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作者:
凤九幽 更新:2026-01-26 14:31 字数:2987
范乘舟慢条斯理坐在小方桌对面:“早上就开始炖了,专门给你准备的,你姐都没有,尝尝?”
宋晚立刻乖巧:“那就……尝尝吧。”吃一口,更乖巧了,“我就知道师兄对我最好了!”
“顽皮。”
范乘舟看着师弟亮晶晶的眼睛,像猫一样,头发也软软的,跟脖领间的貂毛很配,忍不住撸了一下:“你那野哥哥看你看的太严,没办法,我只能卡时机寻你。”
宋晚乖乖任撸:“所以,是什么事?”
“顾湛。”
范乘舟收了笑:“你那日和思思猜了一点不是?我这几日定向在各种渠道里提取信息,分析比对……他一定是被冤枉的。”
顾湛被判斩刑是因为今夏那场水战,逢暴雨灾情,未得到上峰批示,仍要出击,事实证明他所料不错,的确有匪患来袭,他也的确打赢了,全歼敌匪,守住了岸线,但己方死伤惨重,还因为带队出击,不在营地,军饷转运时未及时回调,导致这批军饷随暴雨洪流失踪,下落不明……
近些日子回京述职,还升了官的钟韦,就是他当时的上司,因他的回来,皇上又记起这桩案子,丢失的军饷数目不小,这场斩刑想必也极被重视,场面不会小。
……
风过庭院,寒色霜染。
梅岁永扔给莫无归一堆卷宗,两眼无神,仿佛一滴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瘫在椅子上:“……看看,是不是齐了。”
莫无归迅速翻看,甚为满意,找出自己案前封存的东西,放到一起:“如此便齐全了。”
梅岁永抽了抽嘴角:“我专门办外差,微服暗访查到的线索,孙逊嘴里问出的东西,再加各种渠道收集到的消息线索……准备的这么丰富,这场仗你要打不赢,会失去我的。”
莫无归:“你可以现在出去问问,谁想要你。”
梅岁永……
“不过这份哪来的?”他挑出最上面一个账本,孙逊那狗东西没脑子,哪些话能说不能说根本不懂,这个东西看起来可厉害多了,不像是孙逊能给出的。
莫无归顿了下:“堂审那日,追踪护送唐镜的玉三鼠时,对方扔来的。”
是故意引开他视线,不让他再追,但也肯定知道,他对这个一定感兴趣。
梅岁永翻了翻:“这夹页内的土……怎么像是天牢里的?”
莫无归:“卓瑾当时被设局诱进天牢,也是因为孙家欲谋军饷。”
但卓瑾铁骨铮铮,向险而行,根本没有让对方如愿,更不会有合作证据,天牢里的东西,只能是以往其他人的,类似这种手段下留下的证据。
孙家敢巧立名目,截河渠银,设局算计,让军饷‘失踪’,类似手段就不会只用一次。
不过——
梅岁永:“天牢里的东西,玉三鼠怎么会有?”
天牢什么犯人都有,心眼多的留存有这种证据不算意外,可玉三鼠初至京城,怎么会……
莫无归摇头:“他们做事风格很跳脱。”
不过与此次的事无关,他救卓瑾,决唐镜案,就是想寻找到更多的机会,打破孙家局势,救更多的人——
“此案我必翻,顾湛不能死。”
“他当然不能死,先太子恩泽抚照之人,又忠勇甚佳,是个人才,你……”梅岁永定定看着莫无归,“我们不能让功臣寒心。”
莫无归没说话。
梅岁永嗤了声,往后一仰:“天下恶心成这样,能救多少就多少吧,实在救不了了……再说。”
莫无归亲手执壶,倒了盏茶,推向对面。
“你不对劲,”梅岁永看着这盏茶,若有所思,“你要在皇上面前扳倒钟韦,须得时机合适,钟韦这几日圣眷甚浓,天天侍君,绝不会给你这个机会,除了斩刑当日,作为既得利益者,他必须得亲眼看着顾湛死才会放心,遂你那日要面圣,为了保证顾湛安全,你需要有人帮你……劫法场?”
“若我面君顺利,时间不会太久。”
甚至可能都不需要‘劫’,莫无归把那盏茶又往前推了推,意思很明显——辛苦你了。
梅岁永:……
“倒也不是不行,”他眼底转了几下,笑眯眯看向莫无归,“让我跟弟弟吃个饭?你那弟弟我偷偷瞧过了,真的很可爱,唇红齿白,眼睛干净又机灵,乖乖的,一看就很软,叫梅哥哥一定很好听!”
