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作者:
一纸银 更新:2026-02-05 15:29 字数:3132
“她去了很久都没回来,队伍要排到了,我很着急,当时有个男人过来和我说,要带我去找她。”
“我就跟他走了。”
很简单的一个骗局,但是对于当时极度缺乏生活经验的裴言来说,在陌生环境里,唯一熟悉的王佩芸是他能抓住的仅有依靠。
“他把我带到僻静处,突然掏出了刀,第一下没有砍死我,我逃跑了,他一直追。”
“我不知道被砍了多少刀,只感觉很痛,但是不敢停下脚步,跑了好久终于见到人。”
时隔多年,裴言还是很不安,他手臂越环越紧,试图把自己完全融入刑川的骨血里。
刑川摸到他背后的文身,裴言受惊般抖了一下。
“裴言,没事了,”刑川低头安抚性质地亲他的额角,“你现在很安全。”
裴言抬起头,刑川亲得很仔细,从额角吻到鼻梁,再从鼻梁吻到嘴唇。
“现在已经不痛了,”裴言小声,“我没有和其他人说过,说这些,就要想起王佩芸,想起妈妈,我说不下去。”
“刑川,我身边的事太乱了,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裴言选择这时候坦白,也是因为心里觉得这次对刑川来说是一次很好的机会,可以彻底远离他的机会。
他决定将选择权交回刑川的手上。
“反悔什么?”刑川反问,似乎没有理解其中的危险。
裴言便说得更明白了些,“只要裴卫平他们还活着,这样的事情就有可能再次发生,甚至矛头会指到你身上。”
“裴承越的事……”裴言顿了下,“是你做的吧?”
刑川还在装傻,“什么?”
裴言摸了下额头,“陈至哪里有那么大本事,刑川,你真的当我傻吗?”
见败露了,刑川懊恼了几秒,裴言严肃起来,“你不要再干涉这件事了,你得到的消息应该比我多,应该清楚裴承越身边的人在东南区绝对有不小的势力。”
刑川握着裴言的手移到自己的肩膀后,让他摸自己身上凹凸不平的大面积伤疤。
“裴言,”刑川不在意地笑,“我不怕他们,不要再找理由推开我了。”
刑川身上的伤疤触目惊心,裴言摸到冰冷的金属制物,手指控制不住抖了一下。
他之前怀疑刑川实际上有白骑士综合征,现在好像被验证了。
“有点怕吗?”刑川温柔地问,“我也想纹身遮盖一下,你觉得什么图案好?”
裴言摇头说“不怕”,“你不要去纹身。”
“太痛了。”裴言皱眉,特别是大面积纹身。
刑川手往上,抚摸他背后的红色纹身和伤疤,“那你呢,是不是很痛?”
裴言呼吸急促,违心地说:“没有。”
他整个人晕乎乎的,眼睫半垂,潮湿的水汽让他变得柔软。
刑川贴近,亲他的嘴唇,把他抱出水面,随手抽了竹架上的浴巾把人裹起来。
两人躺在床上,裴言能感觉到刑川起了反应,但是他没有做什么,而是一直亲吻他背后的纹身。
裴言感觉到了难言的痛苦和欢愉。
他放弃了唯一逃跑远离的机会,是刑川的纵容让他逐渐沉沦深渊。
第46章 石上鸟
刑川复职当天,裴言开车送他到基地。
基地附近没有多余的其他建筑群,非常荒僻,从刚看见限速牌开始,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道关卡,时不时有小队在附近巡逻。
冬天的气息在这里尤为重,凌冽的风不息奔走在寂静的旷野,人只要一说话就不断冒出白气。
裴言特意开了辆越野车,车身线条硬朗有力,充满力量感,和他气质完全相悖。
但这辆重型越野在他手里就像乖顺的玩具,在崎岖不平的道路上驰骋,动力强劲。
“下午举行典礼吗?”裴言分出一点心神问。
“嗯,我叫他们不用那么麻烦专门弄典礼,但是他们很坚持。”刑川不太喜欢这类虚头巴脑的东西,只觉得麻烦。
但裴言明显不是这样想,“典礼只在基地里办吗?”
刑川坐起身,“你觉得放哪里办好?”
