是你杀的?
  萧岐稍怔,旋即明白过来:你认识他?
  还欠他一个人情没还。陈溱道。宋司欢被宋华亭的人捉去的事毕竟是吕天权告诉自己的,她也答应了吕天权予他解药,没想到
  抱歉。萧岐道。
  陈溱眨了眨眼:同我道什么歉?
  萧岐当年身中数十枚流星针,全是拜独夜楼魁四堂所赐,他如今既然见到了昔日仇敌,就没有不取吕天权性命的道理。
  不过。陈溱看向他,又问道,武林大会召开在即,你此时杀了他,不怕被独夜楼为难吗?
  萧岐神色如常,道:快意恩仇,想那么多做什么?
  陈溱展颜一笑,心想自己也算是个江湖中人,竟没一个朝廷小郡王洒脱通透,倒真是有些好笑。
  萧岐又看向她,问道:你不一样?
  江湖上有名号的人中,使双刀的不多,萧岐稍一想便知道了死在林中的那人是谁。
  陈溱想要抱臂,可胳膊刚抬起来就然一痛,她又将双臂放下来,若无其事地笑笑:我无门无派的,又不会牵连到谁。
  萧岐惊道:没有吗?
  应该是,没有的吧。陈溱说罢,才想起七年前,他们曾在东山上见过。她回想当日之事,顿了顿,又问道,那日,你是跟着杨鸿化上的东山吧?
  萧岐一僵,垂下眼眸。他没想到这事还是瞒不过去,便解释道:他们派人去青云山请帮手,我那时不知道你们是谁。
  萧岐一本正经地解释,倒是把陈溱逗笑了。
  她当然不是在兴师问罪,毕竟当年在见到萧岐之前,她就听到了他和任无畏说什么下山,想来是萧岐在山上见到了宁许之。
  她一笑,萧岐便轻皱起了眉,强调道:真的。
  见他这么当真,陈溱便忍了忍心中笑意,道:方才,你说,有些话说?
  萧岐这才舒了一口气,道:当年,我只想着拖住舅舅,没有料到宋苇航在附近。昨日母亲找我说此事,我只想着解释,没料到她会趁机派人来捉你身边的人,抱歉。
  陈溱有些失神,渐渐蹙起双眉。
  萧岐一鼓作气说完,见陈溱毫无动静,瞬间怀疑她没听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