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作者:朔风饮曜      更新:2026-02-02 15:46      字数:3031
  “没用的。”闻冬序语气平静,他抬起头环顾四周,“在这种环境生活,抹多少药都没用。”
  “听李倾说过你们这一块马上就可以拆迁了吧?”沈灼问。
  “李倾之前还和我说这是小道消息,叫我不要和别人说,”闻冬序看了眼沈灼,“结果转头他就告诉你了,他那嘴跟饺子馅一样碎。”
  沈灼笑了起来。
  “我妈早就受够了住这,以前连厕所都只能去公共的,连洗澡的地方都没有,”闻冬序说,“我家卫生间还是前两年才修的。”
  “感觉阿姨上班也挺忙的,如果回家还要烧火取暖,上厕所洗澡什么的都不方便,也挺糟心的。”沈灼说。
  他最初来闻冬序家还觉得挺新鲜的,有很大的院子,院子里还有树,烧起火来屋子里也很暖和,胡叔家的塑料棚也很新鲜,里面还种着点菜。在胡叔家炕上躺着,听外面呼呼的风声,让他总有种“老婆孩子热炕头”的感觉。
  但天天住这肯定就不会这么想,烧火就要劈柴,还要把太大块的煤砸开,不然塞不进炉子里。
  烧不好还容易呛烟,闻冬序身上总有股淡淡的煤烟味,大概就是烧火烧的。
  不烧火屋子就冷得压根伸不出手,水管还容易被冻裂。
  除了烧火,偶尔还得给房子院子塑料棚修修补补,下雪还要清院子里的积雪,塑料棚上也要清,不清容易被压塌.....
  都是很麻烦的活。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屋里没开灯,全靠电暖灯供亮。
  “咱俩翘了两节课没事吧。”沈灼突然想起来,自己和闻冬序都是翘课出来的。
  “有事,等着明天老仲找你谈话吧。”闻冬序说,“非欠儿欠儿跟我出来的时候想啥了。”
  沈灼摸出来手机,群消息和李倾的私聊已经刷满屏了。
  李倾:【您二位爷私奔了?!怎么谁都不回消息!】
  李倾:【处理结果出来了......】
  展腾云:【我真服了我被体育老师扣住收拾器材,知道的时候你们已经打完了!!!】
  展腾云:【我真是气死了!!宋瞿那个天杀的!】
  展腾云:【我听小道消息说老仲在潘闪电那给你们求情了,要找家长。】
  ......
  沈灼把手机关上了。
  闻冬序那边刚把手机掏出来充电,他手机电池老化,电量只够维持俩小时,这会早就没电了。
  “说什么了?”闻冬序问。
  沈灼把手机往闻冬序怀里一扔,“你看吧,我看着一堆消息就头大。”
  闻冬序戳开沈灼的手机,页面跟他朋友圈一样简约,背景屏保都是自带的,上面只有为数不多的几个软件。
  浏览了「有福同享有难同退群」的消息,闻冬序简单总结:“打架请家长,不记过和处分,3000字检讨,扫分担区两周。”
  “关于下午旷课......一会记得给老仲打个电话,你就说我头晕送我回家了,因为李倾和老仲说的你陪我去校医室。”
  闻冬序把手机递给沈灼:“就这些。”
  “我还以为高低要记个大过给个处分什么的。”沈灼边说边噼里啪啦开始回复消息。
  “听你这语气你还挺遗憾的。”闻冬序说,“我们学校管得不严,习惯性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这次请家长已经算严重了。”
  沈灼到家的时候沈纪兰已经等他很久了,正坐在阳台的小茶几旁边吞云吐雾,茶几上摆着一碟白色的小糕点和一壶奶茶,空气里飘着甜腻腻的甜味儿。
  “我还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沈纪兰把烟熄了,边给自己倒奶茶边说,“你们老师给我打电话了。”
  第23章
  沈灼放下书包, 有点疲惫地靠在沙发上,“给你添麻烦了兰兰姑姑。”
  “你给我添的麻烦还少吗?以后再说这种话,你就自己去抗老太太的压力。”沈纪兰把杯子的奶茶一饮而尽, “我是想听听你的想法,以前没听说过你打架, 还挺新鲜的。”
  “我能有什么想法,心情不好就打了。”沈灼走到沈纪兰身边坐下, 给自己倒了杯奶茶,也没解释自己只是个拉架的。
  “嗯。”沈纪兰抱着茶杯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句, 沈灼不愿意说就不说,但——“你总得给我透露点什么,不然明天去了学校, 我拿什么跟人家battle?”
