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系陷阱 第64节
作者:
韩肆夏 更新:2026-01-04 20:24 字数:3255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但你说你害怕。这句话,让我清醒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做出了某个极其艰难的决定:“音音,真正的爱,或许不该是这样的。不该是让你感到恐惧和窒息。”
这句话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重若千钧,“如果这是你的选择,我试着尊重。”
他承诺道,语气里有一种近乎决绝的真诚:“我会退开。你可以去赴他的约,可以和他尝试开始。我可以不再用那些让你反感的方式出现在你面前。”
温棠音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这个强势到近乎偏执的温斯野,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这种近乎卑微的退让,比刚才的强势更让她心乱。
“不过在那之前,有些事你必须知道。”
温斯野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却不再针对她:“第一,关于你当年被霸凌的事。我知道主谋是谁。”
“是谁?”温棠音下意识追问。
“许欣瑶。”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她耳边炸开。虽然她早有猜测,但得到证实的那一刻,仍旧感到一阵寒意。
“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的?”温斯野接过她的话,语气恢复了平素的冷静。
“我的情报网络比你想象的要广。这种秘密,不可能永远瞒过有心人。”
他停顿片刻,继续说:“第二件事,也是更重要的,我不是温砚深的亲生儿子。”
他一字一句,清晰而平静:“也不是我母亲的亲生儿子。但母亲给了我一切。在我心里,她就是我的亲生母亲。”
这一次,温棠音彻底僵住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他苦笑着,那笑容里是深深的疲惫和自嘲。
“所以在温家,我虽然身处高位,却始终如履薄冰。哪一天父亲觉得我没有价值了,或者真正的继承人出现了……”
他的目光似乎穿透墙壁,望向宴会方向。
“比如刚刚认亲的许欣瑶,她才是真正的温家血脉。而我这个假儿子,随时都可能被踢开。我用尽手段争夺的一切,可能顷刻间就不属于我。除了……我私下为自己经营的那些东西,比如能扳倒许家的证据。”
他重新看向她,目光深沉:“音音,在我还能坐在这个位置上的时候,在我还能接触到这些资源的时候,我想帮你。不仅因为我对你的感情,也因为……”
“我知道被排斥、不被真正接纳是什么滋味。我不想看到你再被许欣瑶那样的人伤害。”
温棠音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
太多信息冲击着她的认知,让她一时无法消化。
他的身世秘密,他的退让,他提供的致命武器……这一切都来得太突然。
“音音。”
温斯野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恳切。
“你之前说得对,爱应该是尊重,是给予自由,而不是禁锢和恐吓。我在学,虽然……很难。”
他承诺道:“我不求你现在就原谅我,或者接受我。我只求你信我这一次。”
“我愿意用我所拥有的一切,包括那些能彻底扳倒许家的证据,来换一个……不再让你害怕的可能。”
他缓缓抬起手,这一次,动作极其缓慢,带着明显的迟疑,最终只是极其轻柔地,用指尖拂过她额前,一丝微乱的碎发,仿佛触碰易碎的梦境。
“我不会再强迫你,不会再监视你。我会退回到一个……你可以接受的距离,或者更远。”
“只要你能偶尔,只是偶尔,不再用看怪物的眼神看我。”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至于今晚……如果你想去,就去吧。那是你的选择。”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傅亦和的声音:“棠音?你在里面吗?”
