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作者:
白昭鱼 更新:2026-01-17 16:54 字数:3139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抠着卓沿:“后来……后来发生了很多事。”
“反正,那条巷子在我初二的时候要搞拆迁,那种小破店连个正经的拆迁款都拿不到,我比爷爷还急,哭着说要把那些书都搬到教室里去,卖了钱,让爷爷重新开书店。”
说到这里,他忽然笑了,是那种很开心很开心的笑。
“结果你说…好巧不巧吧,就是爷爷都准备关门的那天,莫名其妙就收到了一笔钱。说是以什么文化保护基金的名义捐赠的,数额刚好够他在邻街租个小门面,把那些书都搬过去。”
“爷爷当时都不知道是谁捐的,只说可能是哪个路过的善心人。但我总觉得……”
他不说了,只是看着陈准:“现在想想,也许这一切都是为了今天,能让你收到这份礼物吧。”
他后知后觉自己好像说得太多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唇,视线无意间就落在了陈准一直放在手边的袋子上。
“那个……”他指了指,“是什么?你买的……东西吗?”
陈准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才想起这个袋子的存在。没有回答,伸手从袋子理论面取出一个巴掌大小、造型简洁流畅的白色小机器人。
“aibi,”他将这个小东西放在桌上,推向夏桑安,“做过改装,和这个家的全屋智能是连在一起的。”
夏桑安看着那个小机器人,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个笑脸。
[你好呀!我是aibi。]
他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怎么……突然想起来买这个?”
陈准的目光也落在那个小机器人上,指尖点着桌面,像是在组织语言。
“没什么特备的原因,”他说,“就是觉得,这个家太空,太安静了。多一个会回应,会发声的东西,也许……会有点不一样。”
他顿了顿,视线依旧没有离开那个小小的aibi,仿佛接下来的话是对着它说得,反而更容易说出口。
“联赛那天,你站在台上,对着江外那个四辩,说‘我拿着火把,不是为了在暴风雪中孤芳自赏,而是为了点燃烽火,发出信号’的时候……”
他终于抬起眼,目光专注地望向夏桑安。
“夏桑安,你在发光。”
这句话他说的很轻,却烫在夏桑安心口。
“我只是觉得,你的光,不该只亮在赛场那一瞬间。觉得……它应该被记住,被回应,至少在这个家里,应该有这样一个小小的东西,多逗逗你开心也行。”
夏桑安没说话。只是看着陈准,一眨不眨地看着,视线越来越模糊,将眼前的人映地微微晃动。
眼里的泪汇成了清澈的湖泊,他就这样,安静地,倔强地,让那片湖泊盛在眼眶里,不让它落下。
空气安静了几秒,桌上那个小机器人aibi,屏幕上的笑脸忽然闪烁了一下,发出一道温和的、略带电子质感的声音。
[夏桑安是光,已记录。]
这猝不及防的声音,像一把温柔的刀,瞬间划开了夏桑安所有的防线。
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慌忙低下头,不想让对方看见,可湿热的泪珠却不受控制地接连砸落,在桌面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情绪的剧烈波动成了催化剂。他感觉周围的气氛都变了。陈准一直落在他身上带着笑意的目光,似乎沉下来。
他甚至听到一声叹息。
“三三,”那声音说,“你每次掉眼泪的时候,信息素……都是裹在眼泪里的。”
夏桑安猛地吸了吸鼻子,慌乱地用手背擦脸,视线无处安放,最后死死盯住那些已经燃尽的蜡烛。
眼角的余光瞥见陈准似乎准备起身。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轻轻揪住了他的衬衫袖口。
“哥……药已经喝完了。”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未来时间线。
岚/生/宁/m某夜聚会散场,陈准开车接夏桑安回家。
“玩得开心吗?”陈准的目光扫过副驾那人微红的脸。
“嗯!**说了好多他在国外的糗事,笑死我了……”夏桑安眼睛弯着,没注意到身侧骤然降温的空气。
“**?”陈准把这个名字在齿间碾过,车子悄声滑入僻静的辅道,停下。
他转过身,抬起夏桑安的下巴,“宝贝儿,所以是跟他聊得那么开心?”
“毕竟是高中同学啊,好久没见了……”夏桑安终于察觉到他语气里的异样,后背贴上车窗,退无可退。
“哥?
“他碰你哪儿了?”陈准将他圈在车窗和自己的胸膛之间,“这里?还是……这里?”