……
“意思是我们得劫法场?”宋晚很快领会到范乘舟在说什么。
范乘舟颌首:“客户也下单了。”
宋晚:“哪个?叫我们偷小印的那个?那玩意儿是用来测试我们本事的?”
“盛名所累啊,有些小孩不懂事,不知世间就是有你我这么厉害的人,”范乘舟叹气,“总得让他们亲眼瞧瞧,别人不敢干的事,我们敢,别人不敢动的东西,我们能。”
宋晚:“没办法,太帅的人注定只能活得轰轰烈烈,平庸不了一点。”
范乘舟和宋晚对视一笑,击了个掌,端起桌上汤碗:“干了!”
二人仰脖把碗中汤饮尽,豪迈极了。
“总不能直接下手劫?太生硬太没美感了,”难度还大,这活儿不轻松,宋晚眼底微转,“还是别直接来吧,最好出其不意……”
范乘舟看着他的表情:“你有想法?”
宋晚还真有:“不让咱们成为风暴中心,扔几个诱饵出去制造动静,吸引视线,方便咱们做事,后续官府想循着线索追,追到的也是别人不是我们……”
范乘舟立刻明白:“你说的是……那三个假的?”
宋晚两手一摊:“敢冒用我们名头,就要承担我们的风险嘛,怪得了谁?”
……
乱巷深处,赌坊侧的租屋,三个男人正在数钱。
“我说什么来着?孙家就是富!一点东西,就让兄弟几个发财了!”瘦高个冲着上座虎背熊腰的男人说,“大哥,咱可不能这点东西就满足了,京城什么地方,寸土寸金,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要不咱再来一单?”
方脸的男人一板一眼:“人心不足蛇吞象,咱们这行最该懂的是见好就……”
“怕什么?”虎背熊腰的男人眼底倒映着金子光芒,满是贪婪,“三弟说的没错,谁说这笔是咱们捞的?这回是玉三鼠干的,下回也可以是……”
瘦高个拍桌:“就是!咱们偷了就跑,没人知道是谁干的,玉三鼠在京城这么高调,什么活都揽,多一件两件怎么了?让官府去抓他们,爽了谁咱也不知道,嘿嘿嘿……”
“笃笃——”
门被敲响,三人七手八脚收东西,方脸汉子还掏出了匕首:“谁!”
有人推门进来,个子不高,戴着幂篱,脚步轻盈,是个女人。
“我欣赏三位本领,想请三位帮个忙,”她开门见山,手上匣子一推,现出厚厚一沓银票,“可以借用别人名头,什么方式我不管,事办成就好。”
方脸汉子仍然警惕,虎背熊腰男人却拦住他,收了他的匕首:“你是谁?”
女子音色微凉:“你们不需要知道我是谁,照我说的做,事成尾款翻倍。”
三个男人十分心动,转身仅讨论片刻,便应了,瘦高个男人接过银票,交到虎背熊腰的大哥手里:“说吧,想让我们兄弟三个做什么?”
女子也不废话,上前低声:“你们这样……”
一炷香后出来,寒风拂面,拂过冪篱浅纱,女子翻身上马,有那么一瞬间,露出浅纱下眉眼,安静淡然,仿佛世间什么都很远,小小年纪有了种过于安静的厌世感。
若宋晚在这里,一定能认出来,是孙展颜。
“有办法了!”
范乘舟和宋晚对坐喝汤,豪迈干了的时候,言思思来了:“孙家喜事丧事一起办那日,偷东西的那三个人,你们可还记得?”
“本事不大,眼皮子倒浅,性子急躁又缺失规划,要不是你非让我不管,我早揍他们了……”
宋晚说着,和范乘舟对了个眼色,大家这是想一块了?
范乘舟更有眼色,拍了拍桌边垫子让言思思坐下来,还十分殷勤的盛了碗汤。
言思思喝了口汤,捧着碗暖手:“那几个没用的狗东西还想继续扮演我们搞事,今天还接了笔单……”
她在查找这几个人行踪,找到的时候,正好孙展颜下了单,但她当时藏身角度不太合适出现,孙展颜又戴着幂篱,她并未认出孙展颜身份,只是获知了这件事,还就那么巧,这订单正好与腊月十二顾湛斩刑时间地点相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