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作者:拟色      更新:2026-01-07 14:16      字数:3182
  这时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提醒了她,“你是苏嫂子?”
  徐青阳带了点犹豫地声音响起,沈舒云总算想起来了,这是那个想要收留徐青阳的女人。
  看起来似乎是个好心人,也不知遇上了什么变成这个样子了。
  徐青阳倒了一杯水递给受到极大刺激后有些神经兮兮的女人,女人接过茶杯捧在手里,颤抖的手使得杯子里的水差点晃出来。
  苏嫂子喝下水后似乎找回了一点理智,她紧紧握住叶琮的手,似乎因叶琮接住了她而格外依赖叶琮,“仙师救命啊,求求你们救救我丈夫吧。”
  她声泪俱下,言辞恳切,说得在场众人连连点头。
  她死死抓住叶琮的手,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你们一定要救救他啊。”
  叶琮一时间也不好挣脱,被她牢牢抓住双手。
  江别寒看着眼前这一幕,微不可闻地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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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纯纯直男·茶言挑拨·琮 vs 江·浑身心眼·今天贼不爽·别寒
  以前都是江别寒茶他,今天叶琮意外茶了江别寒,自己还没意识到。
  第17章
  这个相貌有几分清秀的女人灯下垂泪,两眼泪汪汪的,哭起来真是梨花带雨,她小声啜泣,似乎是怕惊捞了其他人,给人添麻烦,隐忍之下才偶有啜泣之声,懂事得令人心酸,使人格外怜惜。
  她大抵是看出了修士们的为难,因而整个人仿佛希望破碎了一般,浑身笼罩着一种无形的绝望里。
  沈舒云的目光在她憔悴的脸上停了一会儿,叹了口气,给她再添上一杯茶水。
  苏荷——这位命运多舛的女子的故事里,似乎一切的悲哀和不幸都降临在她身上,早年丧父,母亲病逝,被亲戚收养,成了和粗活累活打交道的劳力,后来大了被一头小牛的价钱买了嫁到了介乐城,婚后为了家庭开支奔波还要忍受丈夫的毒打,在她身上可以看到一种被苦难磨平棱角后的谨小慎微和因循苟且。
  沈舒云托腮,看着她饮下茶水,“既然如此你干嘛还要救他呢,他死了对你更好不是吗?”
  苏荷竟然笑了笑,她嘴角弯着的弧度和空洞的眼睛看起来像是具行尸走肉,“可……可我有什么办法,我嫁给了他,这就是我的命吧。”
  自怨自艾的话语听起来格外令人揪心。
  被渣男的行径气得话都不利索的叶琮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理智,“这人不分留着过年啊?”
  女人被他这么一说,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几个深呼吸后还是压了下去。
  叶琮一愣然后意识到自己语气过了,他摸了摸鼻子,一脸歉意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哭。”
  “我一个妇道人家,有什么办法呢?”苏荷拿着帕子擦拭眼泪,眼泪却仍像是断了的珠子往下掉,“他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我如何强得过。”
  她抬起头,那双红肿却水波盈盈的眼睛格外招人怜惜,叶琮被她这么看着慌了神,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摆了。
  江别寒嘴角露出一丝愉悦的笑意,窘迫的叶琮似乎给他带来了些许趣味,眼底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恶意,整个人又是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
  “我以为,我以为日子会好起来的……”苏荷空洞的眼神看着叶琮,她握住叶琮想要递给她一条新帕子的手,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一样。
  她似乎累极了,想找一处倚靠的地方,环在离她最近的叶琮身上,眼泪啪嗒啪嗒落在叶琮的肩膀上。
  叶琮身体一僵,显然很不适应这种场面,脸上闪过复杂的表情,悬在半空的手想把人揪出去,又觉得实在不适合,只好轻轻落在苏荷的背上。
  叶琮一脸纠结,绞尽脑汁想了想,于情于理他都该说些宽慰人的话,似乎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变故发生了——叶琮毫无征兆地猛然推开苏荷,紧接着犹嫌不够地补上了一脚。
