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作者:
白昭鱼 更新:2026-01-17 18:22 字数:3193
夏桑安嘴唇颤了一下,被暂时标记带来的归属感和信息素的交融弄得有些意识模糊,他看着这个alpha,感觉只要接近他,自己那总是混乱的意识和思绪,都像飘在温暖的潮水里。
这句关于以后的话,是带着奇异的魔力的。那点因为被回避的委屈和不安,在这指向未来的话前都不值一提。
以后,是可以永久标记的。
他模糊的意识里被这句话荡出一圈圈的涟漪。仿佛他们只要走到那一步,被打上永久的烙印,就再没什么能把他们分开了。
夏桑安下意识地揪紧陈准胸前的衣料,将自己更深地埋进他的怀抱里,含混不清地低语。
“哥…我听你的,你不让我去我就不去了……我在家等你回来。”
陈准低下头,一个很轻的吻落在他嘴角那颗小痣上:“好。”
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已渐渐转小,只剩下淅淅沥沥的,缠绵的尾音,敲打着玻璃。
夏桑安被陈准圈在怀里躺在地毯上。目光没有焦点地落在蒙着水汽的玻璃窗上,看着一道道雨迹扭曲着窗外的世界。
静默在雨声的余韵里蔓延。过了许久,他忽然轻声说。
“哥……我好像,越来越喜欢南淮的雨季了。”
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南淮的雨季分明是脑人的,空气里总漫着散不去的潮湿,晾晒的衣服也难干,连呼吸都带着泥土和雨水混合的气息。
他扭过头,望向陈准的脸。
好奇怪。他贪恋的,究竟是这绵长的雨季本身,还是每逢雨天,便能理所当然地蜷缩在这一方天地里,借由雨声的掩护,和这个人相拥呢?
第78章
老宅的餐厅里灯火通明, 菜肴的热气在空气中缓缓浮动。这顿饭因为陈奶奶和老闺蜜出国旅游,陈舟望出差,桌上只剩下三人。
陈准刚舀了一小碗汤, 坐在对面的桑芜就开了口。
“小准, 三三怎么没和你一起过来?”
其实陈准知道, 桑芜大概也能猜到今天这场谈话是没有夏桑安的,这话在这种时候问出来更多的是试探一样。他放下手中的水杯,迎上桑芜的目光。
“阿姨, 他这两天有点结合热的征兆,打过抑制剂了人还是不太舒服,在家休息呢。我怕他来来回回走再着了风,出门的时候就没叫他。”
桑芜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轻轻叹了口气:“唉, 三三身体从小就弱些,我这从外边赶回来也没看到他,等会吃完饭时间还早我和你一起回家去看看。”
陈准微微颔首,没再多言,目光重新落灰自己面前的餐具上。
一顿饭在看似寻常的家常话中过去。饭后,几人移到茶室用茶。爷爷呷了一口热茶,放下茶杯, 目光在陈准和桑芜之间转了一圈。
“小准啊, 快高三了, 你和三三对大学有什么想法没有?商量过吗?想不想去国外啊?”
陈准闻言, 摇了摇头:“我们之前讨论过一次,都是想留在国内吧, 目前是最想去京大。”
他话音未落,桑芜已经将手中的茶杯轻轻放在了茶几上, 发出一声清晰的“啪嗒”声。她笑着看了眼坐在对面的陈准,声音依旧温和。
“我也听三三说过,只是……三三的身体情况你也清楚,京城那边气候干燥冬天又很冷,离南淮又远,万一有点什么舒服,还得麻烦小准一直照顾,我实在放心不下。”
她叹了口气,轻声说:“就在南淮也可以啊,好歹有我们照看着。”
爷爷见状,摆了摆手:“孩子们要是真的有这个本事考上,能去自己想去的地方见见世面,总比我们硬留在身边要强。”
“你看小准他奶奶,小准小的时候可黏她了,当时上幼儿园都舍不得送,现在都也不想着整天把小准绑在身边了,你呀,做长辈的该放手时也得放手啊。”
陈准将茶杯放在桌上,补充了一句:“阿姨,您可以放心。三三他也快成年了,不管我在不在,他都有能力照顾好自己。”
桑芜静静听着,目光在陈准脸上停留片刻,忽然扭头看向爷爷,嘴角噙着笑意,忽然问了句:“我记得……您以前好像提过,小准小时候有个玩伴,两家关系好,还定过个娃娃亲?那家……后来是不是举家迁去京城了?”