“没……他没有……”
车内逼仄,空调的冷气驱不散升腾的燥热,夏桑安被拽着脚踝拖了回去,膝盖被真皮坐垫磨得通红。
“躲什么?”陈准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我得好好检查啊。”
“你已经……检查很久了……出去!”
陈准掐住他的腰,白嫩的软肉从指缝溢出。
“宝宝,让人出去,就别咬这么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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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后的33被折腾的颤颤巍巍,被抱回家后气得三天没理老狐狸。
无奖问答:**是谁呢?
第31章
房间里很静, 静得能听见自己过快的心跳,咚咚咚地震着骨头。
夏桑安躺在床上,望着空白的天花板。身体里那股被陈准安抚下去的躁动, 像是暂时睡着了, 却留下了一种奇怪的……空荡感。
那个瞬间的迟疑, 又溜回脑子里。
陈准俯身贴来时,他在想,还没跟循屿说生日快乐。
就为了这个。
他莫名有点……心虚。像偷偷藏了别人的糖, 虽然没人发现,但自己知道。
翻了个身,把微微发烫的脸埋进枕头里,这个新家的床品都是陈准挑得,枕套布料细腻, 贴着脸很舒服。
一丝极淡的气息钻入鼻腔。是陈准的信息素。前调早已散去,只留下最底层的,被体温熨贴过的崖柏木香,浸在织物纤维里。
但今晚,夏桑安却捕捉到了一丝不同。
像被阳光晒透的羊绒,又像刚刚融化的太妃糖,那是一丝干干净净的奶香, 若有若无地绕在那木质尾调里。
其实在江北分化那次, 他就恍惚间闻到过一瞬。在陈准的信息素如海啸般将他淹没的某个间隙, 这缕与众不同的甜暖气息曾短暂地浮现过, 又迅速被强烈的薄荷药香与崖柏木的味道覆盖。当时他自己都意识模糊,以为是错觉。
可此刻, 它又出现了。
信息素的检测报告上……分明没有提及这个味道啊。而且这气息太微弱太私人了,要是不刻意追寻, 几乎无法察觉。
仿佛,这缕奶香是只对他一人敞开的。
一个念头如羽毛般轻轻划过心间——
是不是因为……他们的匹配度,高到了某种惊人的程度?
高到他的感知能穿透那层示于人前的冷冽和疏离,触碰到那最隐秘柔软的内核。所以此刻,他闻着这缕独属于他的、带着温柔底色的信息素,胸腔里涌上的才是这种眷恋的安心感?
不对。
好像……不只是信息素带来的安心。
这缕独特的气息,像一把钥匙,开启了他记忆的闸门。
他想起两人初见,台风前的雨夜,陈准朝自己偏移过来的伞。
想起地铁里,陈准挡在他面前时,近得能数清他的睫毛,
想起黑暗中,只是知道他就在门外,那颗心就乖乖安静下来,
想起他看手稿时,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亮起的光。
……
太多了。还有那个拥抱,那么用力,勒得他有点疼,却又……让人不想离开。
“你还没准备好。”
这是陈准刚才和他说的。
准备好什么呀……
这疑问投进心里,那片安静的湖太深太深,听不到回响,却漾开一圈圈止不住的涟漪。
身体深处,那股本以为消失的热意,又悄悄爬了上来。可这次,不一样。
不是因为情绪,不是因为失控,只是因为……想到他。
想到陈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像指尖碰到一点微弱的电流。夏桑安心口一麻,想把这个烫人的想法丢开。
不行……不对,不是这样。不能这么想。
他本就做错了,这样下去,只会把这个错越描越黑,擦不掉了。
可越是想躲,那股热浪就越是缠人。不再是难受的燥热,而是变成了一种酥酥麻麻的痒,从心尖开始,悄悄蔓延到四肢百骸。
那是一种不再模糊的渴望——想要离那个人近一点,不止是信息素,还想……还想被他那样用力地抱着。
他被自己脑子里大胆的想法吓了一跳,耳根都烧了起来,赶紧把半张脸更深地埋进枕头,仿佛这样就能藏起那份不乖的心思。
可是没用的。
身体的热度不讲道理地攀升,理智一点点融化。他几乎是滚下床的,腿软得厉害,只能扶着墙,像个小醉鬼似的,晕乎乎地挪到门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