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作者:
白昭鱼 更新:2026-01-17 16:54 字数:3125
夏桑安头皮发麻:“江乐回!向夫子家就在后面小区!”
“怕什么,就一点点!哎呀你别乌鸦嘴,他怎么可能回来烧烤摊啊。”江乐回说着,递了一罐给陈准,“准哥,来一罐?”
在夏桑安震惊的注视下,陈准垂眸看了眼啤酒,伸手接过。
不是吧少爷?在家偷摸喝喝得了,在学校门口顶风作案?
他眼睁睁看着陈准“咔哒”拉开拉环,仰头喝了一口。视线不由自主黏在他滚动的喉结上。
奇怪了,明明是同一个人,喝酒时为什么这么…痞气?难道这是什么成熟男人的自我修养吗?
而且夏桑安还发现,陈准白皙的耳廓竟然泛起一层淡粉。
这么容易上脸?上次在家里喝高度酒都没事啊……
几人喝的风生水起的,好像要把对寒假作业的控诉全都借酒抒发,江乐回更是直接站起身,和陈准一个碰杯。
“准哥!你们联赛打得真的太漂亮了!”
“是的呀,不漂亮你们也不至于疯到差点把教学楼拆了。”
这优雅的声线,这笑眯眯的语气。
全场僵住。
不知道是谁打了个嗝,夏桑安手里的烤串“啪嗒”一声掉进盘子里。
向玉深就笑着站在他们桌旁,目光扫过几个显眼的啤酒罐。
“啤啤好喝吗?”
烧烤店这一角,瞬间陷入死寂。
夏桑安全身的血液都往头顶涌,脑子里只剩下两个字:
完了。
作者有话说:
评论抽包包qwq
第28章
这什么嘴?说开光就开光?这下被抓个正着就算了, 落个处分下来连陈准都要被批……
就在夏桑安以为下一秒向玉深就要雷霆震怒,却见他慢悠悠地拖了把旁边的空椅子坐下,目光扫过几个捏着啤酒罐的男生。
“行啊, 胆子不小, ”向玉深的声音向来带着那种让人头皮发麻的笑意, “学校三令五申,校门口,严禁酒精饮料。都当耳旁风了?”
没人敢吭声。因为这不只是校门口喝不喝酒的问题, 江乐回手里的啤酒罐被捏地“咔咔”响了两声。
“酒,我就不没收了。”向玉深话锋一转,出乎意料,“买都买了,别浪费。”
啊?夏桑安和其他人面面相觑, 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小耳朵。
“但是——”向夫子一个语调拖长,目光锐利地扫过参与喝酒的每个人,“每个人,三千字检讨。文档版,明天晚上十二点之前,发到我邮箱。”
他报出一串邮箱地址,“标题注明名字学号。晚一分钟, 后果自负。”
三千字?!
夏桑安眼前一黑。
“还有你们, ”向玉深的视线转向没喝酒但也在场的其他人, 最后定在夏桑安身上, “知情不报,纵容违纪, 每人一千五。”
云端和周晨亦哀嚎一声,把脸埋进了手掌里。
向玉深最后看着陈准。这人自始至终都很平静, 还在他坐下时顺手把桌上那罐啤酒往旁边挪了挪,离夏桑安远了一点。
“陈准,”向玉深的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毕竟不是自己班的学生还是a班的宝贝疙瘩。
“你是a班的我不该多说,但你又是学生会长,更该注意影响。”
陈准微微颔首,态度端正:“我知道错了,向老师。”
“嗯,”向玉深没再继续追究。站起身,理了理外套,临走前,目光在满桌的烤串和这群蔫头耷脑的学生身上转了一圈,笑了笑。
“行了,都别哭丧着脸了。假期好好放松,剩下的……啤啤?悠着点喝。”
说完就真这么转身,溜溜达达的走了。
直到向夫子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烧烤店门口,桌上凝固的空气才重新开始流动。所有人,长长地舒了口气。
“吓、吓死我了……这要是记过我爸要打我……”江乐回拍着胸口。
“三千字啊!向夫子也太狠了!”