  苏荷孱弱的身子像是一只破碎了翅膀的蝴蝶一般,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度,然后“砰”的一声砸在墙上。
  她一动不动地倒在地上,看上去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叶琮脸上的神色已经变得无比正经,收起了平日里插科打诨时没脸没皮的表情,整个人看上去有那么几分高手气质。
  房间内反应过来的人被他骤然翻脸的动作吓得不轻,“你杀了凡人,叶琮你堕魔了?还是你不是叶琮,被附身了。”
  沈舒云拦下朝叶琮亮出刀兵的人,皱了皱眉头,“这个女人已经不是人了。”
  她看着地上了无生息的苏荷,眼里带着笃定的意味,“还不起来吗?不用装了。”
  江别寒含了笑意的眼眸看着进入戒备状态的沈舒云,他越来越觉得这个师妹太有意思了。
  众人面面相觑,静得能听见烛火爆灯花的房间里想起了骨头位移的,令人头皮发麻的“卡兹”声,像是老鼠啃食骸骨的那种极度不适的声音。
  本应该倒地不起的“苏荷”站了起来,她的头以一个诡异的弧度垂着,可能在刚刚的撞击中她的脖子摔断了,导致头没法回正。
  “苏荷”的双手举过头顶,然后像是揉面团一样,拉伸揉推,带着媚笑的脸一点点地正对着沈舒云众人。
  这个过程过于邪异,以至于静得可以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原来被发现了呀。”女人过长的舌头舔了舔唇齿,脸上带了点痴笑,眼睛盯着叶琮,“好香啊,你身上有一股好香的味道。”
  这是什么调戏良家妇女的虎狼之词。
  良家男子叶琮脸上抽了抽,他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握剑的手也抖了一下。
  “苏荷”舔舐着手指,一脸的回味,看起来并不把眼前的修士放在眼里,“你是怎么发现我的。”
  真是傲慢又贪婪。
  也是光凭气势上至少是金丹后期的妖魔,确实不用忌惮他们这些“老弱病残”。
  叶琮眼神里对她的防备几乎能溢出来,她舔了舔指尖,无趣地转换目标。
  “那么小姑娘你说。”她的目光黏腻极了,像是看着势在必得的猎物,“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舒云眼神中透出一点认真的态度,细细把“苏荷”看了一遍,从头到脚,一处不落。
  这个妖魔任她打量,似乎对自己的伪装无比自信,因而十分好奇哪里暴露了自己。
  “苏荷”转了转手腕,骨节拉伸的清脆声音响起,反正得到答案后她就可以完善自己的伪装了,这些人迟早都要死。
  “我的直觉告诉我,你就是有问题。”沈舒云上下唇轻轻一碰,语气里带着斩钉截铁的气势。
  “苏荷”一愣,原以为她能讲出些门道,可等了半天的回答竟是虚无缥缈的直觉,随即勃然大怒,“你耍我。”
  她眼中凶光一闪,手上的指甲陡然增长,双手成爪向沈舒云的方向袭来。
  “师妹小心!”
  早有防备地沈舒云手里捏着一叠符箓,就等着“苏荷”扑上来的时候劈头盖脸地扔下去,却听到身后一个如琅琅玉石相击的声音响起。
  然后她感觉脸上溅到了温热的液体,沈舒云本能地用手抹了抹,张开手心是刺目的鲜红,还温热的血液似乎在灼烧她的皮肤,她瞪大眼睛去看清挡在她身前的人。
  沈舒云瞳孔剧缩,她的眼眸里映出一个孤绝清瘦的背影。
  那人白色的衣衫浸染了鲜血,一只闪烁着幽光的手贯穿了他的胸膛,血还在顺着衣裳往下流,滴答滴答,在地下聚成了一个小水洼。
  “苏荷”迅猛地抽出手,江别寒像一片落叶一样轻飘飘的,如同他们初次相遇那般倒在地上,只是模样狼狈了不少,像是一只濒死的鹤,即将咽下最后一口气。
  “江师兄!”变故发生得太快,谁也没想到江别寒会为了沈舒云挡住那一击。
  叶琮执剑迎上还要继续进攻的“苏荷”,他长剑一挥,分割战场,尽量把战场带离江别寒身边。
  就在他手中的剑被击飞,“苏荷”的爪子差了毫厘便可直直捅进眼珠时,一声剑鸣,万剑齐鸣,屋顶被一道白光贯穿,打在邪魔的身上,随后门窗上闪过道道符文流转的光辉。
  情形瞬间扭转,原本面临杀戮的房间陡然变成了捕鼠笼,眼瞧着不对劲的“苏荷”刚想破窗而出就被符文打了回来。
  魏子平缓缓降落,横剑一扫,数道剑光把邪魔牢牢钉在地上,他抬手一挥,自袖中而出的捆妖索就紧紧困住了“苏荷”,使她不得动弹。
  沈舒云江别寒倒下的身体,她从乾坤袋里取出丹药喂进江别寒嘴里时,才发现他的脸上带了极淡的笑意,半阖的眼眸里碎了星辰,映出她惊愕、焦急、恐惧数种表情交织的脸。
  他整个似乎像雪一样,惨白冰凉,如初冬落下的第一场新雪,堆在枝叶上,丁点丁点的,让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似乎一个呼吸就能吹散。
  他脸上的神情似乎即便死在这里也没有什么憾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