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作者:羊笔笔羊      更新:2026-02-09 17:08      字数:3336
  如果真到那个时候,我会阻止这种可怕的事情发生。不惜一切代价。
  “好了,别担心。”巴基揣摩着我脸上的神情,换上轻松的语气,“你自己不是也说了吗,只要我们做好缩头乌龟,坏事就不会发生。”
  “我只是希望能直接解决这件事,而不是东躲西藏。”我尽量不用沮丧的语气把这话说出来,但不太成功,“真的,我们现在太被动了。这不太好。”
  “我知道。如果不是赶上多事之秋,我倒也不介意和泽莫上校过过招。”巴基平静地说,“但纽约、瓦坎达、索科维亚,还有不久前的尼日利亚,复仇者这些年惹出来的烂摊子给了安全委员会的人足够的借口。据我所知,那群穿西装、打领带的伪君子们正三天两头开会,起草法案、拟定协议。我想他们最后会对复仇者联盟做出一些安排。”
  他严肃地看了我一眼,“在这种关键时刻,我们绝不能轻举妄动。任何意外都会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我点了点头,又忍不住问:“你说的「安排」是什么意思?”
  “严格来说,复仇者联盟目前是个私人组织。世界上最强大的武器,却掌握在几个怪胎手里。”巴基笑了笑,但眼中没有半点笑意,“这在有些人看来是无法容忍的。我猜那些「当权者」无非是要求「当权」。换句话说,复仇者联盟需要接受监督,行动需要打报告和审批。这样,出了意外就会有合法的程序来确定损失该由谁承担,责任该落在谁头上,是不是有人得享受一下监狱几日游的待遇,之类、之类。香喷喷的狗屎,不是吗?闻起来挺香,搞不好吃着都很香,但你不能否认这就是狗屎。”
  我忍不住皱起眉头,“史蒂夫会同意?”
  我不想这么说,但一旦史蒂夫顽固起来,他那股倔劲就好像自己是美国总统似的,谁也别想拦住他。
  “我猜不会。大部分人成年之后都学会了捏着鼻子吃屎,但史蒂夫不在其中。至少他不会照单全收。”巴基叹了口气,“当然,那家伙从小就不是盏省油的灯。早在像个九十磅重的猫崽子的时候,他就已经学会惹是生非了。”
  我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九十磅重的猫崽子?九十磅?成年的缅因森林猫都没那么重。我看九十磅的猫妖还差不多。”
  巴基愣了片刻,然后大笑起来。
  “好吧,”他大笑着说,“我想我们也算达成共识了。所以下一站咱们去哪儿?这次由你来定好了。最好能挑个风景好的地方。罗马尼亚?嗯哼,不错的选择。我早就想见识一下「小巴黎」了。”
  于是我们继续踏上旅程。一路往东横穿塞尔维亚,然后踏进罗马尼亚的国土。从克拉约瓦,到斯拉蒂纳,再到亚历山德里亚。
  最后,是「小巴黎」。
  当然,那只是外号。「小巴黎」就是罗马尼亚的首府,官方名称是布加勒斯特。
  这个地名曾让我警觉,但现在我却忘记了。
  我们也都没想过,赫尔穆特·泽莫上校的真正目的并非杀死史蒂夫。他的计划也根本不是控制冬日战士去刺杀美国队长。
  说到底,我们都小看了这个家伙。
  16 第二次发病
  ◎只要眯起眼睛,我们就能假装自己是住在郊区别墅的阔佬◎
  起初事情还没那么糟糕,但后来一切就都失控了。而且发生得那么快。我不相信有任何人反应过来了。
  至少,我没有。
  不过布加勒斯特是个好地方。当然,后来的坏事就是从这里开始的,但我知道那其实与这个地方无关。我的意思是,就算我们当时是在圣地耶路撒冷,坏事也会照样上演,充其量不过是换成另一座城市遭殃。
  但这仍然不能改变我很喜欢这个地方的事实。巴基显然也和我有着同样的感觉。我想这就是为什么我们在布加勒斯特停留得稍微久了一些的缘故(我和巴基本来说好,在这里过完罗马尼亚国庆日就再次动身)。
  没过几天,我们就租到了一间不错的房间(至少有个天花板),有了一群好好邻居(喜欢夜间出游,特长是在墙壁和天花板上跳踢踏舞,以及在角落里拉屎),地点则是在拥挤的老城区(当地人管这里叫平民窟,而非「贫民窟」,好像生怕这个词有损本地居民的尊严)。
  刚来没多久,我们就发现高矮不一的住宅楼附近净是些机械工厂、纺织工厂,有时候凌晨都能听到机器轰鸣声从远处传来。但你猜怎么着,我和巴基都很喜欢那里。尤其是灰扑扑的大楼附近还种着的李子树和樱桃树。只要眯起眼睛,我们就能假装自己是住在郊区别墅的阔佬。
