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作者:一纸银      更新:2026-02-05 15:29      字数:3117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响起动静,裴言敏锐地睁开眼。
  刑川提着保温盒打开门,见他歪在沙发上,问:“怎么不睡床上去?”
  裴言维持同一个姿势太久,有点腰酸背痛,他缓慢直起身,“没有衣服换,会把你床弄脏。”
  “我不觉得脏。”刑川说。
  裴言怕他抓这个问题没完没了,巧妙地转移了话题,“你带了什么,好香。”
  刑川把保温盒里的饭菜拿出来,裴言接过筷子,夹了口排骨吃,捧场地说:“真好吃。”
  “大锅饭哪里有那么好吃?”刑川点了下他的额头。
  “也没有难吃。”裴言挽尊。
  刑川拿出一个蓝绿色的盒子,裴言认出是自己送给他的那枚石上鸟胸针。
  “你要戴这个吗,”裴言没想到他把胸针带来了,“会不会太张扬了?”
  “我想戴这个,”刑川把盒子放到桌上,“你帮我戴一下。”
  “检查组……”裴言犹豫。
  刑川笑,“没事,这是你送我的。”
  裴言拿起胸针,走到刑川面前,在胸口处比了比,瑰丽的玫红色宝石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他才意识到送胸针原来是一件那么暧昧的事情。
  裴言扣上胸针,没有多看,坐回桌前埋头吃饭,好像食堂的饭菜对他吸引力很大一样。
  吃完饭,刑川带他去楼下兜圈消食,路上遇到一些人向刑川敬礼,应该是下属。
  后面遇到的人越来越多,连裴言都觉察出故意来,他便和刑川说走得有点累,想回去休息。
  回到房间,刑川让他上床休息,裴言还是跨不了自己心底的坎,刑川就从行李箱里找出睡衣给他穿。
  与睡衣一同拿出的,还有一个小箱子。
  “刚刚在医务室抽的腺体液,”刑川把箱子放在床边,“你带回去。”
  裴言说了声谢谢,得到了想要的东西,他却没有表现得多么高兴。
  刑川在床边坐下,伸手罩住他的额头,“回去好好照顾自己。”
  “冰箱里放着我做的一些菜,想吃的话就叫保姆热一下。”
  刑川的手很大很温暖,有点遮挡住他的视线,裴言模糊地看着他的脸,默默计算时间。
  “你再陪我一会吧。”裴言拉住他的衣袖。
  刑川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已经很紧迫,但他放下手,“我等你睡着再走。”
  裴言点点头,闭上眼睛,不知不觉沉入梦乡,这一觉睡得很安然,他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裴言睁开眼,房内的光已经暗了下去,屋内只有他一个人。
  他换好衣服开门,高承朗笔直地站着等在门口,“典礼要开始了,我带您去礼堂。”
  刑润堂和周清也赶到了基地,在礼堂内和裴言坐在一起。
  周清坐在裴言隔壁,在刑川上台的时候,她握住了裴言的手。
  裴言对亲密的接触天然有一种抗拒,特别是对周清这个年纪的女性。
  但他转过脸,看见周清眼里含着的泪水,他没有抽手,而是回握住了周清的手。
  台上穿着军装的刑川庄重严肃,身姿挺拔,碧玺石却在他的胸口放出璀璨的火彩,张扬如一簇细小的火焰。
  他的手微微下垂压着稿纸,简短地发完言,抬起眼看向台下。
  不知是不是裴言的错觉,刑川的目光似乎停留在了他身上。
  刑川接受完表彰,就要下台,周清忙叫裴言去接他。
  在聚光灯照不到的地方,裴言穿过排椅,途中听到了一些细碎的议论声,但他没有停止脚步。
  他走到舞台侧,刑川正好走下台,两人一个在台阶上一个在台阶下,彼此对视。
  裴言先动了,他走向刑川,伸手坚定地牵住了他的机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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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般这种场合,不能佩戴胸针的,但是很想让刑哥戴(*σ'‘)σ特意选的红色调胸针
  将心脏亲手放入他的胸膛
  第47章 百合与薄雪
  刑川去基地第九天,方梨和裴言分享了一个好消息。
  “陈泽宇住院了。”方梨仔细地将拿铁放到裴言右手侧,方便他拿取。
  裴言放下手里的触控笔,转而看向方梨。
  “他在酒吧寻欢作乐,被人拉到巷子里揍了一顿,听说两条小腿都骨折了。”方梨难以掩饰自己的快乐。
  陈泽宇惹到的人非常难缠,且完全不怕吃官司,扬言等他出院要每天蹲守在他家门口。
  陈泽宇自顾不暇,最近自然没有再来骚扰方梨,方梨过得可清净了。
  裴言抓取到了关键字,“他干什么被人打了?”