“三千字都算轻地了…还是文档版呜呜向夫子还是心疼我们的…上次五班在宿舍聚会被抓了,参与的五个人轮番在国旗杆下念检讨……”
这感觉比打完一场辩论赛还累。夏桑安也跨下肩膀,偷偷瞟了一眼陈准,对方甚至又……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两颗独立包装的薄荷糖递给他。
“压压惊。”
夏桑安:“……”
什么啊……
他剥开糖塞进嘴里,还没品品味道就“咔嚓”一声咬碎了。
根本就不懂他…他喜欢的是薄荷奶绿,不是这冲了吧唧的薄荷糖。
_
放寒假的校门□□像个小型的客运站场。大批出租车见缝插针地停靠着,像是把有钱没处花的沧明学子当羊羔宰,去车站去机场的报价翻个十倍都算少的。
夏桑安看着一个司机探出头,刚问了一嘴,对方报了个数字,他瞬间沉默。
陈准在一旁,语气平淡地补刀:“不打表,没空调,而且,”他抬下巴指了指手里,“得拼满四个才能走。”
夏桑安顺着看过去,那辆车后座已经塞了两个一脸生无可恋的学生,车窗上糊着一层厚厚的哈气,看着就透心凉。
果然不该让秦叔早点回去休息的……虽然秦叔可能都挤不进来。
“…我们还是坐地铁吧。”
穿过机闸,下行至站台。晚高峰的余威尚在,列车进站时,透过玻璃窗能看到车厢里算不上拥挤,但绝无空座。
两人都懒得往里挤,不约而同地挪到空荡些的车厢连接处,后背低着隔板,顺手扶住了门口那根竖立的金属杆。
后果就是,每一次到站开门时,“哗——”一声,深冬的夜风像一盆冷水似的从门口泼进来,直往人领口钻。夏桑安猝不及防,被激得打了个寒颤。
下一秒,身前的光线暗了下来。
陈准再次顺手换了个位置,从并肩变成了面对面,一手越过夏桑安的头顶,抵着隔板,这个姿势并不狎昵,将大部分寒风都提前挡在了自己背上。
但这个距离太近了。
近到夏桑安能闻到他身上还未散尽的烤肉味,混合着他本身那种干净的木质香。
今晚真是让这位神仙体验下凡了。又是挤烧烤又是挤地铁,要不是他拦着,两人说不定挤的就是充满晕车味的出租了。
这么想想,其实陈准还真的没什么少爷脾气,甚至还会下厨,还会和他一起吃速冻饺子。
视线无处安放,他只能一直看着陈准。先是线条利落的下颌,然后是喉结,再往下就是停在衣领阴影处的锁骨凹陷。
他的目光最后停在陈准的耳廓上。
?
刚才还红着,怎么消得这么快……是风太冷了吗?
“一直看我干什么?”
陈准的声音冷不丁地响起,不高,直接把走神的夏桑安拉了回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探究,尾音扫过耳膜。
“刚才吃烧烤的时候也是。”
夏桑安已经不敢抬眼了,他觉得这样又会撞进陈准的视线里。
低着头,握着栏杆的手无声地换了个位置,屏着呼吸想用沉默蒙混过关,可那道视线存在感太强,烫极了。
“……我没看你。”他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冒了出来。
“谁看你了?”
“我在看叶山茶…”
“他…他把最后一串牛板筋吃了……”
这几乎不过脑子的找补,越说越乱,说到最后,他自己都不信。
陈准垂着眼,将小木头所有细微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太不会掩藏自己了。被问一句就自乱阵脚,一股脑把不相干的人和是都全盘托出的模样,在他心口轻轻撞了一下。
可爱。
想再逗逗他。
要是说出“你没看我,我耳朵就不会红”这种话,估计能把你吓得跳车逃跑。
你的眼睛总是湿漉漉的,就因为是块小木头,连自己都没察觉到那视线带着多浓的依赖和探究。
借着列车微微的晃动,他又往前迈了小半步,目光落在夏桑安总是藏不住心事的耳朵尖上。
用气音低低地问:“是么?”
“可我怎么记得……”他故意顿了顿,看着那截白皙的脖颈都绷紧了。
“那串牛板筋,最后是进了云端的肚子里?”
夏桑安被钉在原地,脸颊烫得能煎蛋。猛地扭开头,对漆黑的车窗产生了巨大兴趣。
恰好列车到站,替他解了围,两人随着人一前以后下车,一路无话。
那晚,夏桑安对着一千五百字的检讨抓不着头发,敲键盘的手指时不时就顿住。地铁里那句“是么?”,总是不受控地钻进脑海,让他对着文档发一会儿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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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准为这个新家忙前忙后,亲力亲为到让在家躺了几天、自觉像个米虫的夏桑安有些不好意思了。
更让他不习惯的是,他发觉陈准越来越“像个人”了。
倒不是说陈准以前不是人,人生来就是人,只是他太游刃有余,太滴水不漏,像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虽然……那就算无遗策的妖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