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作者:凤九幽      更新:2026-01-26 14:31      字数:2967
  莫无归却看向宋晚。
  他看到了弟弟手里转着的玲珑香球,也注意到不久前孙逊看了这香球很多次……方才弟弟不在,定是淘气去了。
  淘气也这么贴心……人怎么可以这么可爱?
  吃瓜宾客看热闹看了个过瘾,其实京城贵圈里,谁家没点糟心事,我也不是没被人蛐蛐过,看看你家的热闹怎么了?都是花了大价钱随礼进来吃席的,热热闹闹的不挺好,结果死人了?
  那可得注意点。
  大家齐齐后退一步,把圈子让出来更大,提示更明显——人是被你们的新妇气死的,可跟我们没关系啊!
  孙家人表情就更精彩了,冯氏皱眉,倒没什么伤心之态,孙伯诚也是,不见悲痛,好像只觉得麻烦,小辈们似乎被吓到,也就孙展颜淡淡的,不见悲喜,只闭目长叹。
  此时不搞事,还待何时?
  宋晚立刻尿遁,悄无声息退场,在所有人品鉴接下来的热闹时,跑去库房找那个寿礼,青玉宝瓶。
  这次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也没同行作祟,看来吃瓜看热闹是每个人的兴趣所在。
  宋晚成功取到了青玉宝瓶机关内的东西,飞钱票记,以及家徽小印,飞钱等着之后取,小印嘛,回头按照渠道约定,交给客户。
  把东西给言思思看时,他还被告知了一件事——这枚小印,似与马上要行斩刑的犯人有关。
  顾湛,水军营少将,富有才华,战绩出众,于今年仲夏犯下大错,用兵布阵出了大问题,不听上峰劝导,一意孤行,虽全歼海匪,手下士兵也损失重大,十不存一,同时还丢了军饷粮草,案子繁琐,证据不足,审了很久后,终被判斩刑,腊月十二行刑。
  “怎么听着像被冤枉的?”宋晚直觉不对劲,还有这小印,怎么跟死刑犯扯上关系的?
  “其它的回去再说,有些事我和范乘舟得再确认,”言思思过来,主要是为了另一件事,“东西先在你这放着,你近来当心些,外面有人在冒充我们……”
  宋晚立刻想到:“刚刚的贼?”
  虽然操作惨不忍睹,能力也没眼看,但也是三个人,也是胆子这么大,专门挑青天白日,来偷名声吓人的孙家……
  言思思颌首,重点提醒:“不准跟人动手,打草惊蛇,范乘舟说,你敢莽撞行事,动一次手——他就和我配合,揍你一回。”
  竟然来男女双打套餐?
  宋晚仰脸一笑,可乖可灿烂:“不可能,怎么会?我这么乖,这么听话,绝不会偷偷打架,你们把心放到肚子里!”
  “行了,回去吧,”言思思朝他眨了下眼,“后面还有戏没看呢。”
  “就是!”
  宋晚深觉如此,也立刻转身往回走。
  他手脚快,办这点事没花多少时间,也就跟正常小解差不多。
  “快快你快来!”小郡王正等着他呢,一把把他拽过去,“你看你这小胆,看个死人也吓的尿出来了,错过好大一场戏,喏——”
  宋晚抬眼看过去,好嘛,孙家下人办事这叫一个利索,瞬间整府挂白,喜堂变灵堂,红事变白事,席……席倒是没变,待会照样吃,把铺桌垫布换了就行。
  高慧芸还是得嫁。
  毕竟人家这么给面子,道歉道的这么诚心,都用命给你道歉了不是?
  眼下也不好论谁亏了,高慧芸就是再嫌晦气,事情已然如此,想不嫁都走不成了,孙家不会允许,她也不再在理。
  搭丧棚扯丧布安排下人……这些事竟然是段氏在主持。
  小郡王趴在挚友耳边说悄悄话:“你这位继母,段位高啊……”
  怎么能在孙家混的这么体面,这么大权柄呢?
  宋晚若有所思,对啊,为什么呢?
  一个认的义女而已,这么多年嫁进莫家,都没把莫无归拢住,还让莫无归直接跟孙家叫板,日后必水火不容,孙家竟还能容得下段氏?
  “不好了——库房遭窃了——”
  宋晚心下一凛,那三个废物,偷东西被发现了吧!