  “谁知道?”方梨耸肩,“不过他那个性格,迟早会被人收拾。”
  裴言也就没有多问,拿过杯子喝了一口。
  咖啡比他平时喝的甜了许多,裴言愣了一下。
  他认为如果工作时摄入太多甜分,会让自己过度松懈,所以他从没有告诉过方梨自己的私人口味喜好。
  “怎么加了那么多糖?”裴言不动声色地问。
  “是大校叮嘱的,还加了双倍奶。”方梨说完,不忘询问,“您不喜欢的话,要不要换回原来的?”
  裴言不知道他俩什么时候交换了联系方式,故意板脸问:“你是为我工作的,还是为他工作的?”
  方梨立刻认错,“对不起,裴总,下次不会了。”
  现在方梨负责的都是细枝末节的小事,不触碰核心工作内容,不像以前有许多限制,同时她还承担走一部分裴言助理的工作,所以当刑川开口请求她时,她擅自答应了。
  裴言捧着杯子,似在仔细思考,默了半晌,“没事,以后按他说的来吧。”
  方梨略微惊讶,她从前当裴言秘书时,切身体会过裴言是多么固执的一个人。
  他工作和生活都必定得遵循既定的规则,小到用什么牌子的签字笔,他都不肯轻易更换。
  刑川对于她来说,更为陌生,之前只在新闻中看见过,联盟的英雄,似一尊完美雕塑,遥不可及。
  但他为裴言列了细致的单子,足足有十页,涉及裴言生活方方面面,把他的喜好摸得透彻。
  想起刑川对她的帮助,方梨决定为他做点什么,“裴总,大校真的很关心您,他怕自己不在,您忽略自己,才特地嘱托给我。”
  裴言捂了下脸,有点无奈,“我知道,辛苦你了。”
  这是她的工作,方梨自然说不辛苦,微笑地看着裴言。
  她之前真切地认为裴言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和谁建立感情。
  以至于在这个办公室,因为她辞职被裴言卡住,两人发生争执时,她对着裴言不管不顾地哭喊。
  “不是所有人都和你一样冷血无情,只想追求钱,我想要家庭的温暖和爱有什么错!”
  哪怕被这样指责,裴言也只是皱眉,脸上表情更多是不解和困惑,并不是生气。
  裴言的钝感像一堵密不透风的墙,把所有人都隔绝在外,他顽固、蛮横、强硬,绝不是做恋人的优质选择。
  被他的光芒吸引,必然也会被他的光芒伤害。
  但刑川从天而降,神奇地完美契合裴言的一切。
  方梨想说他们天生一对,但她要是真说出来,估计裴言会长久地看着她,然后叫她以后都不许再说这种话。
  裴言今天的行程很满,不过他破天荒允许自己额外放松几分钟,去单纯享受一杯咖啡。
  等方梨走后,裴言拿出手机,给咖啡拍了几张照片,发给刑川。
  “谢谢,很好喝。”
  刑川没有立即回,他现在只有晚上有时间碰手机,裴言已经习惯了。
  最近他都没有回别墅,别墅里已经被刑川留下的气息完全占据,裴言怕自己触景生情,所以一般直接睡在公司附近的平层里。
  可即使是那里,裴言也总会在不被人注意的角落里,发现刑川新买的厨房刀具、用过的牙刷、挂在架子上的毛巾、遗留下的剃须水。
  只有人不在身边时,才会发现对方其实早就渗透进自己生活的角角落落。
  白天工作时,裴言不会有什么反应,到了晚上时间就变得难捱,只能靠着和刑川固定两小时的视频通话缓解。
  但今天反常的,到了晚上九点多,裴言结束工作,在电梯间打开手机查看消息,刑川那栏还是空空的。
  电梯启动,带来短暂的失重感,裴言胃部一紧,细密的绞痛沿着脊椎走遍全身。
  他打了些字,在发出去之前又删除了,静静看了会等不到消息的手机,将它装回了口袋里。
  “裴总,今晚回哪里?”司机回身问。
  裴言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车内空气憋闷,让他胃部反应愈发不舒服。
  “……回别墅。”裴言说。
  车行到半途,放在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裴言急忙打开看,刑川回消息了。
  他回了一个很可爱的小猫表情包,裴言怀疑这是方梨打包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