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作者:京我来思      更新:2026-02-05 15:42      字数:3203
  所以裴湛后来对这种事情其实有一些惧怕,与陈嘉澍上床每次都会弄得他一身伤,陈嘉澍毫不克制地对他发泄所有不愉快,那时的他身体并不是很健康,经常会在床上半梦半醒地晕过去,甚至严重的时候他第二天压根就起不来床。
  裴湛与他混在一起并不那么舒服。
  那时的陈嘉澍也知道,裴湛不舒服,裴湛很痛,但那有什么关系。那时的他只把陪战当做泄欲的工具,他用自己扭曲的恨意去解释自己对裴湛的依恋和爱,他固执地告诉自己,觉得裴湛这个他和街边那些出来卖的没什么两样,只要他给够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们不是爱情,是肉|欲,更是交易。
  年少的陈嘉澍粉饰太平地假装看不见裴湛的一腔真心,好像只要看不到他就可以把那颗心肆意地放在脚下碾压。
  又或许他看见了,可他实在不愿去细想那份真心,更不愿意接受那份真心,所以通过这种方式互相折磨。
  陈嘉澍自以为自己拿捏住了裴湛的所有弱点,想用毫无价值的那点铜臭去换裴湛那么热烈的爱。
  所以裴湛离开他,让他十年都沉浸在失去爱人的痛苦里。
  “我不做什么,”陈嘉澍声音温柔地保证,他的保证简直像哄骗,“我什么也不会做,我只想你好好睡一觉。”
  裴湛十分抗拒:“我不去你房间。”
  陈嘉澍与他僵持。
  裴湛继续拒绝:“我不要。”
  “那我给你再开一个房,”陈嘉澍有求必应,“行吗?”
  裴湛目光迷蒙地看了他一阵,表情严肃,似乎下一刻就要说出说什么拒绝的话。
  陈嘉澍刚想说话,裴湛就顺着他的肩膀倒在了他怀里。
  这人醉倒了。
  第76章 酒醒
  因为不想惊动服务人员,最后陈嘉澍还是把裴湛拖到了自己房间安顿,他叫了医生来给裴湛检查了一下,没什么大碍,就是喝醉了加轻微过敏引起的发烧。
  陈嘉澍和医生都不知道,裴湛这种时不时的低烧压根不是过敏引起的,他这种时断时续的低烧,是多年高压工作的后遗症,他的身体每次到达临界点的时候都会做抗议。
  低烧就是表现之一。
  临走的时候嘱咐陈嘉澍帮他用冰袋降温。陈嘉澍把注意事项一一记下,他用毛巾弄了点水,坐在床边,轻轻给裴湛擦脸。
  睡着的裴湛悄无声息,他乖乖地闭着眼,浓密的睫毛在脸上静静地落下一层阴影,显得他像个瓷娃娃,仿佛碰一下就会碎掉。
  他的眼下还带着薄红,那是醉酒后的失态。
  陈嘉澍看这双眼睛,忽然想到裴湛的委屈,那是陈嘉澍很久都没有见到的神色,重逢后的裴湛太冷淡了,冷得陈嘉澍不知道要怎样拥抱他。
  或许只有在他喝醉的这一时半刻,陈嘉澍才敢一晌贪欢似的从他身上偷到一点点的爱。
  陈嘉澍就这样静静地凝视着裴湛睡着的这双眼,在这一瞬间,他生出了亲吻这双眼的欲望。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陈嘉澍谨慎地低头,在吻上去之前,抬手盖住了裴湛地眉眼。
  他就这样,隔着自己的手背,轻轻吻了裴湛。
  ……
  宿醉酒醒,裴湛的头还有些痛,他揉了揉太阳穴,昏昏沉沉的从床上坐起来,才发现这并不是自己的房间。
  这里不是他的房间,也不是他的床,甚至连他身上穿的衣服都不是原来那件。
  他那一身价值不菲的西装革履不知去向,现下身上穿的是一身浅灰的棉质居家服,相对合身,就是袖口处稍微有些长。
  陌生的环境登时给他带来了一种极大的恐慌。他对昨夜的事几乎完全没有印象,对送走张涵雅之后发生的所有事,头脑里的印象就全都消失不见。
  裴湛实在不是什么能喝酒的人。一两杯就倒,倒了就不省人事。
  他的心里暗念几句喝酒误事,但那杯酒不喝不行,裴湛喝了装醉才能躲那群老狐狸的算计。
  裴湛定了一会儿神才从床上爬起来。
  早起加宿醉让裴湛有些站不稳,他摇摇晃晃地走出门,抬眼一看,发现沙发上蜷着一个人。
  他远远看了一眼就认出了是谁。
  陈嘉澍满脸倦容地躺在沙发上,他似乎做了个噩梦,睡得很不安稳,垂在沙发上的手微微蜷曲着,袖口半遮半掩地盖着他的手腕。
  裴湛没戴眼镜,只能隐约看见陈嘉澍手腕上沾了什么东西,他觉得眼熟,有点介意地皱皱眉,似乎想看那是什么却怎么也看不清。裴湛无奈,他折回去拿眼镜,刚把它戴上,后面就传来一声沙哑的呼唤。
  “你醒了?”陈嘉澍一脸刚睡醒的疲惫。
  裴湛回头看他,眼里带着点疏离。
  陈嘉澍客气地没有再靠近,他抱着手臂,袖口下的景色被遮得严严实实,陈嘉澍和裴湛保持了一个安全距离。
  裴湛在看到陈嘉澍的那一刻就模糊地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回忆像一片被雾模糊住的老电影,一点点涌入他的脑中。
  他知道是自己醉了,弄丢了房卡,害得陈嘉澍没有把他送回房间,他们将就在陈嘉澍的房里过夜,陈嘉澍还把床让给了他。
  倒是有些出乎裴湛的意料。
  他第一次知道,原来陈嘉澍也会为别人着想。
  裴湛打住自己的思绪万千往后退了两步,抬眼问陈嘉澍:“我的衣服呢?”
