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作者:一块糖粘糕      更新:2026-01-28 11:53      字数:2965
  怎么能让别人知道!
  万一他想的那种可能是事实……
  可不清楚明箬是什么时候认识他的。
  想到那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明广昌、让明箬顾左右而言他的失明意外。
  商迟拧了拧眉,担心旁人会掀开那段晦暗过往。
  思绪转动间,明箬已经吃完了早餐。
  她捧起杯子,将最后一口杏仁奶喝了。
  呼出一口气,站起身。
  脊背挺直,像是即将奔赴战场的战士。
  “我吃完了。”
  明箬平静道:“我们去医院吧。”
  ……
  首都第一医院。
  商迟在神经内科办理了住院,又预存了一笔医药费。
  走进单人病房时,就见穿着白大褂的全筝正站在床边,捧着明箬的脸认真打量。
  她还是一如既往的雷厉风行。
  “明天再做几个检查,没问题的话,后天上午做手术。”
  全筝交代了些事,转身离开了。
  明箬坐在病床边,柔软唇瓣紧紧抿着,有些发白。
  商迟走过去,将她微凉的小手捧在掌心,温声道:“宝宝,你马上就能看见了。”
  全筝过去半年做了七名adi-2型患者的手术。
  恢复成果喜人。
  三人恢复正常视力,两人恢复模糊视力。
  当然也有两个失败了。
  但此时此刻。
  他们都默契地假装那两场失败并不存在。
  明箬动了动指尖,慢吞吞与商迟十指相扣。
  “嗯,”她脸色微白,却无比认真,“商迟,我要看见你。”
  第二天做检查时,齐岚韩冬青带着齐可婧也到了医院。
  齐岚让丈夫去洗了水果,拿着荔枝慢慢剥着,喂到明箬嘴边。
  “你师丈请了尊菩萨像,每天上三炷香供奉着,还说要拿到病房来,被我骂回去了。”
  “一天到晚,就知道瞎折腾。”
  齐岚笑眯眯看着明箬,又剥了个荔枝,絮絮叨叨说着话。
  她安慰明箬别紧张。
  自己却慌得手抖脚软,只能不停说着明箬以前的事,缓和紧绷的情绪。
  荔枝水润润的,很甜。
  明箬含着荔枝核,弯眸笑着,静静倾听。
  第三天,安排好的手术日。
  明箬换上蓝白条纹的宽松病服,脸蛋素白,杏眼润润,最后说了句别担心后,跟着护士走进了手术室。
  门缓缓关上,掩去最后一抹少女清瘦背影。
  一直强撑着的齐岚蓦地腿一软,要不是丈夫及时扶了把,估计能直接坐到地上。
  她干巴巴咽了咽口水,“你的菩萨像呢?”
  韩冬青:“在酒店呢……”
  齐岚瞪眼:“这么重要的时候,你怎么不带来再上上香,多拜拜?”
  韩冬青:“……”
  当然是因为刚提出来就被骂了。
  韩冬青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嗯嗯应声。
  “没事,我早上已经上过香了,菩萨说她知道了,一定会保佑手术顺顺利利。”
  “……”
  商迟站在另一边,长睫拢起,开始等待。
  手术室门口的时间大约是最难熬的。
  一会儿觉得时间太慢,怎么里面的人还没出来。
  一会儿又觉得时间太快,脑袋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想,竟然就过去几十分钟。
  齐岚坐下又站起,走两圈又坐下,反复折腾了好几次。
  齐可婧无奈摁住母亲,“妈,你别转了,我头晕。”
  齐岚:“不转的话,我头晕。”
  正在这时,商迟的手机倏地响起了铃声。
  他本以为是贺吟到了,低头一看,却是另一个留在锦城的助理的电话。
  商迟微微蹙眉,走到走廊窗边,滑动接听。
  “商总,今天保洁在您的办公室做清洁的时候,移开您的办公桌,掉下来一份文件,应该是之前滑进办公桌底下的夹缝里了。”
  助理老实巴交的交代。
  集团的办公室一般是每天清理,一个月做一次大清扫,半年做一次彻底清洁。
  桌子柜子都移开,每一处角落都不放过。
  今天正是彻底清洁的日子。
  商迟的视线还凝在手术室门口,随口问道:“什么文件?”
