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作者:凤九幽      更新:2026-01-26 14:31      字数:2961
  宋晚低头看看大到有些夸张的毛领,还真给了个貂?
  思姐预言本事见涨啊。
  “哥哥今晚……”他轻轻拉住莫无归袖子,抬着眼睛看他,“出去了么?”
  弟弟在担心他,之前那么说,是有意帮他圆场。
  莫无归眸色略柔,轻轻揉了揉弟弟的头:“小晚不必担心,没事的。”
  “那哥哥陪我睡?”宋晚扮演可爱乖巧弟弟驾轻就熟,“不忙公务了好不好?我有点……害怕。”
  莫无归深深看着他,没立刻回答。
  “不可以么?”弟弟似乎有些失望,但很快掩住了,露出一个甜甜的笑,“那我先回去啦——”
  “可以。”
  莫无归转身,与他并肩:“今夜一起睡。”
  还是书房里,隔门后那个房间,两人一人一套枕被,各占半张床,一个放心把对方拐成了人证,日后必不会被翻旧账,一个被难得的兄弟亲情盈满心间,以后更有了干劲,大家都有美好的未来。
  之前装睡时,宋晚没觉得床有这么大,两个人躺都还很空。处处接触不到,会下意识捕捉对方的呼吸声,本能警戒,可弟弟对哥哥……不应该戒备。
  他放轻呼吸,尽量肢体舒展,为分散注意力,手指放到枕边,揉捏着上面小小流苏。
  朦胧月光中,旁边男人叹了口气,手臂伸过来,轻轻环住他,掌心轻拍,不怎么熟练,却很像……小时候不肯睡哭闹时,姨母温柔耐心轻哄。
  “睡吧,哥哥在。”
  宋晚脊背紧绷,感受到了莫无归的胸肌,与他的紧绷程度不相上下,是也在紧张么?
  可这片胸膛好温暖,把被子都烘的更蓬松柔软,处处包裹,安全感十足。
  宋晚以为自己睡不着的,可能需要演一演,但慢慢的,竟全身放松,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
  弟弟脊背终于松弛下来,呼吸均匀,在自己怀里睡成小小一团,温软可爱,莫无归轻轻把被子提上些许,包裹得更紧。
  一点小事,就这么担心他,担心到哪怕不自在,不习惯,撒着娇耍着赖,也要拉他同榻而眠……
  他该要怎么回报。
  娘亲给他生的弟弟,果然是全天下最好的。
  “小晚……”
  莫无归下巴抵在宋晚头顶,感受着少年柔软发丝,闭上眼睛,将人拥的更紧。
  窗外月光挥洒,悄悄爬上床纱,于无声处,写着岁月流年的篇章,或温暖,或苦涩。
  日月流转,沧海桑田,世间再没什么,可以把他们分开。
  第28章 坏了,冲我来的
  近来京城很是热闹。
  天牢夜间走水, 一场大火烧得浩浩荡荡,有死伤,但人数对得上, 只能算做意外处理, 有人觉得这场火很蹊跷, 当查, 可问谁都没结果, 不管狱卒还是囚犯,都像喝了假酒似的,全是醉话, 什么去了阎罗殿, 见了牛头马面,什么天地坛前祭了羊神,还有兔子精……天牢刑房总有些不能为外人道的手段, 所有人默认这是大火毁了或烧混了什么药,引发的群体效应, 再查无果,只能放弃。
  因宫中高贵妃的死,高国舅和五皇子之死有了新的考虑方向, 似黄小粟这种无故卷进的,问询留档后, 直接放了。一来天牢犯人的多寡, 每日消耗的成本,皆与考绩相关, 二来赵经时之前风声鹤唳抓人查问,已引得怨声载道,反抗声众, 根本不用谁打点操作,再不放不行了。
  卓瑾越狱之事,孙家不欲事态扩大,有意压下,一些事更不了了之,一众狱卒除了受了些鞭伤,之后一应无碍,所有一切与平时一样,当然之后运气都会变好……
  还有,玉三鼠再次名声大噪,在京城掀起轩然大波。
  高国舅之死,大厦倾塌,高家拉不回颓势,总得有个怒气发泄的方向,龙椅上那位怪不得,孙家如今惹不起,打杀几个小小盗贼不是手到擒来?
