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作者:
白昭鱼 更新:2026-01-17 18:22 字数:3183
陈准低笑出声,和周域对视了一眼,举起手机,镜头稳稳地对准他:“好,遵命。”
“哎哎哎……你俩要不要考虑一下我的感受。”周域搓了搓胳膊,用胳膊肘顶了陈准一下。
“你不觉得他这样太可爱了吗?”陈准拿着手机,目光在那个背影上舍不得离开一寸。
镜头里,夏桑安举着他的宝剑,和其他几个勇士在种着梧桐树的林荫道上奔跑、笑闹,身影被路灯拉长。
“所以我才说这样的他才是最快乐的。”周域拍了拍陈准的肩膀,“走了。我回家了,我才不看这些让我扎心的画面呢。”
说完,就哼着小曲往岔道上拐去了。
陈准刚收回目光,前面的夏桑安就一个转身,面向镜头,高高举起手中的树枝,笑着大声宣布。
“现在!勇士夏桑安!要带着他的宝剑去环球世界啦!”
说完,他就像一个小行星,围着陈准这颗恒星,笑嘻嘻地转了一圈。周围醉醺醺的伙伴们立刻爆发出哄笑和调侃:
“呦呦呦!听见没!陈准就是夏桑安的世界啊!”
“哎呀这狗粮撒的,比江风还凉快!你俩是不是早就开始了!今天才公开太过分了!”
叶山茶和云端叶喝的有点上头,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一起冲过去,加入讨伐夏桑安的行列。
云端笑着去搂夏桑安的脖子:“混蛋你!见色忘友!我们呢?我们难道就不是你的世界了?!围着我们也转一圈!快点!”
夏桑安被他闹得笑弯了腰,连声讨饶,到最后几乎是半推半就地被云端拽着胳膊,晕乎乎地绕着这个转一圈,又围着那个转一圈。
直到最后她终于撑不住,软软地靠向路边的灯柱,抬手捂住犯晕的额头,指尖陷进微湿的发间,张了张嘴,却只溢出几乎含混的嘟囔,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讲不出来了,—到最后又被朋友们重新拉进那片喧闹的旋涡里。
而这一切,所有的欢笑与奔跑,那些幼稚却真挚的誓言,以及此刻混乱却鲜活的,属于少年人的炙热生命,都被陈准拍进了手机的镜头里。
他站在几步之外,沉默着,记录着这篇喧闹的,流动的星光。
江风依旧拂过桥面,带着水汽的微凉。桥下,江水在夜色中无声流淌,绵长而深邃。
而对于桥上这群少年而言,此刻,这一方被路灯圈出的光晕。
这片小小天地,只要是他们这里,这里便是他们的世界。
陈准缓缓放下举着的手机,屏幕暗下去,倒映出他眼底的笑意。他望着不远处那个被朋友环绕着的夏桑安,看着他的发梢在夜风里扬起的弧度。
他微微低下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
“你也是。”
“我的整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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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里公馆的老墙根下,那几株有些年头的拂绒树,在暑夏悄悄绽开了茸茸的花球。花期正盛时,恰逢期末考试结束,日子突然闲散下来。
南淮的夏天总是多雨。每逢细密的雨丝飘洒下来,夏桑安总要拉着陈准,撑一把透明的长伞,溜达到拂绒树下。
他特别喜欢看那些浅粉色的花球被雨水浸润后的样子,觉得它们像一只只被淋湿后更显憨态的小动物,挂着水滴,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总是显得温柔。
“哥,你看,这颗好可爱!我在岚西好像都没见过拂绒花。”夏桑安指着最近的一簇,抬头对着陈准说。
陈准没说话,微微侧过头,目光从拂绒花移到夏桑安的脸上,然后伸出手,轻轻擦掉他发梢沾染的一颗细小水珠。
夏桑安被他看得耳根有些热,低下头用额头轻轻抵了一下陈准的颈窝。
某天下午,雨下得正大,两人窝在陈准的房间里各做各的事。夏桑安趴在在地毯上刷题,陈准则在书桌不知道在查着什么。
他被一道难题卡住,抓着头发解了半天解不出来,想着换换思路便起身去书架上找书。
转身时,手肘不小心带倒了陈准搁在床头柜上的平板电脑。电脑被捡起来时屏幕亮起,恰好停留在和爷爷的聊天界面,最新一条显示是昨天,内容是关于明天回老宅吃完饭的安排。
夏桑安的手指蜷缩了一下,握着平板,抬头望向书桌前的陈准:“哥,明天要回爷爷那儿吃饭,怎么没告诉我啊?”
