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作者:
一纸银 更新:2026-02-05 15:28 字数:3130
裴言在学生时期,大多数时间都在忍耐,病弱又寡言,连一直戒备他的继兄都有段时间完全忽视了他
但是有心人总能发现这丛小忍冬。你需静候再静候,等到葡萄成熟时
第20章 恋人牌
结束上午的行程,两人在一家藏在巷子里的小酒馆简单吃完午饭,无所事事地在广场上晃了半天后,裴言的能量彻底耗尽。
晴日下的费城格外鲜妍,诺河泛着碎银般的光。桥上挤满了珠宝摊位,各类带着异域风情的金银彩宝被陈列在玻璃展柜里。
裴言还没有逛过类似的珠宝摊位,也因为实在没有继续走路的力气,在一个摊位前停留许久,多看了几眼。
等他再转眼去找刑川的时候,发现刑川正隔着三四个摊位的距离,和一位站在柜台后的老板攀谈。
裴言走过去,老板看见他,对他说了句什么,裴言听不懂,只知道刑川代他回答了。
不知他们刚刚聊了什么话题,对面这个高鼻蓝眼,留着褐色大胡子的老板听完刑川的话,莫名兴奋起来,叽里咕噜对裴言说了一通话。
裴言礼貌性将目光转向老板,凑近刑川,轻声问:“你们说了什么?”
刑川温和地笑:“我和他说你是大老板,很有钱,能把他整个柜台的商品都买了,他在和你推销产品。”
裴言理解地点点头,老板一直企图和他攀谈,发现他不会讲当地的语言后,转而想让刑川充当翻译。
因为老板太过努力,裴言转而问刑川:“你有喜欢的吗?”
“老板买单吗?”刑川随意地撑在柜台上问他。
裴言很享受和刑川待在一起的时间,在过去的许多年里,他都没有那么多机会可以和刑川单独相处。
但愈加接触,裴言心底有个声音就时不时在隐隐约约地抱怨:刑川真的好难搞啊。
他不像刑川,不能游刃有余地面对他的调侃,每次都不合时宜地认真得有点过了分。
裴言和刑川对视,轻轻“嗯”了一声,玻璃柜里彩宝给他的脸镀上了一层浅淡的光影,好似他也变成了玻璃柜里珍贵的珠宝。
“你喜欢的,我都买。”
小裴总一诺千金,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刑川和他靠得更近了些,胳膊碰着他的胳膊,“那你帮我挑一个,挑一个合适我的。”
裴言陷入难题,他经常被陈至说没有什么审美,挑的礼物总是送不到他的心意上,他很怕自己挑不好。
“还是你自己挑吧。”裴言小声,虽然语气里没有任何变化,但实际上他已经在请求,“我挑不好。”
刑川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用了很巧妙的话来诱哄他,“没事,你选的我都喜欢。”
裴言一瞬间有种冲动,很想真的把整个店铺的珠宝都买下来送给刑川。
被哄得晕头转向的裴言迷迷糊糊地低下头看着柜台,被彩宝的光晃得眼花,但不妨碍他认真地比对款式。
过了许久,他指了指柜台展示在最前面的一排方形嵌钻挂牌项链,试探地询问:“这个好吗?”
刑川凑过来看了一眼,两个人几乎挤作一团,刑川身上的体温热烘烘的,让裴言有点想躲。
刑川看向他,裴言就有点紧张,像给出答案后焦灼等待老师给分的老实学生。
刑川愣了一下,裴言的心都提起来了,却看他又轻松笑了笑,说:“喜欢。”
老板便将几条项链一起都拿了出来,裴言发现上面的图案都不一样,老板又开始滔滔不绝地试图向他讲解,刑川挑选着翻译他的话。
“上面的图案是塔罗牌,”刑川说,“有不同的寓意。”
老板说了一堆,裴言大概猜到他讲的是每个图案代表的意义,但刑川却一句都没有帮忙翻译。
塔罗牌对于裴言来说很陌生,他实在选不出来,就把问题抛回给了刑川:“你喜欢哪个图案?”