裴言真的开始认真想,开出一段路又过了一个关卡,他才考虑好,“天宸悦府。”
刑川看着他笑,“要是放在那办,晚上我就会被检查组拉走问话。”
裴言沉默了一秒,“对不起,我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
“没关系,”刑川微微往后靠,“我会和他们解释,我除了工资没有多余的钱,但我已经嫁入豪门,是我的老公非常有钱。”
裴言转头看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乱了,差点把车开出道。
“……你不要老是……”裴言转回头,一本正经的,却什么都说不出。
前方逐渐能看清岗哨的样子,刑川却让他停车。
裴言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靠边停了车,刑川解下安全带,靠近他,“进去就不能亲了。”
裴言手还握在方向盘上,很迟钝地看着他,过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他“嗯嗯噢噢”了半天,磨蹭着解下安全带,调整好姿势,但没有再更进一步。
刑川探过身,在他嘴唇上啄吻了一下,笑道:“你过来些,我亲不到。”
裴言就偏过身子,往他的方向靠,眼睛不敢看他,眼神游移。
刑川故意等了会,他才把目光定在他脸上。
裴言的眼睛很好看,淡淡窄窄的内双,眼皮薄,眼尾微微下垂,眼睫长而直。
向上看人的时候,这样一张冷淡的脸,也会变得多情几分。
可能是天气实在太冷,车内开着空调,裴言的嘴唇还是有点凉,亲了会才逐渐暖起来。
刑川握住他的手,在停顿的间隙里埋怨,“怎么手那么冷?”
“回去就别开车了,我叫人送你回去。”
裴言一被亲,就会进入迷糊的状态,他模糊地发出些语气词,声音很小,“不用,也没有那么冷。”
刑川替他暖手,很快裴言的手也变得暖和起来。
不能耽搁得太明显,刑川恋恋不舍地放开裴言,重新帮他系上安全带。
车内后视镜照出裴言的脸,平时他的脸都是苍白的,但是现在脸颊、眼皮和嘴唇都染上了血色,衣领也变得凌乱。
裴言莫名觉得自己现在的样子不是很能看,偷偷看向刑川,却发现他依旧整洁清爽,黑色挺括的军装上,肩头银色的雄鹰肩章闪闪发亮,连衣角都没有皱。
裴言怀疑自己刚刚可能是做了什么短暂的梦,和他唇舌纠缠的人实际上不是身边的刑川。
他简单收拾了下衣服,才发动车子继续往前开。
岗哨前早有几人等候,刑川养病期间,基本都只和他待在一起,裴言都快忘记他在外人气有多么高。
一下车,他们就被围住了。
其中有几张脸很熟悉,裴言认出是军部的高层领导。
刑川和他们寒暄过后,很自然地介绍裴言,本打算默默站在一旁不引人注目的裴言骤然成为了话题中心。
裴言应付几句,刑川及时救出他,让副官先送他回自己的宿舍。
高承朗小跑过来,对裴言敬了个礼,“跟我来吧,裴先生。”
高承朗人很年轻,但性格沉稳,一路上都在找适当的话题和裴言攀谈,大多数话题都围绕在刑川身上。
“我们以为上校,噢,不对,现在应该叫大校了,”高承越低头笑笑,“我们都以为大校不会结婚。”
裴言疑惑,“为什么?”
高承朗拿出门禁卡,刷开铁门,两人进入宿舍区。
“大校很受欢迎,他还只是中尉时赵老将军就想把自己的孙女介绍给他。”
“实际上从他入队开始,就不间断地收到这类邀请,甚至队内alpha都向他表过白。”
裴言有提前预想过,可也没想到刑川进入相对封闭的环境里,他潜在的竞争对手居然还有那么多。
“但是他都拒绝了,这些年没谈过恋爱。”高承朗突然看了看四周,确定附近没人后,悄声说,“我们私底下猜他有心上人。”
裴言不知道为什么他专门压低声音,高承朗见他一点反应都没有,忍不住笑,直接说:“结果他真一回首都区就迅速结婚了。”
原来他们嘴中刑川那个放在心尖的神秘人居然是自己,裴言很想解释误会,但是如果说出他们只是联姻,可能会给刑川带来舆论麻烦。
于是裴言笑了笑,没有说话。
高承朗打开房间门,“这里是大校的房间,您就在这里休息一下。”
他将临时房卡递给裴言,“有什么事联系我,房间里内部通信有我的电话号码。”
裴言接过房卡,道了谢,高承朗就离开了宿舍。
房间面积还算大,设施简单,显然长时间没有住人了,家具都还很新。
早上起得太早,又开了一路的车,裴言有点疲倦,可他没有带多余的干净衣物,不好意思穿着外衣躺上刑川的床,于是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