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作者:六爻皆吉      更新:2026-01-26 14:46      字数:3066
  崔兴建这一番话,倒是让他有了头绪。
  果然,崔兴建紧接着便简明扼要地将之前朝堂上发生的明争暗斗,低声和他复述了一遍。
  赵瑾瑜听完才终于知道,当日何家庄的那壮汉,竟然是当朝从二品大将军陈为锋。
  他虽然没有亲历朝堂之上的纷争,但现在听来也仍觉得惊险。
  若不是陈为锋当初恰好也在何家庄,亲眼见证了他的所作所为,若不是他身居高位,又敢于在朝堂上仗义执言,恐怕今日传来的都不会是奖赏,而是责罚了!
  赵瑾瑜知道一旦被错罚,就算他上书伸冤,朝廷派钦差下来查证,到时鱼龙混杂、程序繁琐,在有心之人的暗中操作下,结果怕也说不好
  于是他拱手朝崔兴建恳切说道:有劳崔总旗代我向陈将军问好,陈将军的维护之恩本王铭记于心。崔总旗请先行歇息一番,我命下人马上设宴为崔总旗接风洗尘。
  话一说完,张富贵便亲自上前来,引崔兴建下去休息。
  赵瑾瑜此前尚且还有心情和钱雀德等人争个口舌便宜,现在知道钱家不仅是想在白鹿城祸害自己的名声,更想直接在朝堂之上将他踩得再无翻身之地,顿时心头火起。
  他冷下脸看向钱雀德和徐志才,厉声问道:如今圣旨都下来了,诸位可还有疑问?需不需要本王八百里加急,派人送诸位回京,仔细去问问我父皇?
  钱雀德早在宣读圣旨之时,便觉得那一个个字眼如同巴掌一样,反复扇在了他脸上,哪里还能不明白自己闯了大祸,内心早已惶恐不安。
  如今面对赵瑾瑜的咄咄反问,和周遭士子与百姓的指指点点,惊怕交加之下,竟直接白眼一翻晕了过去,人事不知了。
  身后的仆役们见自家主子突然倒翻在地,立刻上前来搀扶,七手八脚地像抬一只王八般,灰头土脸地抬着他急急往钱家跑去。
  而原本跟在钱雀德身后的那群地痞纨绔,看到自己这边主心骨一倒,也瞬间做鸟兽散。
  他们好跑,领着一大群衙役排场颇大的徐县令却跑不了。
  他见眼下情势急转直下,马上眼珠一转,推翻了之前所说。
  我就知道王爷如此爱民如子,怎么可能做出那等昏聩行径?下官早先便与他们争论了良久,无奈受了那些士子的挑唆,这才冒犯了王爷,既然如今真相大白,那那下官这就先行告退了。
  赵瑾瑜简直快被这徐县令的不要脸给气笑了。
  他作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嘲讽道:原来徐县令是受了小人蒙蔽,不过本王前不久听到了一些关于徐县令的风言风语,想来徐县令洁身自好,肯定难以忍受谣言。既然本王如今有了专治之权,不如就好好替徐县令查个清楚明白,也好还你一个清名。
  徐志才听得直冒冷汗,他全身都是破绽,哪里禁得起查啊?仁王现在有了专治权,想罢免他的官职本就是易如反掌,如果再查出些什么,他怕是脑袋都保不住了!
  想到这里,徐志才甚至顾不上周围全都是人,立刻跪地求饶起来。
  下官糊涂,王爷恕罪
  赵瑾瑜知道像钱家这样的大族,钱雀德这样本就不受待见的庶子,犯了大错定然不会有好下场,放他回族内受罚才是对他真正的煎熬。
  而对于徐县令这样的贪官污吏,则必须一查到底,不仅要让他把从前搜刮的民脂民膏全吐出来,还得明正典刑,以儆效尤!
  等到徐志才在叫好声中被人拖下去,赵瑾瑜却发现王府外围着的百姓并没有随之散去。
  有胆子稍大些的在人群里扬起嗓子问:王爷,不知王府可还需要招收工人?