  助理打开看了眼。
  “是……一名叫做魏和雪的女士的调查报告。”
  商迟勉强从记忆里捕捉到这个名字。
  他没放在心上,嗯了声,“你拍个照发给我,然后把文件粉碎了。”
  电话挂断。
  助理速度很快,两张照片通过集团内部软件传到了商迟账号中。
  商迟漫不经心低头,点开照片看了眼。
  第一页是些过往经历。
  他随意一滑。
  第二页是大片空白,只有最后一行的黑体小字备注。
  【“魏和雪”的个人消息中断于十三年前,往前一片空白,找不到这个人的存在,或许经历过改名换姓。】
  ……十三年前。
  第90章
  贺吟赶来时,恰好见到手术室门滑开。
  齐家人立刻拔腿上前,眼巴巴地往里瞅,围着出来的护士不停追问。
  贺吟扭头看了眼,在走廊窗边看到了不知为何怔怔发愣的儿子。
  她走过去,“在这儿想什么呢?”
  要换作之前,商迟该冲得比谁都快。
  贺吟不禁生了些怀疑,“你们吵架了?”
  一边说,一边伸手啪地打了小儿子手臂一下。
  她神色极其严肃,警告道:“小竹现在是眼睛恢复的关键时候,不管你因为什么和小竹闹别扭,都给我暂时放下,照顾好小竹。”
  “……”
  商迟就是一时没顾上搭话,就挨了母亲一顿训加一巴掌。
  他默默看了眼贺吟。
  “没吵架,感情很好。”
  贺吟:“那你杵这儿?”
  商迟说不出心中是什么情绪,扯了扯唇,敷衍道:“我紧张,腿软,走不动路。”
  贺吟:“?”
  你看我信吗?
  商迟往手术室门口走去,一边加快脚步,一边又微微偏头。
  迟疑两秒,还是低声开口。
  “妈,我之后有件事想问你……关于我高中那个暑假参与的见义勇为。”
  ……十几年前的事了,要问什么?
  贺吟不明所以。
  不过也顾不上追问了。
  因为随着轻微的轱辘声,手术室门大开,明箬坐在轮椅上被护士推了出来。
  少女脸色病弱苍白,眼前被一圈圈雪白纱布缠绕,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儿挺翘鼻尖和淡粉的唇。
  全筝走在后头,迎上一双双紧张期待的眼睛。
  她没卖关子,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笃定的笑,点头道:“手术很成功。”
  立刻就有如释重负的叹息声响起。
  全筝垂手,轻轻拍了下明箬的肩膀,在她微微仰头时,温声开口:“每天换纱布会给你少绕一圈,慢慢适应光感,不要急。”
  “恢复好的话,你可以拥有正常视力,再差也不过是戴个近视眼镜。”
  齐岚和贺吟对着全筝再三感谢,又仔细询问术后的休养细节、什么时候全拆纱布能看到……
  商迟走到轮椅边,屈膝蹲下,轻轻牵住明箬搭在扶手上的手。
  微凉柔软的指尖压入暖热掌心。
  明箬歪头,翘起唇,软声喊他。
  “商迟,我可以看见了。”
  从麻醉中醒来、感觉到眼前蒙了层层叠叠纱布,却已然能从些许边缘窥探到细微光照。
  她跌跌撞撞在黑暗中摸索了十三年。
  从最开始满怀期待到处治病,到后来认清现实学着适应。
  再到如今,重新见到细弱的微薄的光。
  明箬差点儿哭出来。
  还是被全筝紧急制止,说她现在情绪不能太激动,刚做完手术,眼睛还很脆弱,不能哭。
  明箬忍着鼻酸,硬生生将眼泪憋了回去。
  指腹蹭过男人掌心,碰到了对方指间那枚铂金婚戒。
  明箬缓慢眨眼,隔着层层纱布,试图窥探到他的一点儿轮廓。
  她压抑着情绪,尽量平静,却不自觉又重复了一遍。
  “商迟,我可以看到你了。”
  商迟喉结轻滚,低低嗯了声。
  “你已经走出那片毫无边际的黑暗了。”
  他牵着明箬的手,从口袋中取出属于明箬的、早上被摘下的那条项链上的婚戒。
  长指微屈,将染了少许体温的婚戒推入明箬的无名指指根。
  商迟眸光温柔,低头在她指根处落了一个吻。
  开口时,嗓音隐忍又沙哑。
  “宝宝,欢迎回到这个绚烂的世界。”
  -
  全筝嘱咐手术完要多休息少用眼,就算以后拆了绷带纱布,能够看见了,也要避免长时间用眼,好好呵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