两人同时一震。
温斯野的眼神瞬间恢复了往日的深沉,但他没有像之前那样强行留住她,反而向后退开了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令人窒息的距离。
“记住我的话,音音。”
他低声道,然后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极快地、轻如羽毛般吻了吻她的额头,一触即分,不带任何狎昵,更像是一个告别或封印。
“证据链我会让人送到你手上。至于怎么用,由你决定。”
说完,他主动拉开休息室的门,在傅亦和惊讶的目光中,对他微微颔首,然后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孤峭的决然。
温棠音靠着墙壁,手指不由自主地,抚上额头被吻过的地方,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微凉的触感,和他最后那句话带来的巨大余震。
“棠音,你没事吧?”傅亦和快步走进来,担忧地看着她苍白的脸,“温斯野他……”
“没事。”温棠音摇摇头,努力平复狂乱的心跳和思绪,“我们出去吧。”
她走出休息室,重新回到阳光和人群之中。宴会依旧喧嚣,祝福声不绝于耳。
但在那片热闹之下,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改变。
第39章
晚宴如期进行, 一切从简。在乐队伴奏与主持人引导下,温家及受邀宾客们享用美食,气氛融洽。
潘晏和李倩坐在温棠音左右, 好奇地问她晚上的游艇之旅如何安排。
她笑着摇头:“我也不知道呢。”
“晚上江风大,先喝点热茶暖暖胃。游艇上的安排我都准备好了,希望你会喜欢。”
傅亦和恰在此时, 递来一杯温热红茶。
他的体贴入微让她心头一暖, 接过茶杯时指尖轻触,她下意识地对他露出笑容。
另一边的长桌尽头,温斯野独自坐着, 面前的红酒已经下去大半。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抬眼, 望向温棠音的方向, 目光在她与傅亦和相触的指尖停留片刻,又迅速移开。
许欣瑶端着酒杯款款走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清脆而有节奏。
她自然地坐到他身边空着的位置上, 脸上挂着惯有的、无懈可击的笑容。
“哥哥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她声音柔媚, “不去和音音说说话?今天可是她生日呢。”
温斯野晃了晃酒杯, 目光仍落在远处, 语气疏淡:“想一个人静静。”
许欣瑶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了然地笑了笑:“音音现在身边有人陪着,哥哥是该放宽心。”
她稍稍凑近, 声音压低了些, 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关心与试探:“傅亦和对她, 真是肉眼可见的体贴。”
温斯野终于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许欣瑶觉得像是被什么冷冰冰的东西扫过。
他没接她关于傅亦和的话茬, 只淡淡道:“你倒是很关心。”
许欣瑶笑容不变,指尖轻轻摩挲着杯脚:“毕竟是音音的好日子,我自然为她高兴。”
她顿了顿,观察着他的神色,手指渐渐快要抚上他的手腕:“哥哥要是心里不痛快,我陪你喝一杯?”
“说完了?”温斯野收回视线,语气里听不出情绪,“我还有点别的事。”
许欣瑶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旋即绽开一个更明媚的弧度,姿态依旧优雅:“瞧我,话多了。那不打扰哥哥清静了。”
她站起身,朝他举了举杯,转身融入不远处交谈的人群中。
温斯野的目光,重新落回温棠音身上。
他看着她对傅亦和微笑,看着她接过那杯茶,心脏像被细线勒紧,一寸寸地疼。
他仰头,将杯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夜幕终于完全降临,生日宴进入尾声。
就在宾客们准备移步游艇时,温棠音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走到相对安静的露台接听。
“温棠音。”
对方使用了变声器,声音是浓重的电子音:“你的母亲林蓉,就是死在你现在所在的郊区生日宴会场地对面的马路上。”
“几年前的那个雨夜,她被一辆厢式货车撞得支离破碎。而撞她的人,就在今天的宴会现场中。”
温棠音浑身一僵,手指收紧:“你是谁?你想干什么?”
“我是知道真相的人。”
电子音继续说道:“虽然她曾经虐待过你,但我知道你一直没有停止调查她的死因。你查了那么多年,什么都没查到,对不对?因为有人把证据都抹干净了。”
“你到底是谁?”
她压低声音,警惕地环顾四周。
露台上只有她一个人,透过玻璃门可以看到宴会厅内的人群,但没有人注意到她。
“走出来,到马路对面来。我在这里等你。”
电话那头的人说:“如果你想看到证据的话。”
“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可以不信。但这是你唯一的机会。”电子音顿了顿,“看看马路对面,路灯下。”
温棠音下意识地望向马路对面。距离有些远,但她隐约看到路灯下确实有个人影,那人似乎坐在地上,身形不稳。
“她受伤了,”电子音说,“就像你母亲当年那样。”
电话被挂断了。
温棠音站在原地,心脏狂跳。
理智告诉她这很可能是个陷阱,但关于母亲死因的谜团纠缠了她多年。多年来,她查遍所有可能,却总是在关键时刻线索中断。
警方当年以意外结案,但她始终觉得不对劲。