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作者:
凤九幽 更新:2026-01-26 14:31 字数:2950
还有……莫无归武功很好。
莫家算不得簪缨世家,亦无贵族传承,近些年地位,概因族中几代有官,从小到大一点点积累,就算有些底蕴,也是诗书学问方面,与军中一点边都沾不上,哪儿来的武师父教导成才?
这样的武功,一般武师傅可教不出。
宋晚几乎立刻断定,莫无归有秘密。
不过这不重要……你倒是快点挪个窝啊,别秀你那肌肉了!
很好,莫无归擦完身了,他端起水盆,要去倒水了!没假下人之手,真是个勤快的大少爷,就趁这个时候——
宋晚已经做好起飞姿势,可莫无归竟然没有推门出来倒水,只是把水盆放到了门边!
啊啊啊啊你怎么这么懒!作为一个爱干净的大少爷,你好意思么!
莫无归回身走向衣柜,像是要拿换洗衣服——
对对,你得把衣服穿上,腹肌那么好看……着凉了怎么办!快点过去屏风后换上!只要有个遮挡,哪怕只有一息,我就可以……
宋晚的起飞姿势再次憋了回去,莫无归根本没去屏风后,拿了中衣直接穿上了。
也是,自己的书房,自己的空间,除了自己一个人都没有,避什么嫌呢?
宋晚汗都要下来了,急的咬指甲,没时间了啊!从外面浪回来,洗过手脸,擦过身体,换过干净的中衣,这下没任何阻碍,莫无归不会再犹豫,会直接去推开那道隔门,进去看弟弟!
怎么办嘛!不行就只能执行预备方案,假装起夜迷路找不到方向……
“笃笃——”
突然有下人过来,敲响了书房门。
“何事?”莫无归声音明显不愉。
“赵经时赵大人来了,说有要事见您,怎么劝都不走。”
书房安静片刻,房门打开,莫无归披了外裳,脸色更加不愉快:“带路。”
宋晚吊了一晚上的心终于踏实落下,赵大人来的妙啊,记你一功!
他立刻避着光影跳进书房,轻手轻脚,没弄出任何声音,小心翼翼推开小隔门,检查出门前的小设置……很好,完好无损,没被动过,房间无人进来过。
大吉大利,安全通关!
他也快速换衣服,收拾自己,这种事他比莫无归专业多了,完成的又快又好,至于身上脏衣服的后续处理……他只消先藏好,之后告诉思思姐。
但有些痕迹不行。
他发现手腕上青了一块,正好袖子遮盖不住,不是好藏的位置,他没有思思姐出神入化换脸般的化妆术,擦粉遮盖,近距离会被看穿,尤其莫无归现在很重视他这个弟弟……怎么解释呢?
等等,赵经时不是来了?都送上门了,为何不用?
宋晚快速整理好自己,对镜照无瑕疵,揉乱头发,略散衣襟,再打个哈欠,揉揉眼睛,装做刚睡醒的样子,推开隔门,走出书房。
“……没事你外宿?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搞什么小动作,你莫无归是无的放矢的人?说吧,今晚天牢走水,是不是你干的?”偏厅里,赵经时质问莫无归。
莫无归皱眉:“天牢……走水了?”
“还跟我装蒜?”赵经时额角青筋直跳,“你跟我说清楚,你今晚在哪,去干了什么,若无有人证物证,定是你做的没跑!”
莫无归:“火势如何,可有死伤,可有人越狱?”
赵经时:“这些你不是最清楚?还有脸问我?”
莫无归面无表情。
“你心虚了是不是!”赵经时跳脚,“你故意给我机会,让我在皇上面前抢案子办,又破不了,你早知道高贵妃会死,这案子不一般,天牢眼下敏感,聪明人都能看出来,你便非要去破坏,一次一次坑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哥?”
宋晚揉着眼睛走过来,一身白色寝衣,领口松垮,颈间皮肤如玉润白,锁骨小窝隐约可见,睡眼惺忪,脸上有枕头压出来的印子,头发柔软微乱,整个人带着刚从被窝里出来的氤氲热气,一看就还没完全睡醒。
赵经时皱眉:“你怎么在这里?”