  当然,阔佬可不会住在这种破地方。我们的洞府其实只有一个散发着霉味的客厅,附带一个露天式阳台。租房的时候,房东指着那个光秃秃的水泥阳台告诉我们,这可是高级配置。你在这里既能欣赏日出,也能欣赏日落。
  此外,我们还有家具:一张桌子、两张椅子、几个盘子,还有一盆半死不活的绿植。房东大方地表示这些就不多收钱了。
  租下房子之后,我和巴基自掏腰包买了两张旧床垫。睡觉的时候就把床垫放下来,平时则靠墙立着(不然就要躺在水泥地上打盹了,还得担心耗子啃掉我们的脚趾)。厨房和水房又脏又臭,都在走廊尽头,由同一层的租户共用。
  要是真想过得舒坦些,我们其实还得添置别的东西。然而我们始终都只有床垫。事实上,直到意外发生的那天,我还在考虑到底要不要买床被子奢侈一下。
  巴基一直反对我把钱花在这种地方。因为「我们随时可能离开」,那些东西「都是不必要的」。毕竟不盖被子也可以睡觉,而且我们身体太好,以至于根本不需要考虑感冒问题。
  不过他偶尔也会退让,比如我给他带高热量的垃圾食品回来的时候。
  没错,这地方是挺破,不过仍旧比桥洞和公园长椅要好得多。屋角有些漏水,隔音效果差得像个笑话,当然更没有百叶窗。刚开始的时候,我和巴基会整天拉着窗帘,因为这附近都是楼。有楼就有窗户,而你不知道窗户后面会不会有眼睛在监视你。但后来我们都觉得这样反倒更容易惹人怀疑。考虑到我们都不是阳光爱好者,巴基就找来一摞旧报纸(大部分是过期的《罗马尼亚自由报》和《九点钟报》),把窗户和门上的玻璃都糊住了。我们也不怎么需要开灯,因为在黑暗中让我们更有安全感。我知道这听起来有多扯,但这就是事实。
  逃亡一点也不浪漫。我早告诉过你们了。
  当然,就算只是暂时停留,找份勉强维持生计的活计也是必要的。不然连买鞋子的钱都没有(跑路很费鞋,我以前从没发现这点)。不过我们也并不需要什么稳定工作。眼下,我们最不需要的就是稳定。对于随时可能上路的人来说,「稳定」意味着「软化」,会蚕食你的意志,逐渐让你变得犹豫不决。
  至少巴基是这么说的。
  于是,我们分头去可以打零工的地方碰运气。巴基很快就确定要在一家机械工厂里上「坟场班」。而我则在几天后找到了一份公园临时维护员的工作——和其他十几个维护员一起清理垃圾、锄草、下雨天给游乐设施盖上防水布,等等、等等。
  基本上,来应聘这个工作的都不是本地人。但只有我来自遥远的美洲大陆,因此在一众罗马人中格外显眼。虽然我会挺多门外语,包括罗马尼亚语也能说得很流畅。但光看我的长相,别人就不会相信我是欧洲人。好在没人追问过我,一个美国佬怎么会不远万里跑到布加勒斯特的公园里打杂干粗活。不然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唉,这都是史蒂夫的错,谁让他是个典型的美国帅哥。
  开工当天,那个乏味并且刻薄的负责人告诉我们,等国庆节过后他就不会再需要这么多人手了,等入冬该干的活儿一干完,他肯定会请我们另就高明。这叫做丑话说在前头。
  他那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似乎能留在公园里过圣诞是件多了不起的事情似的。我暗自心想:挺好,这倒是他妈的正合我意。
  不过你们知道,我还没到国庆节就被迫闪人了,连那个月的薪水都没能领到手。
  巴基的坟场班是从晚上八点上到凌晨两点,或者从凌晨两点上到早上八点,前夜和后夜轮着来。我则每天从早干到晚,如果运气好,就能在巴基上班之前回家一起吃个晚饭。巴基的拿手菜是辣味的香肠炖豆子。有一次我告诉他,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香肠炖豆子,他回答说我之所以这么认为,是因为我只是个没见识的乡巴佬。
  真是个嘴甜的家伙,对不对?
  看到这里,你也许会说,我们的日子好像过得还不错。当然,你能这么认为,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我喜欢把倒霉事留到最后说。
  事实上,我们头顶的乌云从来没有飘走过,偶尔还会下雨。但如果真要我说,在厄运降临之前,我们确实过了一段安生日子。不用再颠沛流离、东躲西藏(但仍要保持低调,戴好棒球帽),而且每天晚上都有床可睡。心情好的时候,巴基甚至还会教我怎么用袜子泡茶喝(不,我不知道这种技能有什么实用性,我也不想尝尝巴基的袜子究竟是什么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