  他身上穿的不是他本来的衣服。
  裴湛得换上自己的衣服才能出门,总不能穿着居家服出去跑。
  陈嘉澍指了指衣柜。
  裴湛点头,他走到柜门前,拉开柜门,他的衣服都工工整整地挂在里面,从领带到皮带,从衬衣到外套,一应俱全,一件不少。
  除了这些,还有他贴身的一些私人衣物,比如……衣柜里平整叠着的白色平角内裤和酒红色的西装丝袜。
  几乎是一瞬间,裴湛耳朵连着脖子红了一片,他僵硬地看了一阵,好久没动。
  昨晚他就记得陈嘉澍找了医生来给他检查,越往后面他的记忆越模糊,最后应该是彻底睡着了。也是,他这一身衣服都被陈嘉澍换下来了,里面的衣服被脱下来也正常。
  但……
  裴湛有点觉得不舒服,但回头想想,陈嘉澍这种人大部分时间是异性恋,可能真的没别的意思,就是单纯想照顾裴湛?毕竟裴湛自己也知道,他昨天晚上醉成那个样子,陈嘉澍想做什么都能做了,但他什么也没做,那是不是证明其实陈嘉澍……对他并没有别的意思了?
  他心情诡异地尝试说服自己,可是没两句就觉得逻辑不通。
  这是陈嘉澍会做的事吗?
  这太不像陈嘉澍了。
  裴湛别扭地垂眼。
  陈嘉澍倒是很自然地说:“我怕你穿着难受。”
  “你……”裴湛很一言难尽地看了一眼陈嘉澍,他整个耳朵都红了,“你怎么不经过我同意就脱我衣服?”
  “你喝醉了。”
  “那你也不应该……我……”裴湛表情有点恼火,他记得那时候
  “脏了,脱下来给你洗一下,”陈嘉澍说得轻车熟路,简直像他们生活在一起很久了一样,“走的时候记得拿回去。”
  裴湛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种贴身穿的衣服,他向来是自己处理,公寓里的卫生有阿姨打扫,他的外套和衣服,也有专门的人打理,唯一这些衣服,不会让外人经手。
  虽然也没什么,但是——
  裴湛被陈嘉澍的目光看着,感觉身上像是有火在烧。好一阵,裴湛才撇清关系似的微笑,他欲盖弥彰地说:“那你知道这些都是谁给我买的吗?”
  很抱歉又把林语涵拎出来当挡箭牌。
  可是裴湛知道自己没有别的恶毒招数能再对付陈嘉澍。归根结底,他还是心软,老实在名利场里不是优点是缺陷。
  陈嘉澍还懒洋洋地靠在门上,只是眼里的情绪有点控制不住的难受:“谁给你买的我都不介意。”
  “真的不介意?”
  “真的不介意。”
  他语气轻松,没有看他表情的裴湛完全不知道他的神色有多落寞。
  裴湛没办法地轻笑了一声:“好吧。”
  “裴湛,我昨晚想通了。”陈嘉澍语气沉重地说。
  裴湛转头看他,眼里露出不明所以。
  “十年前的我觉得没什么事情重要,后来遇到了你,似乎生活才有了点意思,很抱歉,我对你做了那样的事,让你痛苦了那么久,最后不得不选择离开我。”
  “从前我不知道我爱你,没人教过我怎么爱人,我不知道那是爱,但我见到你就会失控,我厌恶那种失控,所以我理所应当地恨你,对你那样可恶,逼得你狼狈不堪。”
  “直到你消失在我的生活里,我才认清了很多事情。”
  “对不起,我爱你。”
  “在你消失的那十年里,我才明白我对你是什么样的情感,后来没什么比找到你更加重要,我花了十年,终于找到你了,现在觉得没什么比抓住你更重要,”陈嘉澍好像忽然想通了什么似的,他有点希求地说,“裴湛,我们重新在一起,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