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作者:
江东有二乔 更新:2026-02-09 17:27 字数:3160
再到后来,她遇见了旬聿。
“叩叩叩...”
也不知在窗口沉思了多久,一阵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打破了陆蔓缥缈的思绪,回过神,她压低声音:“谁?”
“旬大人让你过去一趟。”一家仆在门外道。
旬聿?他也住在侯府?这么晚了,他找她有何事?
带着疑惑,她跟着那名家仆来到了旬聿的住所。
推开门,只见一个硕大的绣着翠竹图案的屏风赫然出现在眼前,屋内水雾弥漫,阵阵檀香萦绕于鼻尖。
陆蔓默不作声地绕过屏风走到了內殿,然而眼前的景象却让她无语至极,不禁哑然瞪大了双眼。
一男子赤裸着上半身悠闲的坐在浴桶内,背靠桶壁,双手搭在桶沿上,水滴顺着指尖滴滴滑落于波斯绒地毯上。
“看够了吗?”男子的声音悠悠传来。
陆蔓这才回过神,脸上不禁浮出了一抹红晕,早知会看到这一幕,打死她也不会走进来。
“大人恕罪,小的不知您在沐浴,小的...去外面侯着。”
转过身,陆蔓轻吁了一口气,却听旬聿的声音再次在身后响起:“站住。”
陆蔓呼吸一滞,但却并未回身,嗫嗫道:“大人,还...还有何吩咐?”
“过来,伺候本大人沐浴。”旬聿的声音不紧不慢,可陆蔓的心却随着这句话漏跳了一拍。
她轻步走向浴桶边,挽起衣袖探出纤纤玉指,从一旁的木盒中取出胰子轻柔地为其按捏。
“一个男人竟然有如此纤纤玉指。”旬聿的声音依旧不急不缓,陆蔓的目光随着这句话,落于自己那双白皙纤细的手上。
这一刻,她知道自己露馅儿了,以旬聿的细致,自己这点伎俩又怎么可能瞒得过他,心下一沉,她抬手用力向旬聿的肩颈上劈了下去。
为今之计,只有打晕他趁机逃走。
可事情却并没有她预想的那样顺利,就在她手刀劈下去的那一刻,手腕忽然被一只大手紧紧的箍住,下一刻整个人便狠狠的栽入了浴桶中,浴桶内水花四溅,悉数洒在了波斯绒地毯上。
栽入水中的陆蔓被灌入了好几口水,好不容易稳住身形抬眸正好对上一双饱含着无限审视的眸子。
见身份败露,陆蔓自知大事不妙,当下一掌打了过去,趁旬聿侧身躲避之时用力跃出水面。
可随之她忽觉脚腕一紧,低头看去,旬聿依旧坐在浴桶内,只是一只手紧紧的抓住了她右脚的脚腕迫使她停了下来。
陆蔓微微一笑,身子一斜,另一只脚使足力气向旬聿的胸口踢去,觉到脚腕上的力道消失,她再次奋力一跃,紧紧抓住头顶的纱幔,欲借力破窗而出,她不信这个时候旬聿还来得及穿上衣服去追她。
可就在这时,一道掌风忽而由身后逼过,她及时一个飞身旋转,紧急避开了那一掌。
再回眸时,只见旬聿已跃出水面,同她一样抓住了另一条纱幔,陆蔓目光一凛,属实没想到,他...沐浴竟然还穿着衣服。
准确的说,是穿着裤子,只是,上半身依旧裸着。
还没来得及多想,又是一道掌风逼近,直朝她胸口袭来,看来,他已起了杀心。
陆蔓自是知道旬聿的武功要比她高出许多,与他硬碰硬,自己绝对得不到任何好处,只能智取。
于是,她故意松开手,装作体力不支的样子向下跌去。
身下就是浴桶,好在屋顶不算太高,即使掉下去也不会有事,算好了这一点,陆蔓旋即松手。
桶中水花四溅,有几点溅到了旬聿的脸上,陆蔓从水中浮起看着已经站在浴桶旁边的旬聿,她露出邪魅一笑,一把扯掉了旬聿腰间的束带。
许是没想到陆蔓会有此举,旬聿的表情明显一愣。
陆蔓见
机不顾一切,慌乱的从水中而出向门口跑去。
然,就在她距离门口只有几步之遥时,一个声音的突然出现,使她不得不停下了步子。
“见过大公子。”
“嗯,旬大人可歇了?”
“大人尚未歇息。”
听到这番对话,陆蔓不禁愣了愣,这个大公子,莫非就是南安候萧清然的长子,那个曾令她蒙羞的萧云廷?