陈准闻声从屏幕前抬起头,看到夏桑安手里的平板和脸上的神情,捏了捏久看电脑有些发酸的眉心。
他起身走过来,坐在夏桑安身边,伸手将他揽进怀里,下巴蹭了蹭他的发顶:“本来想给你个惊喜的。我找了爷爷帮忙,想让他也在咱妈一起去京城读书的事儿上,帮忙和妈妈说说情。”
夏桑安顺势靠进他怀里,叹了口气,脸颊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听见陈准的心跳声。可这心跳并没能完全驱散他心底的不安,他总觉得他的心是悬起来的,落不下去。
他喃喃道:“连爷爷都请动了……妈妈就能同意了吗?”
这话问出口,带着一丝微弱的期盼,但更多的是种沉甸甸又挥之不去的忐忑。在京城的时候,他只是流露出想去的念头,妈妈的反应就已经那么激烈。
如今他不仅要去,还是要和陈准一起去……这件事本就是在雷区疯狂试探。
一想到桑芜会说什么,他就觉得胸口发闷。
陈准的指尖缠绕着夏桑安细软的发丝,见他一直不吭声,低声问:“怎么,不相信我能搞定?”
“怎么可能不信你!”夏桑安立刻抬头反驳,手臂环住他的腰,抱得更紧了些。
他信陈准,胜过信这世界上的任何人。可他也太了解桑芜的固执和那段失败婚姻给她留下的阴影。
一种几乎破罐破摔的冲动涌上心头,他闷闷地说:“如果……如果实在不答应,我就说我这个病这辈子都好不了……反正我就是离不开你,难不成还非要把我们硬拆开吗?”
他仰起脸看陈准,眼里的委屈和执着藏不住:“还有……我也想去,我想知道你们到底要怎么说……我不想每次都被蒙在鼓里,好像所有事情都需要你替我挡在前面。”
说是渴望参与,渴望并肩,更多的是他记得当时因为自己这个病,陈准被质问时的画面,其实只是他不想陈准再一个人去面对那么多了。
陈准揉着他后颈的手微微一顿,沉默了几秒,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突然话锋一转,指尖轻轻摩挲着他颈后的皮肤。
“三三,上次的临时标记……是不是快淡了?”
夏桑安眨眨眼,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有些茫然:“啊?不知道啊……”
几乎是刚说完,他就反应过来这话题的转折意味着什么,眼睫垂了下去,但还是顺着他的话往下接。
“不过我最近觉得信息素还挺稳定的,好像……能控制住一点了,不会随便散出来的。”
他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后面几乎听不见了,他知道陈准能听出来,陈准也当然能听出来。
但是两人又好像达成了某种共识,就好像这件事情夏桑安最好也不要参与进去才能顺利。
算了。
夏桑安鼓了一下嘴,刚想起身,就被陈准一个翻身放倒在了地毯上。
他盯着上方那双深黑的眸子,歪了歪头,明知故问道:“干嘛?”
这段时间,因为要迎接高三冲刺和长辈在家的时间增多,他们亲密的机会屈指可数。
平时二十四小时黏在一起直接被砍成十二小时,对于馋薄荷的猫来说,这份戒断实在有些难熬。
他刚抬手摘掉陈准鼻梁上的眼镜,陈准却先一步捏住了他的下巴,将他的脸轻轻别向一侧,完全露出了那段白皙脆弱的脖颈。
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敏感的腺体附近,夏桑安听见陈准说。
“我觉得还没好透,保险起见,我们再巩固一下吧。”
看,又来了。夏桑安在心里叹了口气,陈准就是个骗子,有时候骗技高超,有时候又演技拙劣,他是真的以为自己看不出来,还是知道他会装傻到底呢。
每次不想正面回答,就用这种方式来转移视线。
他深吸了一口气,轻声说了句:“陈准,你就是故意的……”
话音未落,犬齿便刺破了柔嫩的皮肤,一阵冷冽的薄荷信息素猛地侵入。
“啊……”夏桑安身体猛地一颤,细微的刺痛感让他轻哼出声,他眉头皱了一下,伸手搂住陈准的脖颈。
想到陈准就是不想让他参与,那股气又堵了上来,他难过,轻轻咬了一下陈准的手腕,颤着声音抱怨:“哥……每次标记,还是好痛……”
陈准没有回答,只是在那阵强烈的信息素注入带来的战栗中,腾出一只手,轻轻捂住了夏桑安还想说什么的嘴。直到标记过程结束,腺体上留下一个新鲜的咬痕。
他松开手,指腹抹去夏桑安眼角渗出的泪水,看着身下的omega被信息素冲击的脸颊绯红的样子,沉声说:“你得提前适应,以后的永久标记……会比这个,疼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