刑川这次没有再为难他,虽然严格意义上不能说是为难人,但裴言确实因为这件事焦虑到了现在。
刑川挑了一块浅色的挂牌,上面正中间镶嵌着一块椭圆形的帕帕拉恰,银制的翅膀向内收敛全包裹住这块宝石,组成爱心的图案,牌面上还散落着几颗白钻。
裴言挺意外他的选择,因为这块挂牌整体色调是粉色的,更像是女生会喜欢的款式。
但刑川已经把项链拿在了手上,“想要这个。”
裴言便没再说什么,也没有问老板价格,从口袋夹层里拿出卡,从柜台前递过去。
老板拿着卡,高兴得红光满面,一边开发票一边不顾裴言什么都听不懂,又不停地说了很多话。
“老板说,这颗彩钻是好货,店里最好的一颗帕帕拉恰。”刑川翻译了前半句,后半句却依旧选择不翻译。
裴言接过发票,看了一眼,却没有放下,一直拿在手里。
“怎么了?”刑川问。
“……”裴言抬起脸,犹豫地问,“要不要换一个?”
“这是你送我的礼物了,不能换。”刑川耐心地告知他,商品的性质在他交易后就发生了变化。
裴言不知为何,变得更加沉默了,他可能是知道无法改变刑川的想法,只能慢慢地把发票折叠好,放进了口袋里。
“可以帮我戴上吗?”刑川将项链递给他。
裴言伸手接过,想让刑川转过身去,但他还没开口,刑川已经站在他对面低下了头。
戴着手套不太好动作,裴言费力地把手套摘下来,塞进口袋里,还要小心手里的项链,忙活了几分钟,可刑川低着头,也没有嫌脖子酸,就这样一直等着。
裴言的手还是有点冷,绕过他的脖子时候,不小心擦过了皮肤,刑川感受了一丝凉,尔后很快,他就闻到了微弱的香味,混着清淡的苦。
两人身高上有一点差距,裴言看不见脖子后的情形,扣了几次也没有扣上,他踮起脚靠得更近了些,直到脸快要贴上刑川的脸,他才想到可以将链扣转到前面来扣。
裴言有点尴尬地转过项链,这次很快就扣上了。
调整好项链角度,裴言停下手,看着挂坠正好落在刑川胸口的位置,心里突然产生了异样的感觉。
这股异样让他脸发热,他只能怪从柜台内吹出来的空调风温度太高。
刑川低头看了眼挂好的项链,“谢谢。”
裴言移开目光,刑川向老板道别,抬手揽了一把裴言的肩,两人顺着桥往下走。
穿过一个又一个装满珠宝的柜台,刑川在他身侧问:“怎么不太高兴?”
并不是在不高兴,裴言很怕刑川误解,急忙说:“没有。”
过了几分钟,裴言轻轻地嘟囔,“太便宜了。”
刑川疑惑地“嗯?”了一声,裴言说得更清楚了些:“项链太便宜了,才五万块。”
说完,他嘴角垂了下来,真的闷闷不乐起来,他怪自己的不够慎重,送给刑川的东西应该更昂贵些才对。
刑川默了会,可能是想安慰他,提醒他:“是五万两千块。”
裴言的心情没有因为这微弱的两千块差距好半分,刑川叫了声他的名字,裴言应了后,他就一直笑。
“礼物就是这样的,”刑川帮他把帽子沿拉下来点,“不分昂贵还是便宜,只分喜不喜欢。”
裴言想,刑川已经把项链挂在身上了,那应该就不是骗他的,是真的喜欢这条项链。
他想开了些,朝着刑川轻轻扬起嘴角,露出一个很小的笑容,“我知道了。”
刑川垂着眼,一动不动地注视他,手从他额前划到了脑后,似乎想做什么,裴言猜不出他的意图,就一直看着他。
可刑川什么都没做,没有停多久就放下了手。
接近傍晚,裴言开车载刑川去电影院书店。
这座图书馆的前身是一家百年老电影院,沿用了复古的室内雕花穹顶设计,一层是书店,二层和三层是电影观影区,整齐地排列摆放着暗金色的座椅。
书店会随机播放一些经典电影。虽然沈苏荷是影星,听说在国外也有一定的知名度,但裴言对影视剧作品却所知甚少。
入座没多久,困意就不断上涌,刚刚没有在意的疲乏变本加厉。
裴言靠在椅背上,逐渐听不清也看不清屏幕上的一切,眼前只有一片影影绰绰的光影。
裴言感觉自己只是短暂地闭了下眼,预计只有十秒,但他被强烈的/滚/烫/灼/热/感弄醒时,电影已经播放到了片尾,字幕在黑色背景下不停滚动。
睁开眼的第一秒,裴言就感觉到了强烈的呕吐欲,他拼命想忍住,从座位上站起身。
刑川的视线随着他的动作向上,“去哪?”
裴言脸上泛着不正常的苍白,但还记得回答刑川的问题,“洗手间。”
说完,不等刑川反应,他很快地走下楼梯,消失在圆形的拐角。
刑川探身朝他离开的方向望了几分钟,起身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