她顿了顿,视线转回陈准,显示要将他看个透彻:“小准,你这么坚持去京城,除了学业,是不是也想顺便去看看那位朋友?要是这样,三三跟着一起去,会不会……有点不太合适?”
陈准呼吸几不可察地一顿,抬起眼,直直对上桑芜审视的目光,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极淡地笑了一下。
“阿姨,我以为您不会相信这种长辈酒桌上的玩笑话。那都是我爸还在时,和朋友之间随便说的,当不得真。”
他目光转向爷爷,“这话,就算我爸今天还在,估计自己也早就不记得,更不会作数了。”
“哎呦,说着学业前程的正经事,扯到这些干什么?小准还年轻呢!”爷爷赶紧皱着眉将这话题打断。
“小芜,我知道你是心疼三三,不放心。但是小准这孩子多稳重啊,他们高二这段时间我看三三都圆乎了,整天和他哥在一块也高高兴兴的,两人一起去京城互相还有个照应,不是正好让我们更放心吗?”
桑芜静静听着,目光低垂,落在手中渐凉的茶杯上,久久没有作声。半晌,她叹了口气。
“到时候再说吧……现在,还没到那时候呢。”她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直到这次谈话结束,都没再就此事多言。
回柒里公馆的路上,夜色深沉,车内一片寂静,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桑芜坐在驾驶座,陈准坐在副驾,两人的气氛有些干。
忽然,桑芜打破了沉默。
“小准,”她目视前方,语气平稳,“阿姨知道你一直很照顾三三,把他当亲弟弟看待。阿姨很感激你。”
她顿了顿,似乎是在斟酌用词:
“只是……三三他,很容易对人产生依赖感。你们兄弟俩感情太好,形影不离的,会不会……有时候,有些关心和照顾,会不小心过了界,让他产生一些……不必要的误会或者依赖?”
陈准侧过头,看向桑芜的侧脸,窗外的霓虹灯光在他的镜片上划过一道流光。
“阿姨,其实早在一开始我们商量搬到一起住的时候,我就和您保证过,他的意愿高于一切,照顾三三本来就是我作为哥哥应该做的。”
然而下一秒,他眉头蹙了一下,认真地问了桑芜一个问题:
“不过,阿姨,我其实有点好奇……您为什么会这么担心呢?”
他收回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前方的道路:“三三他……虽然有时候不爱表达,但他心里有自己的想法和判断,而且他其实是个想法很多的人。”
“他不是一件需要被精心安排,妥帖放置的物品。他有权利选择自己想走的路,想去的地方。有些决定,或许在您看来有风险,但对他来说,可能是他真正渴望的。我们其实都应该多给他一点信任和选择的空间?”
桑芜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车内再次陷入沉默。直到一个红绿灯路口车子停下。
她转过头,看向陈准:“小准,阿姨……没有别的意思。我们母子来到陈家,本就是打扰你们……”
“阿姨,”陈准打断她,“无论是爷爷奶奶,我爸,还是我,我们从来没觉得您是打扰。这里也是您的家。”
“我知道您和我爸之间没有感情,至今对外宣称三三是陈家的孩子,更多是出于一分名义上的责任和便利。”
他直视桑芜的眼睛:“有些话,也许我们不该一直避而不谈。阿姨,我们可以打开天窗说亮话,其实三三本身和我就不算兄弟关系,我不知道您到底因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件事。”
“但是至少,您别再用您认为安全的方式,去束缚他,剥夺他本该拥有的快乐。他也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
绿灯亮起,车后传来催促的喇叭声。桑芜猛地回过神,踩下油门,目光重新聚焦在前方的黑夜里。
许久,她看着前方,轻声开口:“我只是……想让他再在我身边久一点。”
她沉默了几秒,深吸了一口气才接着往下说:“去京城的事情,阿姨今天可以给你一个准话。”
陈准看着她,等待她的下文。
桑芜缓缓将车停在路边,转过头:“你们如果能一起考上京大,是本事,你爷爷说得对,我不该拦着。”
“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们可以一起去,但你们的关系,必须停在兄弟这条线上。就停在现在这样,保持现状,不能再进一步。”
她叹了口气,看向窗外:“感情这种事,太易变了,今天如胶似漆,明天就可能一拍两散。我和他爸爸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三三在想什么我不是看不出来,但是小准,你是哥哥,你要比他懂分寸,我不想三三将来受伤,更不想看你们因为感情的那些事连兄弟都做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