他声音太大,宋晚好像被吓着了,浑身颤了一下。
莫无归不愉,把弟弟拉到身后。
宋晚像是被惹着了,不欲被哥哥挡住保护,拽着莫无归袖子,露出半个脑袋:“我同哥哥逛街夜游,太晚犯困睡这边怎么了?我哥房子多,我爱睡哪儿就睡哪儿!我还没问你呢,大半夜不睡觉,跑别人家里做什么?我就说被窝怎么不暖了,原来我哥被你叫出来了!”
他鼓着脸生气,倒打一耙:“打扰别人睡觉,栽赃嫁祸,赵大人你才是想干什么,坑人都这么明目张胆,皇上知道你这么能干么!”
赵经时眉头皱的能夹死一只苍蝇:“你一直跟你哥在一起?”
“不然呢,”宋晚理直气壮抱住莫无归胳膊,“哥哥不在身边,我根本睡不着!”
赵经时看向莫无归。
莫无归坦然回视,还轻拍臂间弟弟的手安抚:“没事,小晚不怕。”
“你们……”赵经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又说不出来,“你这弟弟……是不是太黏人了?”
莫无归不爱听:“你家人丁不旺,自是不懂何为‘兄友弟恭’。 ”
赵经时的确是独生子,就算有兄弟,以他家情况,估计也是懂‘兄弟阋墙’,而非‘兄友弟恭’,可这般被冒犯,隐带诅咒,他不可能忍:“你今天怎么回事,火气这么大,我惹你了?”
他往前两步,气势足足。
宋晚一看机会来了,小炮弹一样冲出来,那叫一个‘护兄心切’:“你干什么!不许欺负我哥!”
赵经时没打人的意思,他自知可以试探莫无归,不能动莫无归的心尖尖,不然莫无归动了气来真格的,于自己没半点好处,立刻举高了手往后退。
奈何宋晚已经撞上了他,就算他什么都不做,强壮体格戳在那,宋晚一个荏弱少年,手无缚鸡之力,这么狠狠冲撞过去,当然就——
往后反弹,跌倒在地。
“呜疼……”
赵经时少有体验这么碰瓷的,往后跳了两步:“我可没动他!你看到了的!”
莫无归睨他一眼,立刻蹲下扶弟弟,拉住弟弟的手时,看到手腕上撞出来的淤青,眸色更加晦暗。
这一跤摔的精准极了,不但手腕青了,脸上也蹭到了灰,宋晚想都不用想,立刻小小声提要求:“哥哥……我想洗澡。”
全部洗干净,不就一点外面的痕迹都没了?
虽然自己做的应该足够,但万一呢?如此,便可绝了后患!
“好。”
莫无归看着小花猫一样的弟弟,直接托屁股把人抱起来,转出偏厅,去往浴房。
根本没被看一眼的赵经时:“诶我呢?你家外客还在呢!”
兄弟俩已经没影了。
好在他也已经试探明白了,今夜干坏事的人肯定不是莫无归,莫无归有了弟弟这个拖累,天天跟前伺候都来不及,哪有工夫大半夜出去浪?
而且刚刚问天牢情况的话,也不像在说谎,像是非常意外,根本不知道。
不是莫无归的话……那是谁?
他这两天都快忙死了,都没时间关注天牢,到的晚,去时危情已经结束,犯人数目全对的上,除了人员伤亡,并无其它意外,可这是天牢,天牢出事不可能没有因由。
难道又是那个什么玉三鼠?自从这几个的名声传到京城,京城就乱象不止,可玉三鼠毕竟是不入流的江湖盗贼,很难与朝局权政真正走近,顶多被人拉出来挡刀。
赵经时走出宅门时,想起高家传出来的话。
因四方琉璃碟花樽之事,高家与玉三鼠结了仇,高国舅之死事涉皇权,很难摘清讨还,这积攒的怨气……用什么‘引君入瓮’的法子诱杀鼠辈,也并不奇怪,所以他要不要换个方向,拿下这玉三鼠?
命案他是破不了了,皇上估计也没指望他,他得从别的地方找功绩。
是时候去见一下高慧芸了。
……
宋晚泡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水汽蒸得小脸红润,通体舒泰。
“笃笃——”
莫无归的声音在夜色里尤为低轻好听:“小晚可洗好了?”
“好了!”
宋晚跨出浴桶,擦身穿里衣。
莫无归转过屏风,给他披了件大氅:“夜凉更深,莫染了风寒。”
银钱织锦,银白色的皮裘,毛茸茸的又轻又暖,还相当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