  孙家自有规矩,马上安排搜找,所有过府的宾客下人,都要排查嫌疑。
  “真是晦气,”小郡王看挚友,“你一会儿跟着我……”
  宋晚却看到了莫无归,他正在朝这个方向走来,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哥哥……我有点怕。”宋晚跑过去,抱住了哥哥胳膊。
  小郡王看着撒手没的挚友背影,不服的撅了撅嘴,我也可以当哥哥的!
  莫无归就是担心弟弟看到死人害怕,专门过来接:“席还想不想吃?”
  宋晚摇摇头,他下巴微仰,清澈瞳眸映着男人倒影,干净纯真,没人知道这府里寿礼中的青玉宝瓶中藏了东西,那东西现在就揣在他怀里。
  “哥哥带我去外面吃好吃的?”
  “好。”
  莫无归揉了下弟弟的头,弟弟这么乖,这么可爱,怎么可以被吓到,做哥哥的就该保护他,不让任何风雨侵扰。
  二人走到门口,孙家大管家过来,脚步有点犹豫,但意思很明显。
  莫无归斜目:“我弟弟同我走,你们也敢搜?”
  第43章 有人假冒
  宋晚当然没被搜, 莫无归也没必要偷东西,官场中手段多的是,无用之事没人会做, 两人去外面酒楼, 享受了顿相当丰盛可口的饭菜。
  孙逊的死让全京城看了好大一场笑话, 没过几天市井百姓都知道了, 竟在家中办喜事的当日, 被自己的儿媳妇给气死了?这儿子是真孝顺,娶了个好妻子啊!
  不少人说他活该,这么多年干了多少坏事, 京城被他欺负过的人还少么?终于遭报应了吧!
  还有之前撞死在都察院门前的唐镜, 大家可都记着呢!唐镜死了,案情真相大白,孙逊这个罪魁祸首却因为孙家势大, 好端端的放出去了,结果怎么样?老天爷还是有眼的, 看不过去,搞也要搞死你!
  你就说爽不爽吧!
  虽说这世道不好,恶人处处, 可也还是有点希望的不是?总有人替天行道,总有老天爷赐好人好运。
  就是可惜了那苗家, 家主苗铎展死在了牢里, 替孙家扛下所有,都没被允许和家人见上一面, 估计都不知道女儿被休了,苗氏素有贤名,是个温柔性子, 生养了一对儿女,到头来还是被休弃,日后再见不着,前夫给孩子们娶了个这样的后娘,也不知能不能好好过日子,以后能不能成才。
  飞鸟轻掠,风过山寺,凉霜寒凄。
  一个女子正跪在佛前捡佛豆,缁衣冠包裹了她的青丝,素衫宽袍遮住了她的窈窕,分明是花信年华,女子最好的时光,她却双眸素冷,平静无泪,似失去了所有念想和希望。
  “公子之意我已知晓,多谢告知。”
  她和人说话,却连来人是谁都不想看一眼,只静静看着地上的佛豆。
  易了容的范乘舟没再多言,放下一张纸:“若想好了,你知道怎么寻我。”
  男人离开许久后,佛豆捡完,苗素雪转身。
  纸上画的是囚笼飞鸟,相思如血,恩爱转眼空,天地却广阔,飞鸟拣尽寒枝……不肯栖么?
  还是无需栖?靠枝桠不如靠自己,枝桠会断,人心会变,只有自己才不会辜负自己。
  她握住画纸一角,缓缓闭上眼睛。
  ……还不是时候。
  寒风朔冷,天边云卷,范乘舟一路快马回到商行,整个人都冻僵了。
  “哟,来啦?”看到抱着手炉,窝在软榻边烤火的宋晚,他一点都不意外,过来就抢走桌上热茶,几口闷了,瞬间身体活络,周身热气涌动。
  “挣钱了也这么小气,都不舍得在房间里做个地龙……”宋晚裹着貂裘,幽幽看着他,“约了人还迟到,有个做师兄的样子么?”
  范乘舟:“这不是今儿个着急商量事,随便找的地方,改天你去哥的私宅,每屋都有地龙!”
  商量?
  用上这两个字,定然不是一般的事,宋晚看看门外:“不叫思姐?”
  范乘舟:“我们已经商量过了。”
  宋晚:……
  那还问我?
  “嫌弟弟碍眼,打扰你们私会是吧,”他哼了一声,“到底是到了京城,富贵迷人眼,都不把弟弟当回事了,也不知师父知道了,会不会替他的关门弟子难过……”
  范乘舟不语,只从隔间端过来一个瓦罐汤,放到小桌上。
  宋晚鼻子立刻被香气勾走,他已经来很久了,愣是一点味儿没闻到,这用的是什么隔炖法子?好香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