她神色有些僵,若是此时就这样出去肯定会被当做细作抓起来,可若是回头挟持旬聿,她也不敢保证自己有胜算,正当她犹豫不决时,惊觉身子一凉,低头看去,才发现自己的外衣已落于旬聿手中。
她瞪着已经重新穿好衣服的旬聿,只脱口而出两个字:“无耻!”
旬聿嘴角噙着一抹哂笑,道:“彼此彼此!”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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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title
说话间,只听‘吱嘎’一声,门已经被人打开,而她与那人之间只隔了一道屏风。
正在这时,她的手腕骤然被他攥住,他攥的很紧,紧到让她感到一丝生疼,她蓦地回过身,本想挣脱束缚,却不经意看到他左手手背上那个红的似血一样的海棠花刺青。
这朵海棠就这样清晰的映进她的眸底,把七年前那段原本已经模糊的记忆一并清晰的唤醒。
“别出声,想活命就听我的。”他声音低沉,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抬手将她高高束起的青丝松散开来。
看着眼前这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男子,她的心再次揪了起来,他比七年前成熟了许多,下颌已经有了些许短短的胡茬,但却依旧俊秀挺拔,气质风雅。
她不再做声,亦不再挣扎,任由他将她打横抱起,重新浸入了浴桶中。
她贴在他的胸前,离他那样近,近的,可以听见他的心跳,可她知道,曾经的一切都回不去了,她与他也回不去了,他投靠了萧家,已然成了她的敌人。
而此时,屏风的那处,一双深邃的眸子已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听到脚步声越来越近,陆蔓缓缓抬头,透过旬聿的瞳孔,她看到一个玄黑色的身影从屏风那边缓缓步入了內殿。
纵然旬聿并没有用多大的力,可她此时却只觉呼吸无比困难,仇人就在身后,她却无能为力,压抑许久的心情在这一刻终是遭到了反噬,藏在水下的手不禁隐隐有些颤抖。
“别冲动!”许是以为她感到紧张,旬聿下意识握住了她的手,接着便听得他朝萧云廷道:“云廷你也真是的,有什么事这么急非要在此时跑来。”
从这句话不难听出旬聿与萧云廷的关系极好,甚至,连沐浴也丝毫不避讳。
“我听说你刚从南郑带兵回来,不但抓到了一个细作,而且还为我军中又填了一员猛将,我这不连夜就赶了过来想为你二人接风,没想到竟是打扰了阿聿的好事,实在抱歉。”
旬聿温柔一笑,抬手轻轻抚过陆蔓贴在脸颊上的发丝,道:“云廷见笑了,哪有什么猛将,不过是一个会些武功的丫头罢了,为了不让将士们看笑话,我便让她扮作男子随我回来,没提前让人告诉云廷是我的错,改天一定请你喝酒。”
陆蔓疑惑的看向旬聿,以他在萧家的地位,以及跟萧云廷的关系,怎么会说出这话,如此搪塞他呢,但这疑惑很快被萧云廷接下来的话语所打断。
“酒当然要喝,不过,我只喝你的喜酒。”
陆蔓背对着萧云廷,虽看不见他的样貌,却能从他说话的语气中听得出他与萧舒仪是截然相反的两个性格。
颇具翩翩公子的儒雅随和。
旬聿看了一眼陆蔓,又笑着看向萧云廷:“那这可得问问孙卓姑娘了,只要她愿意喜酒一定管够。”
陆蔓瞪了一眼旬聿,这人还真是演上瘾了,故作羞态,她抬起手配合的在他的胸口锤了一拳。
只听身后传来一阵笑声,萧云廷道:“好了,时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二位了,明日再为你二人设宴接风。”
看着那抹玄黑色的身影离开內殿,旬聿缓缓从浴桶中而出,顺手从一旁的黄梨木架子上扯下一件干爽的衣服丢给了陆蔓,背过身道:
“我不管你接近萧家有何目的,但是你最好给我安分点,若是让我发现你是细作,我绝不会手下留情。”
陆蔓接过衣服快速穿戴整齐,临走时她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何不杀我?”
旬聿缓缓回过身,深邃的眸子望着眼前这个美的不可方物的女子,只道:“或许是因为你这张脸吧,杀了实在可惜。”
陆蔓冷冷一笑,转身走了出去。
守在门口的家仆看到从殿内走出这么一个美人儿,一时看傻了眼,他竟不知这女子是何时进入殿内的,不过看情形他还是闭嘴的好,毕竟主子们的事哪是他们这些做奴仆的可以置喙的。
回到住所,陆蔓已如同行尸走肉,躺在床上面无表情的盯着上方雪色的帐幔,直到三更已过她才沉沉的睡了过去。
再睁开眼已是翌日巳时,隔着茜纱眯眼而望,有阳光从窗缝照射进来,今日的天气似乎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