  高家直接巨额赏金悬赏三鼠人头,外界无异议,大人物没人管,‘抓鼠’行动立刻如火如荼,热火朝天,从官员到市井百姓,无一不热情。
  “今天有点冷啊……”
  宋晚裹着貂,手里转着鎏金香球,此刻只有暖和和宁静能给他慰藉。
  清凉街皮草铺子递出的消息他收到了,也很听话,一连几日没出门,乖乖呆在莫家,稍稍有些无趣……也不是全然无趣,这不是正好是机会,悄悄干点别的事?比如找找姨母和莫家关联,为什么她藏的东西,能被莫家毫无疑问认下,一点都不怀疑新少爷身份?
  五岁之前,宋晚跟着姨母过活,自他懵懂记事,都是姨母一个人照顾他,悉心疼爱,尽心尽力,可姨母撞伤过脑子,身体不好,也失了记忆,连自己是谁都不记得,只记得他不是她生的孩子,但关系很近,拼了命也要护住。
  她忘了自己名字,随意另取了一个,叫梅花,虽然丢了记忆,脑子没丢,她干活麻利,性子泼辣,一手绣活漂亮极了,只要没在生病,绝不叫人欺负了去,带他的那几年,不管自己多苦多累,都没叫他受过委屈,把他收拾的跟小金童似的,什么时候都干干净净,饿不着渴不着,从没生过病吃苦药……那几年虽然很穷,常有流离,但他一度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小孩。
  可这样的日子只有五年。
  姨母沉疴太久,天寿不予,未能将他养大就撒手人寰,他瞬间从全天下最幸福的小孩,变成没人要的小乞丐,脏兮兮灰扑扑,人小力气弱,要饭争不过别人,泔水桶垃圾堆的馊食又争不过狗,差点病死时,遇到了师父和舟哥。
  宋晚从不觉得人生容易,但他觉得自己很幸运,遇到再多恶人坏事又怎样,他总归遇到了很好很好的人,一直以来也算有枝可依,有巢可恋。
  他该要还恩的。
  可姨母去时,他还太小,记得的东西很少,记忆里最深的,就是姨母临终前突然清明的,发亮的眼睛,和喑哑的不怎么说得出话的嗓子——
  那些藏起的小襁褓和小金锁,就是这时候告诉他的,让他答应一定得去拿,她明显话没说完,还有更重要的,但嗓子一个字都说不出,眼角泪痕湿苦,最后只能摸了摸他的脸,小心翼翼,眷恋温柔,像透过他在看谁,可温度都来不及感受,就垂了下去。
  养恩无法回报,总得弄清楚她是谁,莫家于她有恩义,还是有情仇?
  这些日子宋晚一直在回想,所有能想起来的细节,姨母于市井泼辣一套很娴熟,大约不是贵人世家,可她的绣品出色极了,寻常人家决计培养不出,她会的,懂的,与人打交道的方式,至少不是普通百姓……
  她来过莫家么?她连自己是谁都忘了,另取名梅花,真是随意么?会不会潜意识里,梅花于她有什么意义?
  宋晚自进莫家以后,格外关注这个信息,可惜到现在一无所获,线索太少,好在空闲时间大把,继母段氏没管他的意思,唯一能管他的莫无归忙的脚不沾地,每天最多睡前过来看他一眼,他可以随便在莫宅探索。
  今天他准备去便宜爹莫映的院子看看,晚一点……喝完这盏茶吧。
  “少爷,夫人请您去待客。”小八臊眉搭眼的进屋禀报。
  “夫人?”
  段氏?她这是终于沉不住气,要搞什么幺蛾子了?
  宋晚放下茶盏:“什么客?”
  “高家小姐,闺名慧芸的,”小八抻着脸,不怎么高兴,“说是同长辈叙话无趣,年纪差不多的在一起更有话聊,琅少爷已经去了。”
  宋晚表情瞬间意味深长,高慧芸啊……
  “小少爷若是不想去,我这就……”
  “去啊,为什么不?”
  宋晚向来不怕危险挑战,段氏和高慧芸专门点他,肯定没好事,但他更不想被动,蒙在鼓里,当然得去看看是个什么局。
  小花园里,八角凉亭,秋日草木扶疏,长藤失绿,风过沁凉,高慧芸却锦裙覆浅纱,大敞袖下皓腕如雪,好看是好看,冷也一定很冷。
  “小公子有礼。”见宋晚过来,高慧芸起身,浅福行礼。
  她今年十八岁,不算大,但还没嫁,说着要算老姑娘了,今日特意打扮的更年轻,唇脂腮红皆是樱粉色系,眉眼上妆透着轻灵幼态,跟十四五的小姑娘似的,这浅浅一礼,算不上含羞带怯,美眸生波,肯定也是讲究的,蜷首低眉间那一抹温柔甜美,足以引男人心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