  沈灼满脸痛苦地放下杯子,“你这奶茶是放了多少糖?怎么又甜又咸的。”
  “糖和盐放错了,寻思多放点糖补救一下。”沈纪兰嘿嘿一笑。其实是她全程在想沈灼打架的事,心不在焉地煮完才发现放错。
  沈灼捡起来一块糕点, 想也不想就说:“你就说是那小子骂人野种先动了手。”
  “骂你野种?”沈纪兰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拍, 纤细的眉毛扬起, “看我明天怎么和他家长掰扯!”
  “淡定淡定兰姑姑, 你这架势会让我觉得明天你要揍他家长一顿。”沈灼咽下糕点,站起身去客厅找水,“我第一反应以为他骂的是我,但其实骂的是我朋友。”
  “毕竟小时候也有人这么骂过我, 条件反射。”沈灼声音传来,“但我朋友反应比我快多了,我回过头的时候已经让他闭嘴了。”
  “然后我才意识到他大概骂的不是我。”沈灼从冰箱里拿了一大瓶牛奶过来,给自己和沈纪兰一人倒了一杯。
  “你这个朋友......”沈纪兰把那杯牛奶倒进自己装了奶茶的杯子里摇了摇, “不会就是闻冬序吧。”
  “是。”沈灼虽然不想说闻冬序的名字,但就算现在不说,明天沈纪兰去了学校也会知道,与其被动知道,不如先掌握主动权,而且万一宋瞿家里也是宋瞿那种演技派呢。
  “骂他的是他表哥,之前只会搞些小动作,这次大概是受了什么刺激,当面挑衅来了。”沈灼边说边回忆白天时李倾和闻冬序的话。
  “根据分析,他表哥理科考不过小序,唯一擅长的英语又被我抢了第一,所以崩溃了。”
  沈纪兰点点头,没再追问,“你别受伤就行,要不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跟我哥交代。”
  “这你就更不用担心了,”沈灼懒洋洋抬起胳膊比了个架势,“我泰拳还是你哥教的。”
  “更重要的,你手上有点数,”沈纪兰一板栗敲在沈灼脑门上,“给人打伤了很麻烦的。”
  沈灼抱头倒进沙发,委委屈屈:“偶几道了兰兰姑姑。”
  “你......”沈纪兰望着窗外的一片暗色,犹豫了下,还是问道:“大学想出国读吗?”
  “老太太又问你了?”沈灼猛地坐起来,“我打死也不会去老太太身边的。”
  “不是,”沈纪兰说,“就想问问你,看你有没有什么规划。”
  听见不是奶奶的要求,沈灼松了口气,重新倒回沙发:“我也没想好,还有一年半呢......”
  沈灼确实没有设想过未来。老爹还在世的时候,自己只需要按着父亲和奶奶的期待前行,也一直以超过老爹为目标,老爹学的他也要学,老爹会的他也一定要会,而且要比老爹做得更好。
  但老爹去世之后,沈灼觉得自己就像失去了信仰的信徒。
  “我也不知道我擅长什么、想要什么,以前只要按老爹的要求做,比他做得更好就是我最大的梦想......”沈灼闭了闭眼睛,“我从来没有自己的目标。”
  “你是挺奇怪的,”沈纪兰也靠进沙发,“别人家的小孩都是一身反骨,让做什么非不做,你爹小时候就是,特别抗拒奶奶的安排。”
  “可能是我太崇拜老爹了。”沈灼透过玻璃的反光看向身后的琴架,“他那么优秀的人,让我觉得听他的没什么不好。”
  “我也崇拜我哥。”沈纪兰说,“我一直觉得他无所不能。”
  “主要是有老爹顶着奶奶的压力,让兰兰你逃过一劫。”沈灼笑着说,“奶奶还真的是固执,那么大个公司交给谁不能开,非要揪着孩子孙子。”
  “要怪就怪你爷爷吧,去世太早,让老太太思念成魔了,拼命在你爸和你身上找你爷爷的影子。”沈纪兰打量着沈灼的脸:“你们爷三个也确实挺像的。”
  “奶奶到底什么时候能意识到,我跟我爸都不是我爷啊。”沈灼捂着脸叹气,“别对我抱有什么期待。”
  沈纪兰笑了起来,“所以你尽早想好了以后想走的路,这样在奶奶施加压力的时候,你才有足够的理由推拒掉。”
  她倒干净茶壶最后一滴奶茶:“要不你就只能听从她的安排了。”
  沈灼沉重地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