  身边人一听,也上赶着自荐起来,吵嚷着要为王府效力。
  直到赵瑾瑜许诺日后如有需要,肯定优先启用本城之人,方才作罢。
  当然,更多人关心的,是租税。
  赵瑾瑜当众郑重承诺:租税之事,各位无须担心,等王府章程拟定妥当,不日便会告示全城。
  众人听罢,当即跪地叩拜,甚至还有人声泪俱下,齐齐高呼王爷英明。
  其实倒也不怪百姓会这么激动,这减免的税钱,如果碰上灾年,足可以养活一家人,说不准哪一年就能变成救命钱。
  赵瑾瑜看着眼前的百姓们,内心复杂不已。
  他口头的一道命令,却可能是这城中许多百姓的活命稻草,从前他只是想独善其身,好好经营王府,如若可以,便尽量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善事。
  可如今他手里握着白鹿城的专治权,就相当于握住了封地所有百姓的未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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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直到赵瑾瑜的背影消失在王府门口,外面的百姓才终于慢慢散去。
  婉儿和元珠因为出门采买而错过了这一出好戏,回府后从张安宝处听了详细转述还嫌不过瘾,又欢欢喜喜地跑到赵瑾瑜面前问东问西。
  尤其是婉儿,恨不得将钱雀德气得翻白眼晕过去的过程,再听上个百八十回。
  姓钱的就是满肚子坏水,居然还敢带着那狗县令来王府作妖,现在真是活该!她解气得哼了一声,又高兴道:如今皇上下旨,以后整个白鹿城都是王爷说了算,咱们再也不用看那群官差的脸色了。
  赵瑾瑜无奈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专治权只是统领白鹿城政事,军务上还是受制于人的。
  元珠听了,笑着开口:王爷,如今封地之内,官员随你任免,日后白鹿城有事更可直接上奏三省或直达天听,相当于多了一道护身符。其他王爷,可都须得子嗣及冠后才能有此待遇呢!
  赵瑾瑜赧然一笑:都是沾了母妃的光。
  不过他随即又头痛起来。
  本来以为经营好王府,当个富贵王爷就好,现在却突然拿了专治权,整个白鹿城的民生都和王府息息相关起来,他真的能做好吗?
  首先这白鹿城的官吏,肯定需要大换血,可是原主从前来往的都是钱雀德之流,一时间还真不知该去哪里找人来替换。
  再者,赵瑾瑜本来想的是闷声发财,万一因为身份注定逃不开朝堂争端,等羽翼渐丰之际再行入局,也好有所依仗。
  却没想到即便他根本无意去争抢,那些躲在暗处的人也没想过要放过他,这次钱家的事情就是一个教训。
  而如今他又有了专治权,虽然多了对抗的武器,但也更容易引起针对,今后更要多加防范才行了
  赵瑾瑜越是细想,便越觉得麻烦,脸色也愈发凝重。
  元珠见状上前宽慰道:王爷也不必如此烦恼,这世上之事本就不是一蹴而就的。您最近一直劳心劳力,肯定难免焦躁,不若今天好好休息一番,有什么事等明日再召集众人商议好了。
  赵瑾瑜经她提醒,想起自己最近确实从早到晚都在忙着填王府的窟窿,晚上睡觉做梦都在想怎么多赚钱,还得提防着别人勾心斗角,007工作制的社畜恐怕都比他轻松点。
  单他也就算了,可身边的这几个人估计也被他压榨得够呛。
  想到自己无意识间居然做了这么久的黑心资本家,赵瑾瑜顿时心虚,当即大手一挥道:这段时间你们都辛苦了,今晚在王府偏院空地举办一个篝火会,我亲自动手,好好犒劳犒劳大家。
  说完又转过头吩咐婉儿:你待会儿便去嘱托厨子多宰几头羊,杀好洗净后我亲自去处理。
  婉儿是吃过赵瑾瑜的手艺的,听完当即两眼放光,颠颠跑去通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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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之后,仁王府偏院中央燃起一团巨大的篝火,将整个院子照得红通通、暖融融的。
  陆续有仆人将腌制好的羊肉串盛在托盘里端上来,放在烤架边。旁边几个小火堆上架着铁锅,正温吞的煮着羊汤。
  一旁吴小二盯着烤全羊,按照赵瑾瑜传授的法子,一边撒着各种调料,一边转着木轴。
  赵瑾瑜自己则充当起了烤串师傅,刷油刷蜜,来回翻烤,羊肉脂肪在炭火的作用下滋滋作响,整个院子里都弥漫着满满的肉香。
  张安宝站在赵瑾瑜身后直吞口水。
  婉儿笑嘻嘻打趣:王爷,您这羊肉串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好呀?安宝哥为您这顿夜宴,可是晚饭都没吃呢!我刚都听到他肚子里咕咕响了!
  张安宝不好意思地拍拍肚子,小声反驳:你不也只吃了一点,说要留着肚子来吃王爷烤的羊肉串吗?
  赵瑾瑜被这两个活宝逗得不行,道:至于吗?你们先去盛碗羊汤解解馋,我这里马上好了。
  张安宝大概是真饿了,迟疑了两息便往那边走。
  婉儿则皱了皱鼻子,小声嘀咕:那都是羊下水我才不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